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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ne Cauldrons Suppress the Divine Land

Chapter 5 /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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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Nine Cauldrons Suppress the Divine 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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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黑骑卫出现在地平线上的时候,荒原上的风突然停了。

那不是自然的风,是杀气。铁无涯活了四十五年,跟黑骑卫打了大半辈子交道,他知道这种突然的平静意味着什么——那是掠食者逼近时,整片荒原都在屏住呼吸。

“列阵!”

他的声音像是铁锤砸在铁砧上,震得身边几个年轻刀手耳膜发麻。铁岩村的村民们在村口的土路上排开了阵型。说是阵型,其实就是三排人——第一排是手持铁盾的矿工,第二排是握着长矛的猎户,第三排是张弓搭箭的弓箭手。女人们退到了铁门后面,把成捆的箭矢和备用的刀枪从仓库里搬出来,堆在门洞两侧。

“夏禹!”铁无涯头也不回地喊道,“五百骑,怎么打?”

夏禹站在阵型最前方,鼎立在身前,像一面青铜铸就的盾牌。他的目光越过那片越来越近的黑色烟尘,脑子里飞速转动着。

五百骑。他这边能打的不到两百人,其中大半是矿工和铁匠,虽然有力气,但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场厮杀。猎户们倒是会射箭,但猎荒兽和猎人是两码事。荒兽不会结阵,不会包抄,不会用计。黑骑卫会。

更关键的是坐骑。那些黑色鳞甲的畜生速度太快了,一旦让它们冲起来,第一排的矿工根本挡不住。盾牌再厚也扛不住坐骑加长矛的冲击力,到时候阵型一破,就是一场屠杀。

“不能让他们冲起来。”夏禹的声音很沉,“得把战场选在跑不开的地方。”

铁无涯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铁岩村的地形他比谁都熟悉——村口这条土路两边都是深沟,沟底插满了削尖的木桩,那是他们花了三代人挖出来的防御工事。黑骑卫要进村,只能从正面这条三丈宽的路上过。三丈的宽度,并排最多跑四匹坐骑,再多就会挤成一团。

“把沟再挖深!”铁无涯回头冲村里吼道,“所有能动的人都出来,把村口两边的沟给我挖到两丈深!快!”

铁岩村最不缺的就是干活的人。老铁匠们扛着铁锹冲出来,矿工们抡起镐头就干。土石飞溅中,村口两边的沟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沉。原本一丈深的沟很快就变成了一丈五、一丈八,最后在铁无涯的亲自操锤下,沟底的木桩也被加固了一层——把烧得通红的铁钎子插进木桩顶端,冷却之后铁钎和木头死死咬在一起,任何东西掉上去都得被捅个对穿。

黑骑卫的先锋已经能看清了。

跑在最前面的是二十几个轻骑,没有穿重甲,坐骑的蹄子上裹着兽皮,跑起来声音不大但速度极快。他们是斥候,负责侦察和试探。看到铁岩村村口的阵势后,领头的斥候勒住了坐骑,举起一面黑色的令旗朝后方挥舞了几下。

然后,五百黑骑卫开始减速。

不是不打了,是在整队。骑兵对步兵,最大的优势就是冲锋的动能。一个骑兵冲起来相当于十个步兵的冲击力,但如果骑兵停下来,那就是一个坐在高处的靶子。所以黑骑卫不会停,他们只是在调整队形,准备用最密集的冲锋一波冲垮铁岩村的防线。

夏禹看到了他们的阵型变化。黑骑卫分成了三个梯队——第一梯队大概一百骑,排成四列纵队,准备正面冲击村口;第二梯队两百骑,分左右两翼,试图绕过正面的深沟从侧面夹击;第三梯队留在后方压阵,清一色的重甲骑士,居中指挥的将旗是一面黑底红边的三角旗。

“老铁,侧面!”夏禹指向两翼。

“看到了。”铁无涯的络腮胡抖了抖,咧嘴露出一个凶狠的笑容,“他们以为侧面好打?老子这铁岩村建了九百年,要是侧面能被打穿,早他妈被神使踏平八百回了。”

他话音刚落,村子的左右两侧同时响起了机括声。那是铁岩村最骄傲的东西——连弩台。十二座连弩台藏在村子两侧的石墙后面,每座连弩台装十二支弩箭,射程两百步,一次齐射就是一百四十四支箭。这些连弩台是铁岩村几代铁匠的心血,用的不是人力拉弦,而是绞盘加齿轮,三个壮汉摇动绞盘就能在十息之内完成装填。

黑骑卫的两翼刚冲到侧面沟渠的边缘,就被迎面而来的箭雨射了个措手不及。连弩的射速太快了,快到第一批箭还没落地,第二批箭已经出了膛。黑骑卫的轻甲在近距离挡普通弓箭还行,但在连弩的穿透力面前跟纸没什么区别。

惨叫声在荒原上炸开。

十几骑当场被射成了刺猬,连人带坐骑栽进了沟里。沟底的铁钎子穿透了他们的身体,把人和坐骑钉在了一起。后面的骑兵急忙勒住坐骑,但惯性把他们推着往前滑,又有好几骑被挤进了沟里。

黑骑卫的两翼攻势,在第一轮齐射中被硬生生打停了。

正面战场也在同一时刻爆发。

第一梯队的重骑冲上来了。他们穿着全副黑甲,坐骑的头部也覆盖着铁甲,跑起来像一堵堵移动的铁墙。村口三丈宽的路面在铁蹄下剧烈颤抖,碎石被震得跳起来又落下。百骑齐冲的气势让铁岩村第一排的矿工们脸色发白,有人握着盾牌的手开始发抖。

夏禹往前踏了一步。

他把鼎从地上拔起来,双手握住了鼎的两条腿。千斤巨鼎在他手中像一柄巨大的战锤,鼎身上的幽蓝古字开始发光,光芒沿着他的手臂蔓延到全身,皮肤上的古字烙印被逐个点亮。

“撑住盾!”他回头冲矿工们吼了一声,然后迎着黑骑卫的冲锋线,把鼎抡了出去。

不是砸,是扫。用鼎身最宽的那一面,横着扫向冲在最前面的四骑。鼎身划过空气的时候发出了低沉的嗡鸣,那是四千三百斤的青铜以全力挥出的声音,像是远古巨兽在咆哮。

最前面的四骑同时举起了长矛格挡。他们的长矛是黑骑卫特制的,矛杆用荒原上最硬的铁木制成,外面包着一层铁皮,能扛住一般武器的劈砍。但在九鼎面前,铁木和纸的区别不大。

鼎身与长矛接触的瞬间,四根矛杆同时炸裂。碎裂的铁木碎片像弹片一样四散飞溅,有一个骑士被碎片扎进了眼睛,惨叫着从坐骑上翻了下去。另外三骑的长矛断裂之后,鼎身继续推进,重重地砸在了中间两匹坐骑的侧面。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两匹黑色鳞甲坐骑被砸得横飞出去,连带撞翻了后面跟上来的三骑。村口的路面本来就只有三丈宽,前面一乱后面全堵住了。黑骑卫第一梯队的冲锋阵型在距离盾阵不到十步的地方被夏禹一鼎砸出了一个缺口,后面的骑兵不得不勒住坐骑,阵型彻底乱了。

“放箭!”

铁无涯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下令后排的弓箭手齐射。铁岩村的弓箭手都是老猎户出身,射人比射兽还准。五十几张弓同时拉满,箭矢像蝗虫一样飞向乱成一团的黑骑卫。近距离的箭矢威力极大,有些箭直接穿透了黑甲,把骑士钉在了坐骑上。

第一波冲锋被打退了。

但夏禹来不及喘息,因为他看到黑骑卫后方那面黑底红边的将旗开始移动了。压阵的重甲骑士开始前进,他们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这些重甲骑士的数量不多,只有二十骑左右,但每一骑的体型都比普通黑骑卫大了整整一圈。他们的坐骑不是那种黑色鳞甲兽,而是一种浑身覆盖着骨甲的巨型生物,每走一步地面都会震动一下。

“铁脊战骑。”铁无涯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凝重,“神域正规军的标配。这些不是黑骑卫,是神域派来的督战队。”

铁的话在夏禹脑海中闪过——黑骑卫是荒原上的人,被征召来当炮灰。而真正的神域正规军,是骑在所有人头上的。

那二十骑重甲战骑开始加速。他们的目标不是村口的盾阵,而是夏禹本人。领头的骑士端着一杆比普通长矛粗三倍的重型骑枪,枪尖上刻着金色的铭文,在阳光下闪烁着让人不安的光。

夏禹握紧了鼎。他能感觉到,鼎在震。不是恐惧,是兴奋。是那种遇到了值得一战的对手时才会有的兴奋。九鼎是人族的至宝,它的每一寸青铜里都封着先祖们与神域战斗的记忆。现在,那些记忆被唤醒了。

他把鼎往地上一顿,整个人借力跃上鼎身,然后从鼎身上再借力一跳,整个人腾空而起。铁脊战骑的冲锋速度极快,领头的重甲骑士已经冲到了距离盾阵不到二十步的地方,他的骑枪已经端平,枪尖对准了夏禹的胸口。

夏禹没有躲。他在空中翻身,一把抓住了村口那棵枯死老树横伸出来的枝干,借力一荡,整个人像一枚投石机抛出的石弹,朝着重甲骑士的侧面砸了过去。他的武器不是刀,不是剑,是自己的身体——十八年荒原猎杀磨出来的本能告诉他,对付重甲,钝器的效果比利器好得多,而最钝的钝器,就是人的膝盖。

他的膝盖砸在了重甲骑士的肩膀上。铁甲与骨头碰撞,发出了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夏禹感觉自己膝盖骨像是要裂开了,但那个重甲骑士的肩膀也在同时塌了下去——铁甲被撞出了一个凹陷,里面的肩胛骨断了。

重甲骑士从坐骑上翻了下去,沉重的身体砸在地上,把地面砸出了一个浅坑。他的骑枪脱手飞出去,插在了三丈外的地面上,枪身上的金色铭文闪烁了两下,熄灭了。

第一个神域正规军,倒了。

夏禹落在地上,就地一滚卸掉了冲击力,然后翻身而起,一把拔起了那杆插在地上的重型骑枪。枪身上的铭文已经熄灭了,但枪尖依然锋利。夏禹掂了掂这杆枪的重量,大概有百十来斤,比他的鼎轻多了。

他把枪尖对准了下一个冲过来的重甲骑士,双腿发力,迎着冲锋线反冲上去。那个重甲骑士显然没料到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敢正面冲撞铁脊战骑的冲锋,他愣了一下,随即狞笑一声,催动坐骑加速,试图用坐骑的冲撞力直接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碾成肉泥。

夏禹在即将撞上的瞬间突然变向。他的身体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整个人往侧面一倒,贴着地面从坐骑的腹部下方滑了过去。同时,他把手中的骑枪竖起来,枪尾抵住地面,枪尖朝上,对准了骑士的胸口。

重甲骑士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坐骑冲过了夏禹,但骑枪的枪尖已经刺进了他的胸甲缝隙。巨大的惯性让他整个人被枪尖挑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一圈,重重地摔在地上。胸甲被枪尖刺穿,鲜血从缝隙里汩汩涌出。

第二个。

夏禹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是土,左腿的膝盖肿得像馒头一样,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但他的嘴角挂着笑,那种十八年荒原猎杀磨出来的、不要命的笑容。他弯腰捡起第二杆骑枪,一左一右各持一杆,站在村口的土路中央,身后是铁岩村的盾阵,身前是剩下的十八骑神域重甲。

“还有谁?”

他的声音不大,但战场上所有人都听到了。不是因为他喊得响,而是因为在他说出这三个字的瞬间,战场上忽然安静了一下。铁岩村的矿工们忘了发抖,黑骑卫的士兵们忘了冲锋,连那十八个神域重甲骑士都勒住了坐骑。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们所有人——包括敌人在内——都感受到了同一种东西。那个浑身是土的少年站在那里,两条腿一条肿着一条在流血,手里拎着两杆从敌人手里抢来的骑枪,身后是一尊发光的青铜巨鼎。他没有任何修为,没有神域的赐福,没有高深的功法。但他站在那里,站得比所有人都直。那是一种来自骨头的直,是哪怕天塌下来也要顶回去的直。

“铁岩村的!”夏禹把左手那杆骑枪高高举起,枪尖指向天空,“你们的祖宗九百年前就站在这片荒原上,用铁和火告诉过神域——这里的人,不交供奉!”

他的声音在荒原上回荡,撞在铁岩村的铁门上,撞在石墙上,撞在每一个铁岩村村民的胸口上。

“今天,你们还信不信这句话?”

沉默。然后铁无涯举起了他的铁锤。那把比人头还大的铁锤在他手里像一面旗帜,他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不信祖宗信什么?铁岩村的人,骨头里掺的是铁!”

矿工们的盾牌撞在了一起,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轰鸣。猎户们的弓弦拉满了,箭矢的尖端在阳光下连成了一条银色的线。铁匠们从仓库里冲了出来,手里提着刚淬过火的刀,刀刃上还冒着热气。

村口的枯树上,一片新叶在风中轻轻摇动。那是三天前夏禹砸碎金色光膜时长出来的嫩芽,现在它已经变成了一片完整的绿叶,在漫天杀气中安静地生长着。

夏禹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叶子,然后转回头,把右手的骑枪指向了那十八个神域重甲骑士。

“你们不是来杀九鼎传人的吗?来。”

他身后,铁无涯的铁锤落下,砸在了地上。地面裂开了一道缝,裂缝一直延伸到村口,在夏禹脚下停住。然后,铁岩村的村民开始向前推进。不是跑,是走。一步一步地走,盾牌并着盾牌,长矛架在盾牌上,弓箭手跟在后面,铁匠们拿着刀护在两翼。

他们不是军队。他们是铁匠,是矿工,是猎户,是女人。但他们走过的地面在震动,他们的脚步声比黑骑卫的铁蹄声更响。因为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是九百年来从来没有向任何人跪过的土地。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寸土都浸着先祖的铁与血,每一个站在上面的人都记得——铁岩村的人,骨头里掺的是铁。

黑骑卫的阵线开始后退。

他们是荒原上的人,被神域征召当了炮灰。他们怕神域,但他们也怕铁岩村。因为铁岩村是荒原上唯一一个让他们二十年来从来没能踏进去的地方。现在,这个地方的人正在朝他们走过来。不是防守,是进攻。铁岩村的人,在进攻。

压阵的督战队里,剩下十八个神域重甲骑士面面相觑。领头的那个肩膀上还在流血,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撤。”

十八骑重甲战骑同时调转方向,朝着来路狂奔而去。他们的速度比来的时候还快,因为来的时候他们以为面对的是农民,走的时候他们知道面对的是什么——是一群骨头里掺了铁的人。

督战队一撤,黑骑卫彻底散了。第一梯队和二梯队的残兵跟着督战队往北跑,第三梯队本来就是远程压阵的,根本没上战场就开始撤退。五百骑兵,来时如黑潮,退时如退潮,在荒原上留下了一地的尸体和兵器。

铁无涯没有下令追击。他不傻,铁岩村没有骑兵,追上去反而会把阵型拉散。他只是让弓箭手朝逃跑的黑骑卫多射了几轮箭,多留下了几具尸体,然后把所有人撤回了村里。

村子中央的广场上,夏禹靠在那尊鼎旁,正在用布条缠自己的左膝。他的膝盖肿得已经快把布条撑破了,额头上全是冷汗,但缠布条的动作依然很稳。铁无涯走过来,蹲下身子看了他的膝盖一眼,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陶罐,挖出一团黑乎乎的药膏抹在夏禹的膝盖上。一股辛辣的气味冲进鼻腔,夏禹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但肿胀感很快就消退了不少。

“铁脊草熬的,专治骨伤。顶两天没问题,两天后得找正经大夫看。”铁无涯把陶罐塞进夏禹手里,然后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这个魁梧的铁匠村长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你刚才那个上树的招数,是猎户的打法。”

“嗯。从小在荒原上打猎,别的不会,就会这些。”

“那两个神域正规军,放在修炼体系里至少是养气境巅峰。你没有修为,怎么赢的?”

夏禹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很简单的答案:“他们以为我会怕。我没怕。他们愣了一下。愣的那一下,就够了。”

铁无涯沉默了更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欣慰,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四十七个传人,要是有一个像你这样不要命的,也许就活下来了。他们的修为都比你高,但他们怕死。怕死的人扛不动九鼎。”

夏禹看着广场上忙碌的村民们。妇人们在给伤员包扎伤口,铁匠们在修复被撞坏的盾牌,老村长在带人统计伤亡数字。没有人哭,没有人抱怨,每个人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这些人在半个时辰前刚刚打退了五百黑骑卫的进攻,现在却平静得像是在收工后的矿场上休息。他们的手还在抖,但没有人放下手里的铁锤。他们的伤口还在流血,但没有人坐下。这就是铁岩村的人,九百年从不曾跪下的族群。他们的骨头里,真的掺了铁。

老姜带着人来了。他从夏禹离开后的那一刻起就带着两个村子的人往铁岩村赶,正好在战斗结束后抵达。看到他带来的那几十号人,铁岩村的村民们愣了一下,然后默默让开了一条路。荒原上的人不擅长表达感情,但他们记得四十三年前兽潮围村时来帮忙的人长什么样。一个白发苍苍的铁岩村老人走到队伍前面,看着老姜,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两个字:“来了?”老姜点了点头:“来了。”

两个老人就这么站着,什么也没说,但眼里都有光。

夏禹把那两块骨头同时取出来放在鼎身上,幽蓝光芒映照下,骨头上细密的刻痕开始发光。第一块骨头上的信息已经全部显现了——那是第二尊鼎的方位图,指向一个夏禹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神域。第二尊鼎在神域。

老姜帮他解读了第二块骨头上的信息。骨头上记载的不止是方位,还有那尊鼎的名字——“承天鼎”,九鼎之中排名第二,是当年人族九位至强者中唯一一位女性强者所铸。承天鼎没有攻击力,但它有一个让所有势力都垂涎的能力——净化。它能净化被神灵污染的土地、水源和人。九百年前那场大战中,承天鼎的主人用它净化了三千里的被污染之地,保住了人族最后的根据地。如果能把承天鼎拿到手,整片荒原的苦水都能变成清水,寸草不生的土地就能种出庄稼。这意味着他们不再需要靠打猎和供奉来苟活,他们可以在荒原上真正地活下去。

但承天鼎在神域。不是神域的外围,而是神域的内部——东天门外,地宫之中。那是神域正规军的大本营,是神灵脚下最核心的区域。别说一个夏禹,就算整个荒原上所有反抗力量加在一起,也不可能正面攻进神域。

“不是正面攻。”夏禹的目光从骨头上的地图移开,看向北方。那是神域的方向。“黑骑卫里,有一个叫铁的人。他跟我说过,黑骑卫都是荒原上被征召的人,他们不是自愿的。今天战场上,督战队一撤,黑骑卫就散了。这说明什么?”

铁无涯皱起了眉头:“说明黑骑卫和神域正规军之间有矛盾。但矛盾归矛盾,他们毕竟穿着神域的甲,拿着神域的刀。你想策反他们?小子,我在荒原上活了四十五年,从来没听说过黑骑卫叛变。叛变的人全族都会被血祭,没人敢冒这个险。”

“不叛变,开一扇门呢?”

铁无涯沉默了。开一扇门和叛变是两码事。叛变是站在神域的对立面,开一扇门是犯个错,而犯错在神域的惩罚体系里比叛变轻得多。

这时,一个声音从村口传来:“你们在聊怎么进神域?”

夏禹和铁无涯同时转头。刀疤脸铁被两个铁岩村村民架着走了过来,他的双手还被绑着,脸上那道伤疤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更加狰狞。但他站着,而且站得很直——比被绑在旗杆上的时候直得多。

“我的兵,死了多少?”铁看着夏禹问道。夏禹报了一个数字:七十多个。铁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二十年的仇,今天报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得去找神域的正规军报。”然后他往前走了两步,被绑着的双手朝夏禹伸了过来:“松绑。我带你进神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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