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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upreme Beidou Technique

Chapter 3 /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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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The Supreme Beidou Techniq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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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星潮在第七天夜里如期而至。

北辰星算过日子了。独臂爷说的"今年冬天最长那一夜"大约在一个月后,他还有时间。但他首先得让石破天活过这个月——而让石破天活过来的第一步,是他自己得先能走。

右臂的断骨接上了,肋骨也长合了,左腿还瘸着,但勉强能颠着走。独臂爷把他从骨堆里捡回来已经快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除了前三天的高烧和

第一次坐岩石台的子夜,他体内的九窍没有任何动静。那道钥匙般的星力只出现了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渗出来过。

他怀疑自己需要更靠近星光。

星苔崖在沉渊寨西边五里。崖壁高耸,上面长满了灰绿色的星苔,是寨里大部分人的口粮来源。但北辰星不是去挖苔的——他是去爬崖的。星苔崖是整个星陨谷里最高的地方,离谷顶缝隙最近,如果星光能照下来,那里应该是最亮的地方。

"你疯了。"石破天站在崖底下抬头看,"这崖有三百丈高,你腿还没好利索。"

"你在这里等着。"北辰星已经开始往上爬了。崖壁上全是湿滑的星苔,抓不住手,蹬不住脚,他右臂的木条夹板还没拆,只能用左臂和两条腿互相发力。前二十丈爬得比乌龟还慢,石破天在底下急得来回踱步,几次想上来替他,但北辰星让他别动——两个人同时爬,摔下来的时候都活不了。

爬到五十丈的时候,北辰星的左腿开始抽筋。断骨虽然接上了,但筋肉还没长好,每一次发力都像有一把钝锯在骨头缝里来回拉。他咬着牙停在一个凸出的岩棱上,大口喘气。从这里往上看,谷顶的缝隙确实近了一些,但还有很长的距离。

他低头往下看了一眼。石破天在崖底张着双臂,像是在准备接住他。那个人站着的姿态笨拙又固执,像一棵长错了地方的大树。

北辰星没有继续上爬。他在那个岩棱上坐了下来,不是因为力竭,而是因为他感应到了一个变化——从这个高度,谷顶缝隙里漏下来的天光确实和地面上不一样。地面上他只能看见灰蒙蒙的光,但这五十丈的高度上,他隐约能感觉到那道光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星力残余。不是活性的星力,是星光在穿越漫长的谷顶缝隙后被磨蚀后残留下的碎屑,像水流过石头后渗出的水汽。

但就是这一丝水汽,让他体内的九窍同时微微缩了一下。不是震动,是缩——像冰封的湖面下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

他从中午坐到傍晚。石破天在底下站了五个时辰,腿都站麻了也不肯走。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北辰星从岩棱上滑下来,落地时左脚一崴,整个人往前栽——石破天一把接住他,那只大手托着他后背的时候轻得像托一片叶子。

"怎么样?"石破天问。

"崖太高,爬不上去。"北辰星说,"但五十丈的高度就够用了。"

当天夜里子时,他没有去岩石台,而是直接让石破天背着他,再次爬到了星苔崖五十丈高的那个岩棱上。石破天的体力好得吓人,背着一个人爬湿滑的崖壁,除了脚滑了两次之外,几乎没有停顿。

两人并肩坐在岩棱上。谷顶缝隙里,北斗七星准时出现在那个窄框中,而这一次,星光在穿透三百丈的深度后,到了五十丈这个高度时,北辰星清晰地感觉到了——那不是死星力,那是活的星光,带着一丝北斗七星特有的星力气息。

他闭上眼,把意念沉入体内的九窍。一个月前第一次苏醒的那道裂缝还在——第一窍深处,有一道头发丝那么细的缝,是被那颗"淡星"第一次震动时裂开的。他试着像那天夜里一样,把意念往那道缝隙里挤。

疼。像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针从第一窍里刺进去。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牙关咬得咯咯响,石破天在旁边吓了一跳:"怎么了?"

"别说话。"北辰星的声音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继续往里挤。意念穿过那道缝的时候,缝的边缘是锯齿状的——那是七年前星辰宫大阵封印留下的痕迹,像无数把锁链缠在九窍壁上,每一根锁链上都带着倒刺。他的意念每前进一寸,就有几百根倒刺同时扎穿他的经络。

但他看到了。意念穿过封印裂缝的尽头,他看到了——天枢星。那颗星在九天之上悬着,银白色的光芒透过封印裂缝向他照射下来,像一道从万里高空垂下来的绳索,绳索的末端就在他的手指尖前,只差那么一丝就能碰到。

一炷香的时间。他撑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每一息都想放弃,每一息他都告诉自己"再撑一下"。当疼痛超过了身体能承受的极限,他终于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躺在石屋的石板上。石破天守在他旁边,眼圈发黑,不知道熬了几天。独臂爷蹲在门口,手里那根剔骨头的兽骨被他捏成了粉末。

"你昏了两天。"独臂爷说。

北辰星抬起自己的右手。右臂的木条夹板还在,但他感觉到了一种和之前完全不同的东西——他的右臂骨头虽然还没长全,但经脉里有一丝温热的东西正在缓慢流动,像一条极细的温水河,在他的断骨处来回流淌,每一次流过都带走一分疼痛、带来一分愈合。

"你引到了什么?"独臂爷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北辰星看着自己的右手:"天枢星力。"

独臂爷手里那把兽骨粉末洒了一地。他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长到北辰星以为他不打算说话了。然后老头站起来,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说了一句:"小子,你知道吗,你在昏迷中喊了两个字。"

"什么?"

"'天枢'。"独臂爷没有回头,但他站在门口那道光里的背影微微发颤,"你知道天枢星是什么星吗?北斗第一星,主生机。你要是真的引到了天枢星力……你可能是这三百年来第一个重新从封印里引出北斗星力的人。"

北辰星躺在石板上,看着石屋低矮的屋顶。他体内的第一窍里,那道头发丝细的裂缝比之前宽了一丝——上面还沾着温热的星力残余,是天枢星力穿过裂缝时留下的。那道温热的东西正在一点点修复他被封印伤了七年的窍壁,虽然慢,但确实在修复。

而更深处,第七颗星旁边那颗淡星,在他成功引下天枢星力的那一瞬间,亮得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他现在几乎能确定,那不是幻觉,那是真实存在的东西。那两个字他只看到了第一个字完整的轮廓,第二个字还没看清——"隐"什么。隐星?隐什么星?北斗七星里没有这个名字。

石破天坐在旁边,看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笨拙的崇拜。北辰星转过头看着他,脑海里那幅星图里,天枢星力在他体内流动时走过的路径上,有一条岔路——那道岔路不是通往他自己的第二窍,而是通向他体外某个方向的。那个方向,正对着石破天的胸口。

"石破天。"他说。

"在。"

"你信不信我能让你引星力?"

石破天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想了想,最后用那只蒲扇般的大手挠了挠头:"信。你让我活着我就信你。"

北辰星闭上眼。体内那道天枢星力还在第一窍里温养着,他现在能做的最多就是让它待在那里别灭。但他已经知道了一件事——那把钥匙,那颗"隐"星残痕,它能把他引向天枢星,也能把他引向石破天体内那个沉睡的东西。那个东西和天璇星有关。天璇星主力量,而石破天的肉身天生就是力量本身。

"一个月。"北辰星说,"你再等我一个月。一个月后的死星潮最长夜,我让你活着。"

石破天没再问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星苔果子递过去:"先吃。吃了再说。"

北辰星接过果子。谷顶缝隙里,正午的天光透下来落在石屋门口,独臂爷站在那道光里,沉默地看着远方,背影在光里拉得很长。

这是北辰星来到星陨谷的第四十一天。

他引到了第一缕星力,找到了第一个愿意信他的人,知道自己体内还有一颗连名字都没看清的"隐"星残痕,以及——他脑海里的星图上,天枢星的位置亮起了一颗极小的光点。

光虽然微弱,但确实是亮的。

他咬了一口果子,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但他没有皱眉。在星陨谷里,苦涩意味着你还活着,而活着意味着你还有翻盘的可能。

他把果子咽下去,看着自己右臂上那根还绑着的木条夹板。夹板外面缠着的兽皮已经磨得发亮,那是石破天替他绑的,绑了十几次才学会怎么绑得既结实又不勒肉。

"一个月。"他又说了一遍,像是说给石破天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体内的九窍里,那道细如发丝的星力还在温养着第一窍壁。很慢,很疼,但确确实实在动。就像他在星苔崖上爬了五十丈才找到第一丝活的星光——不够远,不够高,但那道缝已经有了,光已经透了进来。

星陨谷的裂缝深处,风吹过骨堆发出空洞的回响。北辰星没有去看,但他知道,那些白花花的骨头里,埋着无数个像他一样从上面掉下来的人。大多数人都死了,死在冬天最长的那一夜。但他不打算成为他们中的一个。

他放下果核,重新闭上了眼。意念再一次沉入第一窍,天枢星力再一次贯穿那道封印裂缝,疼痛再一次铺天盖地地涌上来。他咬着牙没有出声。

一炷香。再一炷香。

他要把那道裂缝撑得更宽一些。因为他要做的事不止是让自己活着,他还要在一个月之内,让石破天也能从那道窄缝里,看到星光照下来的样子。

"天枢……"他在心里默念着那颗星的名字。九天之上,银白色的光芒跨越了三百丈的深渊裂缝,落在星苔崖五十丈高的岩棱上。光很淡,淡得像风中随时会灭的烛火。

但烛火没有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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