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体能测试日，省队训练场边的公告栏早早就贴了分组名单，明黄色的A4纸被八月的日头晒得发卷，林越的名字和徐浩的并排标在第三组的第一行，粗黑的字号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有人特意调了分组。
塑胶跑道被晒得软乎乎的，踩上去能陷下去半公分，热浪裹着橡胶和汗水的味道往鼻子里钻，树顶的知了叫得撕心裂肺，吵得人太阳穴突突跳。
徐浩叼着半根橘子味冰棒晃过来，胳膊搭在林越肩膀上，冰棒融化的水珠滴在林越的速干衣上，凉得他肩颈微微一缩，徐浩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特意找王领队调的组，省得待会你跑输了又找借口说我没亲眼看着，公平吧？”
林越没搭理他，只抬眼扫了眼场边堆着的测试器材，新换的立定跳远垫泛着浅绿的光，折返跑的橙色标志桩摆得整整齐齐，刘梅捏着记录板坐在树荫下，白大褂的衣角被风掀得晃来晃去。
最先测的是立定跳远，前面几个试训的队员最好的跳了2米87，惹得周围一阵起哄。
徐浩活动了两下脚踝，甩着胳膊走上前去，助跑、蹬地、落地一气呵成，脚跟砸在垫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负责报数的工作人员扫了一眼刻度，扯着嗓子喊：“3米1！”
周围瞬间爆发出一阵叫好声，徐浩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冲林越抬了抬下巴，语气里的嚣张快要溢出来：“状元哥，该你了，可别跳不过2米5，丢你们北大的人啊。”
林越慢悠悠走上去，站在起跳线前，刻意压了压膝盖，把七分力都收在腰腹，助跑的脚步放得比平时慢了一拍，蹬地的时候只使了三成力，落地的时候故意晃了晃，差点往后坐下去，指尖撑在垫子上才稳住身形。
报数的工作人员瞥了一眼刻度，语气里都带了点敷衍：“2米7。”
哄笑声瞬间炸开，徐浩笑得直拍大腿，冰棒棍都差点甩出去：“我当是什么狠角色呢？2米7？我初中参加市运会都比你跳得远，就这水平还敢跟我赌选拔赛前三？简直是痴人说梦！”
【叮！
检测到来自徐浩的嘲讽+40，来自围观队员的轻视+35，当前嘲讽值累计72%】系统的机械音在脑子里响起的时候，林越拍了拍手上沾的橡胶屑，连眼神都没往徐浩那边飘，转身走到了折返跑的起跑线前。
折返跑要求来回冲五次，踩线就算犯规加时，前面的替补队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冲过终点线的时候扶着膝盖咳了半天，成绩报的1分12秒。
林越站在起跑线后，听见旁边的徐浩嗤笑了一声，喊了句“加油啊状元哥，别跑一半累晕了”。
发令哨声一响，林越刻意压着步频，转弯的时候故意放慢了速度，脚蹭着标志桩过去，比平时的节奏慢了近三分之一，冲过终点线的时候还故意喘了两口气，计时的工作人员按了秒表，抬头扫了他一眼，摇了摇头：“1分10秒。”
负责登记成绩的工作人员笔尖顿了顿，在林越的名字后面划了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勾，嘴里嘟囔的声音刚好能被旁边的人听见：“果然是来玩票的，这成绩连体校初二的小孩都比不过，占着试训名额真是浪费。”
苏晓棠捏着记录本站在树荫下，眉头皱得紧紧的，指尖把纸页捏得发皱，刚要走过去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忽然想起前几天陈导发的那条“别干预他的节奏”的消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拧开一瓶冰电解质水递过去，指尖碰到林越的手背，才发现他手心凉得很，半点刚跑完步的燥热感都没有。
林越接水的时候冲她悄悄眨了下眼，苏晓棠愣了愣，到了嘴边的疑问又憋了回去。
最后一项是30米爆发力测试，用的是国际赛事级的计时垫，误差不超过0.01秒，徐浩先跑，踩下起跑器的瞬间像箭一样窜了出去，冲过终点线的时候计时牌跳出来3秒79，周围又是一阵叫好，这成绩在省队的年轻队员里已经能排进前三。
林越站到起跑器前，故意晃了晃脚，假装调整公用钉鞋的鞋带，系了半天都没系好，引得周围的人又是一阵哄笑。
没人看见，他的视野里正浮着半透明的系统面板，【爆发力测试】的字样亮得刺眼，当前全力爆发30米预估成绩3秒21，徐浩的历史最好成绩3秒78的字样在旁边标得清清楚楚，换算成百米刚好能甩开1秒以上。
他心里彻底有了底，系完鞋带故意慢了半拍才按下发令器，冲出去的时候收了近一半的力，冲过终点线的时候计时牌跳出来4秒1。
登记成绩的工作人员头都没抬，直接把数字填了上去，连个备注都没加。
所有项目测完已经是中午，成绩表刚贴到公告栏上就围了一圈人，徐浩的名字排在所有试训人员的第一位，后面标了个鲜红的五角星，林越的名字排在倒数第三，挤在表格的最底下，字号小得几乎看不见。
徐浩特意把成绩表揭下来，晃悠着走到林越面前，纸页被风吹得哗啦响，他把成绩表直接怼到林越脸跟前，嘴角的笑嚣张得刺眼：“看见没？倒数第三，我要是你现在就收拾东西滚回北大读你的书去，省得下周选拔赛输了，还要当着那么多国家级裁判的面给我鞠躬喊哥，丢的不只是你的脸，还有你们北大的脸。”
周围的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林越指尖蹭了蹭腕上电子表冰凉的金属表壳，视野里弹出系统的提示：【叮！
当前嘲讽值已攒满100%，本次选拔赛打脸成功后，基础积分奖励翻倍，额外附赠随机神级技能一个】。
他抬眼扫过徐浩得意到变形的脸，嘴角扯出一点极淡的弧度，声音清清淡淡的，却压过了周围所有的哄笑声：“急什么，下周赛场见。”
说完他转身就往训练场门口走，苏晓棠捏着训练计划跟在他身后，刚要开口问他刚才是不是故意藏了实力，就见林越忽然停住脚，低头扫了眼自己脚上磨得发白的慢跑鞋鞋尖，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对了，下周赛前，帮我带双合脚的钉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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