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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ne Cauldrons Suppress the Divine Land

Chapter 6 /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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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Nine Cauldrons Suppress the Divine 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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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的手腕上还留着绳子勒出的血痕。夏禹割断绳子之后,他没有揉手腕,也没有说谢谢,只是用一种近乎冷漠的眼神扫了一眼围在身边的几个人——夏禹、铁无涯、老姜,还有几个手里攥着刀的年轻矿工。

“找一个能说话的地方。”铁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在荒原上风吹日晒了二十年的石头。

铁无涯看了夏禹一眼,夏禹点了点头。铁无涯挥挥手让那几个年轻矿工退下,然后把他们带到了村子后山的一个矿洞里。矿洞很深,岩壁上还留着铁镐开凿的痕迹,几盏油灯挂在铁钎子上,火光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铁坐在一块矿石上,用还在渗血的手腕从怀里摸出一块东西,丢在地上。

那是一块令牌。黑的,比黑骑卫的甲还要黑,令牌正面刻着一把滴血的刀——和黑骑卫旗帜上的图案一样。但反面刻的是一个字:铁。

“黑骑卫第十八队队长的令牌。”铁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凭这块令牌,可以在荒原上任何一个黑骑卫哨站里通行。哨站每三十里一个,从荒原边界一直延伸到神域外围。正常情况下,拿队长令牌的人可以带不超过十个人的小队通过哨站,不需要额外检查。”

“正常情况?”老姜捕捉到了关键词。

“正常情况。”铁冷笑了一声,“现在不是正常情况。你们在铁岩村打退了五百人,还杀了两个督战队的正规军。最多三天,神域就会把我的令牌注销,把第十八队的番号取消,然后换一个更狠的人来当这条荒原的刀。”

铁无涯的手按上了腰间的铁锤:“所以你最好在三天之内把有用的东西全说出来。过了这三天,你对我们来说就只剩下一具需要埋的尸体了。”

铁没有理会铁无涯的威胁。他转向夏禹,目光落在那尊安静地立在矿洞角落的青铜鼎上。鼎身上的幽蓝光芒在昏暗的矿洞里格外醒目,那些古字的光映在矿石上,像是千百年前被封存在地底的星辰。

“九鼎。”铁的声音忽然变轻了,轻得像是怕惊醒什么东西,“我在这片荒原上杀了二十年的人,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跟扛着这玩意儿的人站在同一个矿洞里。八百年前,九鼎被人族九位至强者铸造出来的时候,神域的天被捅穿了一个窟窿。那一战,死了很多人,也死了很多神。后来九鼎被分散藏起来,藏鼎的人就是你们这些人的祖宗。”

“你要带我进神域。”夏禹打断了他,“怎么进?”

“有一条路。”铁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在矿洞的地面上画了起来。他的手很稳,画的线条也很直,完全不像一个刚被绑了一天一夜的人。“荒原北边是神域的外围防线,有三道关。第一道是黑骑卫的哨站网,我的令牌还能用两天。第二道是正规军的巡逻线,每隔半个时辰有一队铁脊战骑经过,每队十骑。第三道是神域的外城墙——那道墙不是砖石砌的,是神力铸的。墙上有神灵的眼睛,任何没有神域印记的人靠近都会被察觉。”

“那你怎么带我们进去?”

“不走近路。”铁用石子在三条线之间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神域的外围防线覆盖了方圆五百里,但有一个地方他们覆盖不到——死寂峡谷。这条峡谷在神域东侧,长三百里,深不见底。谷底终年弥漫着一种黑色的雾,那雾能隔绝神力的感知。神灵的眼睛看不穿它,神域的巡逻队也不敢靠近它。因为那雾里有东西——活的,会吃人。没有人知道里面有什么,因为进去的人从来没出来过。但我知道有一条路可以走。”

铁无涯的脸色变了:“死寂峡谷?你疯了?那是连神域正规军都不敢进的禁地。”

“所以神域不会想到有人能从那里穿过去。”铁抬起头,看着夏禹,“你不是要进神域吗?不想找死路,也不想等人来杀你,那就走死寂峡谷。我走过,一个人,一进一出,活着。但当时没带鼎。”

矿洞里安静了。老姜手里的烟锅不知什么时候熄了,铁无涯的眉头皱成了一个铁疙瘩。夏禹看着铁在地上画的那些线条,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问题:“你说你一个人走过?为什么要走?”

铁没有回答。他把那块黑色的令牌翻过来,用拇指按住上面那个“铁”字,按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脸上的伤疤在油灯下像一条活的蜈蚣:“我的弟弟,是第十八队的上一任队长。二十年前,他在黑骑卫服役满十年,按照神域的规矩,服役满十年就可以脱离黑骑卫回荒原上种地。但他没有回来,他的令牌和尸体都没有回来。后来有人告诉我,他不是死在战场上,是被神域正规军的副统领砍了头,挂在了东天门外那根旗杆上。原因和砍我的那道疤一样——那一年,他收的供奉里,少了三颗兽核。”

矿洞里没有人说话。铁的声音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在讲一个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故事。但正是这种平静,让人能感受到那平静底下压着什么——那是二十年不曾熄灭的火,压得越久,烧得越烈。

“我走了死寂峡谷,找到了那条路,但我进不去东天门,因为我没有九鼎。”铁站起身,走到夏禹面前,“你有。你扛着九鼎进去,把该拿的东西拿出来,把该杀的人杀掉。我不求你替我报仇,因为你进去之后自然会杀他们——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你。这就是神域,没有道理,只有刀子。”

夏禹看着他:“你用什么担保这条路是真的?”

铁把令牌扔给夏禹:“这块令牌是用我弟弟的兽核换来的。他死了之后,他的兽核被神域挖出来磨成了粉末,炼成了这块令牌,发给了我。神域的令牌都是用荒原人的兽核炼的。我戴着它二十年,就是等有一天能把它带回去——不是带回去给神域看,是带回去还给那个被挂在旗杆上的人。你说,我用什么担保?”

他的眼睛里没有泪。二十年,眼泪早就被荒原上的风吹干了。但他的眼睛里有另一种东西,比泪水更重,比荒原上的铁更沉。

夏禹握紧了那块令牌。黑铁的表面冰凉刺骨,但他能感受到一种若有若无的脉搏,那是被磨成粉末的兽核里残余的生命波动。他想起三天前父亲跳进枯井时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阿禹,你敢不敢?”他现在也有一个问题要回答。

“敢。”

从铁岩村到死寂峡谷,直线距离大概三百里。如果骑马的话,两天就能到。但夏禹没有马,铁岩村也没有足够的坐骑供一支三十人的小队使用。况且按铁的说法,死寂峡谷外面是神域正规军的重点巡逻区域,大批人马靠近等于活靶子。

最终的方案是:夏禹和铁先去探路,铁无涯带着大部队在后面接应。老姜负责把两个村子的老弱妇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铁岩村已经被神域盯上了,不能再待。荒原深处有几个隐蔽的山洞,是猎户们打猎时发现的,可以用来藏身。

小月拉着夏禹的衣角不肯松手。夏禹蹲下来,用粗糙的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哥去打坏人,打完就回来。”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这次不骗你。”小月伸出小拇指,夏禹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勾了上去。

铁无涯把刚打好的一柄短刀递给他,刀身是用铁岩村最好的矿石打的,淬火的水是铁岩山顶的雪水。老铁匠说这把刀叫“碎星”,因为淬火的时候刀刃上出现了星星点点的银纹。夏禹接过刀,手指在刀刃上轻轻一弹,清脆的刀鸣在矿洞里回荡。

石头也来了,背上背着一把比他人还高的猎弓,腰间挂着两壶箭。他看着夏禹,只说了一句:“禹哥,我跟你去。”夏禹没有拒绝,因为拒绝也没用。这小子从神弃之地开始就一直跟着他,赶不走。

当天夜里,趁着夜色,三人一鼎悄悄出了铁岩村,往北走进了荒原更深处。月亮被云遮住了,荒原上一片漆黑,只有夏禹肩上那尊鼎发出的幽蓝光芒勉强照亮脚下的路。铁走在最前面,他的脚步很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最硬的地面上,几乎不发出声响。石头走在中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越来越远的铁岩村灯火,嘴里念叨着:“咱们会回来的,会回来的。”

出发后约莫一个时辰,他们在荒原上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一匹黑色鳞甲坐骑安静地站在路中央,马背上坐着一个穿青色轻甲的身影。青鸟,黑骑卫第三大队副队长,那个在河边出现过一次、身份神秘的男人。他看起来像是在这里等了很久,却没有带任何手下。

铁的手按在了刀柄上,青鸟却摆了摆手:“别紧张。我要杀你们,就不会一个人来。我来,是送东西的。”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羊皮卷,丢了过来。铁接住展开看了一眼,脸色微变——那是神域东天门外最新的布防图,详细标注了外围三道防线的巡逻时间、换岗规律和暗哨位置。这种级别的军事情报,绝非一个黑骑卫副队长能拿到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夏禹问道。

青鸟没有回答,而是看着他肩上那尊鼎,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九百年了,有人一直在等。别让他们等太久。”然后他勒转坐骑,消失在了夜色中。

夏禹看着青鸟消失的方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人的袍子下面,隐约露出了一角白色的衣领。不是黑骑卫的黑色,也不是正规军的青色,是白色。那是神域里最尊贵的颜色,神使的白。

三天后,他们站在了死寂峡谷的入口。

夏禹在荒原上活了十八年,见过神弃之地的灰暗,见过铁岩村的铁与火,见过荒原尽头的蓝天白云。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象。峡谷的入口像一张巨大的嘴,两边的山壁是黑色的,不是石头本身的颜色,而是被什么东西烧过的焦黑。山壁上寸草不生,连苔藓都没有。一道黑色的雾气从峡谷深处弥漫出来,那雾的颜色不是灰,不是白,是一种纯粹到让人不安的黑。黑雾的边缘翻滚着,像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里面搅动。

石头站在夏禹身后,牙齿在打颤:“禹哥,这地方……比荒原上最凶的兽还吓人。”

铁站在最前面,回头看了夏禹一眼:“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进了这道峡谷,神域就发现不了你了,但这雾里的东西也能杀了你。我上次一个人走,七天七夜没合眼,出来的时候少了三根手指。”他伸出左手,小指、无名指和中指的第一截指节都没了,断口很整齐,像是被什么极锋利的东西一刀切掉的。

“你看到了什么?”

铁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个字:“影子。黑色的影子,到处都是。你不能看它们的眼睛,不能跟它们说话,不能碰到它们。走,别停,别回头。这是死寂峡谷唯一的规矩。”

夏禹把鼎往地上一顿,从怀里掏出那块令牌,塞回铁的手里:“你在前面带路。石头走中间,把弓拿好。不管看到什么,先射一箭再说。”然后他俯身从地上抓起一把土,塞进怀里——那是铁岩村的土,出门前老姜给他的。老人说,荒原上的人出远门,要带一把故乡的土。在外面死了,土撒在坟上,魂就能找回家。

夏禹扛起鼎,一步踏入了那道黑色的雾墙。黑色的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条冰凉的蛇钻进他的口鼻和耳朵。身后石头的声音几乎同时被雾吞掉了,变得又远又模糊,像是隔了一座山在喊他。然后那雾忽然散了——不是散了,是他穿透了雾墙,站在了峡谷的内部。

眼前是一条狭长的通道,两边是垂直耸立的黑色山壁,山壁高得看不到顶,黑雾把上方的天空完全遮住了。只有鼎身上的幽蓝光芒勉强照亮方圆数丈的范围。脚下的地面是黑色的碎石,走起来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像是走在骨头上。空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不是臭,不是腥,而是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甜味,像腐肉上撒了糖。

身后,铁和石头也穿过了雾墙。铁的面色如常,但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石头的脸色发白,嘴唇在发抖,但他还是把猎弓从背上取下来搭上了一支箭,弓弦拉得很紧。

“走。”铁的声音在峡谷里被压得很低,“别停,别回头。”

三个人在鼎光的照耀下,沿着峡谷底部向前走。走了不到一里地,夏禹停下了脚步——前方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一只,是很多只,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从峡谷深处涌出来。那些东西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是一团团人形的黑影,四肢着地爬行,速度极快。它们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对空洞的眼眶,眼眶里不是眼睛,是两团更深的黑暗。

“影子。”铁的声音绷得像弓弦,“别看它们眼睛!走!”

夏禹没有走。他把鼎从肩上取下来,双手握住鼎腿,对着那片涌来的黑影说了一句话:“我不管你们是人是鬼,别挡路。挡路的,都得碎。”

鼎身上的幽蓝光芒忽然暴涨。那些影子在接触到鼎光的瞬间发出了无声的尖叫——没有声音,但夏禹的脑海里却炸开了一阵尖锐到极点的嘶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灵魂。影子们像潮水一样从两边绕开,不敢靠近鼎光覆盖的范围。它们在黑暗中游走着,用空洞的眼眶盯着鼎光里的三个活人,却没有再靠近。

“它怕鼎。”石头的声音在发抖,“这些鬼东西怕鼎。”

铁回头看了夏禹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惊讶,是庆幸,也有一丝隐藏得很深的恐惧。他二十年前走这条路时是靠运气活下来的,而这个扛鼎的少年,让连神域正规军都不敢进的地方给他让路。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峡谷越走越窄,两边山壁之间的距离从十几丈收缩到只有几丈,最后窄到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夏禹走在最前面,侧着身子用鼎开路,石壁被鼎身擦过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碎石子簌簌往下掉。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峡谷忽然豁然开朗。眼前出现了一片开阔地,地面不是黑色的碎石,而是白色的沙。白沙上散落着骨头,不是人的骨头,是某种巨大生物的骨头。一根腿骨比夏禹整个人还高,散落在白沙上像一根倾倒的石柱。巨兽的肋骨半埋在沙里,弯成一道巨大的弧线,像一座白骨搭建的桥。石头的眼睛最尖,他发现那些骨头上刻着文字——和鼎身上一模一样的幽蓝古字。

铁皱起眉头:“这些骨头是活的。我上次来,它们没发光。”

夏禹把手按在一根肋骨上,指尖刚触到骨面,一股电流般的感觉从指尖直冲头顶。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一头巨大的、浑身覆盖着幽蓝鳞甲的巨兽,驮着一尊比他肩上这尊还要大的鼎,在荒原上奔跑。天空中有金色的光芒在追它,每一道光芒都是一把神灵投下的矛,刺穿它的鳞甲,扎进它的血肉。它跑了一千里,血流了一千里,最终倒在了这道峡谷里。临死前,它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背上的鼎。

夏禹猛地收回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全是冷汗。他把看到的东西说了出来。铁沉默了很久,声音沙哑地说:“所以这条路能进神域,不是因为地形隐蔽,是因为有东西在这里挡着神灵的感知。不是鼎,是它。”

夏禹站在那片白骨之间,低头看着脚下的白沙。沙子很白,白得像被研磨成粉的骨灰。他忽然明白了——这些白沙不是石头风化形成的,是那头巨兽的血肉腐烂之后化成的粉末。它死在这里,死了九百年,死了还在用它的骨头替后来人挡住神灵的目光。

他蹲下身,把怀里那把铁岩村的土取出来,撒了一小撮在白沙上,然后把鼎放在那头巨兽遗骨旁的地面上,盘腿坐下:“今晚在这里过夜。明天天亮——不管看不看得到天亮——继续走。”

铁和石头也坐了下来。鼎身上的幽蓝光芒在巨兽的骨架间反射着,把整片白骨地照得如梦如幻。那些刻在骨头上的古字还在发光,一明一灭,像是巨兽沉睡九百年后依然在呼吸。石头靠着石壁很快睡着了。夏禹没有睡,他看着幽蓝的光,在想那头巨兽背上的那尊鼎——那是九鼎中的哪一尊,现在又在哪里。也许就在这道峡谷里,也许就在这片白骨之下。也许那头巨兽死了九百年,还在替他们守着。

死寂峡谷没有日夜之分。头顶的黑雾把天光完全遮住了,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只能靠身体的感觉来判断时间——困了就睡,醒了就走。夏禹是被一阵细碎的声响惊醒的。他睁开眼,手已经握住了刀柄。鼎还在身边,铁在守夜,石头靠着石壁睡得正香。那声音是从峡谷更深处传来的——不是影子爬行的声音,而是金属与石头碰撞的脆响,很有节奏,像是有人在用铁镐凿山。

“听到了吗?”夏禹低声问铁。

铁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听到了,但不是影子。影子不会用工具。这里还有别的东西。”他顿了顿,脸色变得有些微妙,“上次来,没这个声音。”

夏禹站起身,把鼎扛上肩,对还在睡的石头喊了一声。石头一激灵弹起来,差点把手边的箭壶踢翻。三个人循着声音往峡谷深处走了大概一里地,在一处山壁的拐角后,看到了那声音的来源。

是一个人。一个老头,佝偻着背,手里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镐,正在凿山壁上的石头。他的衣服已经烂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头发乱得像一蓬枯草,胡须拖到了胸口。但他的眼睛很有神——那不是一个疯子的眼睛,而是一个清醒的人的眼睛。他看到夏禹三人,没有惊讶,没有恐惧,只是把铁镐往地上一顿,扶了扶腰,说了一句让夏禹后背发凉的话:“来了?等你们好久了。九百年前,你家祖宗说会有人来,还真来了。九百年啊,你知道我在这鬼地方凿了多少石头吗?”

夏禹握紧了鼎,问道:“你是谁?”老人把铁镐往肩上一扛,咧嘴露出了仅剩的三颗牙:“我姓姜,叫姜恒。你身上那尊鼎的第三任守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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