钱万金没有立刻回答来钱快的活，而是先蹲下去把他散落一地的货箱一个个捡起来摞好。那些箱子不大，但每一个都沉甸甸的，石破天单手拎了一个掂了掂："这里面装的什么东西这么沉？"
"星矿原石。"钱万金擦了一把汗，"天玑域外围矿坑里挖出来的初加工料，运回天玑城精炼之后能卖十倍价。但我这小本买卖不比那些大商会，一次只能运十几箱，还经常被人截胡。"
他说着把最后一箱摞好，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北辰星："你刚才说想来钱快的活，我倒真有一桩。天玑城地下黑市除了拍卖会，还有个炼丹擂台。丹药师上去现炼丹药，炼出来的成品当场拍卖，品质好的丹药一炉能卖出上千星币。你要是会炼丹，三天之内凑够五千星币不是不可能。"
北辰星沉默了一瞬。他会炼丹吗？不算会。但独臂爷给他讲过一些基础丹道知识——星力炼丹的基本原理、星光草作为辅材的用法、如何用星力代替丹火来熔炼药材。加上他体内有独臂爷那两块石片带来的残缺丹道传承碎片，这几天赶路的时候他试着用天枢星力处理过星光草，把草叶里的星力液滴提取出来凝成过几粒半成品药丸，虽然品质粗糙，但确实有药效。
"我可以试试。"北辰星说，"但我需要药材和丹炉。"
钱万金眼睛一亮："药材我有。被截的这一批星矿原石里混了几味低阶星药草，本来要带回去给我堂哥的，分你一半用。丹炉我车上有一口便携的，火候一般，但初学者够用了。"
"你车里什么都有？"石破天打量着那个被护卫尸体挡住的马车——马已经跑了，车还在，上面堆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
"做买卖的人嘛，什么都得备着。"钱万金笑眯眯地掀开马车的帘子，从里面拖出一口半人高的青铜丹炉，炉壁上刻着简单的聚火纹路，底部还残留着前几次炼丹留下的焦痕。他又从车座底下摸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七八种干枯的草药，品相参差不齐，有一两种北辰星在独臂爷的兽皮笔记上见过名字——赤星草、铁线藤、霜叶。
"够你练手两天的量。"钱万金把布袋和丹炉一起推到北辰星面前，"炼出来的丹药归你，卖的钱全算你的。我只收十枚星币的药材成本费。"
北辰星接过布袋打开闻了闻。赤星草带着一股微辣的星力气息，铁线藤则是沉稳的土腥味，霜叶有一股清冽的凉意——三种草药搭配上他自己挖的星光草，正好能凑出一味低阶丹药"回星丹"的配方。回星丹是给引星境到聚璇境修炼者恢复星力用的，需求量极大，品质好的一颗能卖到五十星币。
"给我两天时间。"北辰星说，"后天日落之前，我出丹。"
钱万金啪啪拨了两下算盘："那我就在这林子里等你两天。正好我把货整理一下，顺便让我这几个被打晕的护卫醒过来。"
石破天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来，把石棍横在膝上，给北辰星护法。北辰星盘腿坐在林间空地中央，把丹炉架稳，调整了一下炉底的聚火纹路。他从布袋里取出赤星草和铁线藤各一株，用天枢星力包裹着揉碎成粉末，再将星光草叶上的星力液滴挤出来混入粉末中。最后加入霜叶的一片碎末，所有材料在丹炉内壁用星力缓缓搅动，没有生火——独臂爷说过，星力炼丹不需要明火，用修炼者自身的星力作为"火种"来熔炼药材，丹成之后药力更纯。
第一炉，他火候没控好。星力灌入丹炉后升温太快，赤星草的辣气和铁线藤的土腥味在炉内冲撞，霜叶的凉意被压得死死的。半个时辰后开炉，里面是一摊焦黑的糊状物，连药丸的形状都没凝出来。
"糊了。"钱万金在旁边远远地看着，啧啧了两声但没说难听的话。
北辰星把焦糊清理干净，重新取了一份药材。第二次他放慢了星力输入的速度，天枢星力的生机属性在炉壁内形成了一层均匀的热膜，把赤星草和铁线藤的粉末缓缓融合。这一次火候稳住了，但凝丹的时候出了岔子——他把星力撤得太急，炉内温度骤降，药粉凝成了碎屑状，勉强搓成了三颗不规则的小药丸，颜色灰白带斑，品相极差。
"这个能卖吗？"石破天凑过来看。
"卖不了。"北辰星拿起一颗闻了闻，药力还在，但杂质太多，"低品质回星丹卖不出价。我得再试。"
第三天清晨，北辰星把剩下的药材全部摆开。这是他最后一次尝试的机会——药材只够再炼两炉了。他闭上眼，把丹田里的天枢星核和天璇星核同时运转起来。天枢的生机之力和天璇的力量之威在体内交会，形成一种新的平衡：天枢提供热量和融合力，天璇提供压力和塑形力。两种星力同时灌入丹炉时，炉壁上的聚火纹路猛地亮了一倍，赤星草和铁线藤的粉末在双重星力的压制下被彻底碾碎融合，霜叶的凉意在最后关头被天璇的镇压之力压住，不温不火地与药粉结合。
一炉丹开出来的时候，钱万金从马车旁跳了起来。
炉底躺着九颗圆润光亮的淡青色药丸，每一颗都有拇指肚大小，表面泛着一层薄薄的星力光泽，药香清冽扑鼻。北辰星自己都愣了一瞬——九颗回星丹，品质比他预想的最好情况还要高一档。
"九纹丹。"钱万金凑过来蹲在丹炉旁边，伸手拈起一颗对着光看。药丸表面有九道极淡的星力纹路螺旋状排列，那是丹药品质达到"上品"的标志，"你知道这在天玑城能卖多少钱吗？一颗至少一百星币，九颗就是九百星币。你还有机会再炼一炉吗？"
北辰星低头看了看剩下的药材——只够再炼半炉了。但这不是问题，问题是他体内的星力消耗了将近三成，要恢复需要时间。
"日落之前再出一炉。"他说。
第二炉只炼出了五颗，品质比第一炉稍逊，但也达到了中上品。两炉合计十四颗回星丹，按钱万金的估算能卖到一千两百星币左右。加上手里那几株星光草，满打满算不到一千三。距离五千星币还有很大的缺口。
"没事。"钱万金把十四颗丹药包好塞进自己的货箱里，"进了天玑城之后我帮你找买家。炼丹擂台不比街边摆摊，参赛者只要通过初选，上台后现场炼出来的丹药有人当场竞价，一炉好丹能拍出三四千星币。但你要先通过初选——初选需要一份'合格品'，你手上这些回星丹足够了。报名费五十星币，我帮你垫。"
北辰星看着他："你这么帮我，你自己的账怎么算？"
钱万金咧开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我是个做买卖的。你以后要是真能点亮天玑星，天玑星的权柄是感知星力宝材——到时候你帮我探矿，我帮你找剩下几颗星的碎片，五五分账。"
"四六。你四我六。"
"成交。"钱万金连价都没还，痛快得让北辰星觉得自己开价开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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