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的时候，走廊尽头的空调风刚好吹过来，掀得苏晓棠额前碎发晃了晃，她还想说什么，就见林越已经揣着新生手册转身往宿舍走，背影挺得笔直，白T恤的边角被风掀得飞起一角，半点要加急训练的急迫感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苏晓棠就拎着定制的训练包等在省队宿舍楼下。
八月的日头升得早，柏油路面被晒得泛起一层晃眼的油光，热浪裹着远处训练场塑胶跑道的刺鼻味道扑过来，她额角刚冒出来的汗瞬间就顺着鬓角往下滑，手里还攥着两瓶冰电解质水，看见林越下来的时候眼睛亮了亮，抬手就把其中一瓶扔了过去。
林越伸手接住，冰凉的瓶身沾着细密的水珠，沾得掌心一片湿凉。
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速干短袖，黑色运动裤衬得腿又直又长，脚上还是普通的慢跑鞋，连钉鞋都没换，看着跟普通来晨跑的大学生没什么两样。
训练场已经有不少队员在热身，钉鞋踩在塑胶跑道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喊号子的声音混着发令枪偶尔的脆响飘过来，看见苏晓棠领着林越进来，不少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人认出了昨天堵在队医室门口的闹剧，挤眉弄眼地互相碰胳膊，视线在林越身上扫来扫去，带着明晃晃的打量和不怀好意的戏谑。
“先跑三圈热身，不用急，适应下场地的脚感。”苏晓棠蹲在跑道边给林越调整计时表，指尖在屏幕上按得哒哒响，“我在这边给你掐表，有不舒服立刻说，别硬扛。”
林越点了点头，踏上跑道的瞬间就刻意收了力，步子故意放得慢，摆臂的幅度也刻意放得有点僵，跑起来的时候步幅比平时小了近十公分，偶尔还故意晃一下脚踝，看着确实像第一次接触专业训练的新手，跑了半圈就被旁边正在做恢复跑的替补队员超了过去，速度慢得连场边压腿的队员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苏晓棠手里的计时表按了又按，眉头越皱越紧，等林越跑完三圈走过来，她赶紧递过擦汗的毛巾，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焦急：“是不是第一次穿专业速干衣不习惯？还是场地太硬硌得慌？你刚才摆臂的角度有点歪，落脚的时候重心太靠后了，这样容易耗体力……”她一边说一边蹲下来，用手比着林越的脚踝和膝盖的位置，耐着性子给他纠正发力的角度，末了还从训练包里翻出一本封皮磨得起毛的蓝色小册子递给他，“这是我从我爸那偷拿的国家队短跑技术手册，我看了七八年，上面的重点我都用红笔圈了，你晚上回去没事多翻两遍，不用急着出成绩，先把动作练顺。”
小册子的边角还沾着点浅棕色的咖啡渍，扉页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跑道，看得出来被翻了无数次。
林越接过来，指尖蹭过上面苏晓棠写的娟秀的小字，淡淡道了声谢，转身又往跑道走。
不远处的树荫底下，徐浩已经看了二十分钟，嘴里咬着的运动吸管都快被他咬变形了，旁边的队友捅了捅他的胳膊，笑着挤兑：“浩哥，我还以为这状元哥有多厉害呢，这跑的比我上次带的体校初一小孩还慢，就这水平也敢跟你赌？我看他下周选拔赛能跑12秒就不错了。”
徐浩嗤笑一声，把运动水瓶往地上一墩，瓶里的橙子味饮料晃得溅出来不少，他带着两个队友晃悠悠往跑道边凑，钉鞋踩得塑胶跑道咯吱响，走到林越旁边的时候故意撞了下他的肩膀，声音大得半个训练场都能听见：“哟，状元哥还练呢？我刚才掐了个表，你三圈跑了快十分钟，连体校初二的小孩都能甩你半圈，就这水平还敢报名选拔赛？到时候跑一半腿软摔了，别说是我们省队的人，丢不起这个人。”
他身后的两个队员跟着哄笑出声，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周围训练的队员都停下来往这边看，指指点点的议论声顺着风飘过来，刺得人耳膜发疼。
【叮！
检测到来自徐浩的蔑视+30，来自省队队员的嘲讽+25，当前打脸积分累计75。】系统的机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的时候，林越刚抬脚踏上跑道，他没搭理徐浩，甚至连眼神都没给一个，只是慢悠悠地活动了一下脚踝，再次跑了出去。
没人注意到，他这次的摆臂幅度已经悄悄调整到了最舒服的角度，之前兑换的【短跑姿态矫正】技能悄无声息地运转起来，暖融融的热流顺着脊柱扩散到四肢百骸，每一次落脚的力度都刚好，髋部送出去的角度分毫不差，核心稳得像钉了根钉子，看起来速度依旧不快，动作却越来越流畅，连呼吸都平稳得没有半点起伏，每跑一步，肌肉的记忆就深刻一分，身体的协调性不知不觉又往上提了一截。
办公楼三楼的窗边，陈建国手里攥着个泡了枸杞的保温杯，已经站了快半小时了。
他是练了三十年田径的老教练，眼光毒得很，旁人只看见林越跑得慢，他却能清清楚楚看见林越落地时脚踝的缓冲角度，途中跑时肩背的稳定度，连最考验核心的弯道跑，他腰都没晃一下，这哪是什么半路出家的新手？
就是练了五六年的老队员，都未必有这么标准的发力姿势。
他看着场边还在给林越记动作问题的苏晓棠，笑了笑，掏出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别刻意纠正他的动作，按他自己的节奏来就行。”
苏晓棠正蹲在地上给林越调整起跑器的螺丝，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她掏出来扫了一眼，瞬间愣了，抬头往办公楼的方向看，刚好对上陈建国举着保温杯朝她示意的目光，她一头雾水地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刚跑完最后一圈走过来的林越。
林越接过她递过来的电解质水，指尖冰凉的瓶身蹭过她温热的手背，他抬了抬腕上的电子表，表盘的反光晃得苏晓棠眼睛发花，他扫了一眼场边堆得整整齐齐的测试器材，嘴角扯出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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