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帐前对质，戳破贪功心
汉中大营，先锋军帐。
马谡正伏在案前，笔走龙蛇，在帛图上圈画街亭南山的扎营点位。杨仪坐在侧首，指尖轻点案沿，笑意温和：“幼常此计若是成了，伏击张郃五万援军，便是北伐头功，丞相定然对你另眼相看。”
马谡放下笔，抚须而笑，眼底藏着几分自得：“长史说笑了。我不过是遵照丞相节度，择地据守罢了。至于军功，自有将士们用命。”
嘴上说得谦逊，指尖却重重落在街亭谷地——此处是张郃出关必经之路，若是伏兵齐出，打魏军一个立足未稳，定然是威震天下的大功。
比起去陇关守那道死关，整日风吹日晒，功劳还要算在全军头上，哪有自己独揽破敌大功风光。
就在此时，帐帘“哗啦”一声被人猛地掀开。
寒风裹挟着肃杀之气灌了进来，马谡眉头一皱，抬头正欲呵斥，却撞进一双冷冽如刀的眼眸里。
魏延大步而入，甲叶铮铮作响，周身的戾气压得帐内气温骤降。
“魏将军？你不在本部整军，闯我先锋营帐，所为何事？”马谡强装镇定，伸手按住案上的布防图。
杨仪也站起身，皮笑肉不笑：“文长将军莫不是有什么军机要事？这般急急忙忙的，倒显得军中无状了。”
魏延懒得跟他们虚与委蛇，目光一扫，径直落在案上那张街亭布防图上，指节叩了叩桌案，声音沉得像冰：
“马幼常，我问你。丞相命你前锋据守陇山要道，你为何不扎营陇关，反倒把兵马摆在街亭这片开阔谷地？”
马谡脸色微变，随即恢复从容，淡淡道：“将军有所不知。兵法云，居高临下，势如破竹。街亭南山地势高峻，我军屯兵山上，待魏军来时顺势冲下，必能大获全胜。”
“至于陇关……道狭路险，只适合死守，不利于破敌。我身为先锋，自当为丞相分忧，主动寻机破敌，岂能一味龟缩。”
一旁杨仪立刻附和：“幼常深通兵法，思虑周全。魏将军久镇汉中，怕是只懂守城，不懂奇兵致胜吧？”
魏延闻言，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
他征战半生，什么诡计没见过。
这俩人一唱一和，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打的什么算盘，他一眼就看得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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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谡布防动机验证：弃守陇关非战术失误，核心诉求为独占伏击战功，已排除“不懂兵法”选项】
【陇关-街亭防御价值对比：陇关隘口防御倍率1:17，街亭谷地无天然屏障，张郃部可三面合围】
淡蓝色的光屏在眼前一闪而过，魏延心中更有底数。
他往前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笼罩住整张案桌，目光直逼马谡，字字铿锵：
“不懂奇兵？我看是你被功名蒙了心！”
“陇关是陇山咽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当年光武帝刘秀打陇西，隗嚣凭着一道陇关，挡了朝廷大军整整四年！你倒好，放着天险不守，跑到街亭这处敞亮谷地去扎营？”
“你说居高临下？南山孤立无援，水道都在山下。张郃只需围山断水，不出三日，你两万先锋不战自溃！”
马谡脸色一白，猛地站起身：“魏延！你休要危言耸听！丞相都认可我的方略，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丞相认可？”魏延冷笑一声，伸手点向帛图上的陇关位置，“丞相是让你守陇山道，不是让你跑到六十里外的街亭去设伏！”
“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当旁人看不出来？”
“守陇关，是替全军挡援军，功劳是大家的；在街亭设伏击，打赢了就是你马谡以少胜多、独败张郃的盖世奇功！”
“为了你一个人的功名，你要拿两万蜀兵的性命、拿整个北伐的大局去赌！”
这话像一把尖刀，直直戳进马谡的心底。
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惊又怒。
他自认心思藏得极深，连丞相都没看破，魏延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杨仪见状，立刻上前打圆场，语气却带着针锋相对：“魏将军这话就过分了。幼常一心为国，你怎能如此恶意揣测？我看你是嫉妒幼常得丞相重用，故意前来寻衅滋事！”
“我嫉妒他？”
魏延眼神扫过杨仪，寒意更甚。
昨夜私访营帐煽风点火的人，不就是这位杨长史吗。
“我魏延镇守汉中十余年，大小战事数十场，需要嫉妒一个从未上过真正战场的书生？”
他不再跟两人废话，斩钉截铁道：
“我现在就去丞相大帐，禀明此事。陇关必须守，街亭不能去。”
“若是你还执意妄为，耽误了北伐大局，别说丞相的军令，就算是陛下在此，我也照样请斩！”
马谡又气又急，厉声喝道：“魏延！你敢！我是丞相亲封的先锋主将，你无权干涉我的部署！”
魏延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笃定。
“有没有权，到了丞相面前，自有分晓。”
“但你记住。”
“上一世，就是你这点私心，毁了第一次北伐，也毁了你自己的性命。”
“这一世，我不会让历史再重演一遍。”
说罢，他不再停留，掀帘出帐，径直往中军大帐的方向而去。
帐内，马谡脸色煞白地跌坐回席上，手心全是冷汗。
刚才魏延那眼神，还有那句没头没尾的“上一世”，竟让他莫名生出一股刺骨的寒意。
杨仪也皱紧了眉头，低声道：“魏延怎么会突然知道这么多？此事不妙，咱们得先去丞相那里，抢先一步拿话堵死他。”
马谡咬了咬牙，猛地站起身：“走！我就不信，丞相会信他一个武夫的胡言乱语！”
帐外阳光正好，魏延大步走在营道上，心底的声音异常清晰。
【当前剧情分支：面见丞相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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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延眸光一沉。
这一局，他赌的不是丞相的信任。
他赌的是，山河地势的硬道理，永远胜得过花言巧语。
街亭的笑话，绝不能再演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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