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军帐陈情，地势定乾坤
中军大帐内，青烟袅袅。
诸葛亮身披鹤氅，羽扇轻摇，正垂目审阅案上的军粮调度文书。马谡与杨仪并肩立在帐下，前者面带委屈，后者神色凝重，正一唱一和地说着话。
“丞相，魏延将军也太过跋扈了。臣不过是在帐中排布防务，他便不由分说闯进军帐，当众呵斥臣干涉军务，还扬言要请斩臣。”马谡声音低沉，一副尽心办事反遭冤屈的模样，“臣谨遵丞相节度，一心想着御敌报国，实在不知何处得罪了魏将军。”
杨仪立刻接话，语气恳切：“丞相，文长将军素来刚猛，可这般无视军阶、擅闯先锋营帐，传出去恐动摇军心啊。幼常是您亲定的先锋主将，他若是连自己的布防都做不了主，后续还如何号令三军？”
诸葛亮羽扇微顿，眉头轻轻蹙起。
他深知魏延性情矜高，却绝非不识大体之人。平白无故闯营呵斥先锋，此事反常得很。
正要开口细问，帐外侍卫高声通传：“丞相，征西大将军魏延求见。”
“传。”
诸葛亮话音刚落，魏延便大步踏入帐中。甲胄带风，一身肃杀之气，与帐内的文气格格不入。他目光扫过马谡与杨仪，不带半分波澜，随即对着诸葛亮拱手行礼：“末将魏延，参见丞相。”
“文长匆匆而来，所为何事？”诸葛亮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
一旁马谡***先一步，沉声道：“丞相，您看，他这便来了。指不定又要说出什么危言耸听的话来！”
魏延侧眸瞥了他一眼，懒得与其口舌纠缠，径直走到帐中悬挂的巨型舆图前，指尖重重点在陇山之上：“末将今日前来，只为一事——先锋驻防之地，绝不能是街亭，必须是陇关。”
此言一出，帐内瞬间一静。
马谡当即冷笑出声：“魏将军真是好大的口气！丞相早已定下方略，命我据守陇山道，街亭正是陇山要冲，你说换就换？你眼里还有丞相吗？”
“陇山道是一条线，不是一个点。”
魏延指尖顺着陇山山脉划过，停在那处最狭窄的隘口，“陇关才是这条线上的咽喉。当年隗嚣仅凭这一道关隘，便挡了光武帝刘秀的东征大军整整四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才是真正的天险。”
他转而点向街亭的位置，语气冷硬：“反观街亭，地处开阔谷地，唯一的南山孤悬在外，水源全在山脚。张郃只需派兵围山断水，再从三面合围，我两万先锋军便是瓮中之鳖，不出三日必溃。”
“荒谬！”
马谡涨红了脸，上前一步指着舆图，“兵法有云，居高临下，势如破竹。我军屯兵南山，待魏军来时俯冲而下，正可一鼓作气击溃敌军！这是兵法正道，岂是你凭空臆想的溃败？”
“兵法正道？”
魏延嗤笑一声，目光如刀，“你只记得居高临下，却忘了绝地无援？你只想着伏击立功，却没算过张郃是百战老将，他会眼睁睁看着你在山上扎营，乖乖送上门来给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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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关-街亭防御效费比：同等兵力下，陇关防御强度为街亭的17倍】
【街亭南山驻军风险推演：被断水后，军心崩溃时长不超过36个时辰】
【张郃部行军时序：先锋轻骑已过长安，两日后申时即可抵达陇山隘口，比原预判快半日】
淡蓝色的文字在眼前飞速闪过，魏延心中底数更足。
他收回指尖，看向诸葛亮，字字掷地有声：“丞相，张郃行军速度远超预料。马谡若去街亭扎营，光是筑垒修寨就要耗费时日，工事未成，敌军先锋便已杀到。届时别说伏击，连站稳脚跟都难。”
“可若是守陇关便截然不同。”
他语气沉了下来，带着沙场老将的笃定，“隘口狭窄，大军展不开，张郃纵有五万兵马，也只能分批强攻。末将只需五千精兵，伐木塞道、垒石筑墙，便能将他死死挡在陇山之外。只要守住陇关一月，丞相主力便可从容消化陇右三郡，郭淮孤悬在上邽，不战自溃。”
帐内安静下来。
诸葛亮缓步走到舆图前，深邃的目光落在陇关与街亭两处，久久不语。
他并非不懂地利，只是此前默认了“守街亭”的惯例思路，又念及马谡熟读兵书，便将先锋重任交予了他。此刻被魏延点透陇关的天险价值，再一对照张郃的行军速度，后背竟隐隐生出一丝寒意。
马谡见诸葛亮沉吟不语，顿时慌了，急忙道：“丞相！您莫要听他一派胡言！他魏延就是见不得臣领军立功，故意在此扰乱军心！守陇关只能死守，何时才能破敌？北伐大业难不成就耗在一道关上？”
杨仪也赶忙附和：“丞相，幼常所言极是。魏延久守汉中，惯了龟缩防守，哪里懂得进取之道？幼常的伏击之计若是成了，一战便可击溃张郃援军，震慑关中，这才是大功啊！”
“大功？”
魏延猛地转头，目光直逼马谡，“是北伐的大功，还是你马谡一个人的大功？守陇关，功劳是全军的，是蜀汉的；去街亭设伏，打赢了便是你马幼常以少胜多的盖世奇名，打输了便是全军覆没的灭顶之灾。”
“你拿两万将士的性命、拿举国北伐的国运，去赌你自己的功名，你安的什么心？”
这话太重，直戳马谡的肺管子。
他脸色煞白，指着魏延颤声道：“你、你血口喷人！我马谡一心为国，怎会有此私心！丞相，他污蔑臣，请丞相为臣做主！”
“够了。”
诸葛亮抬手止住争执，羽扇轻轻一摆。
他看了看马谡，又看了看魏延，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魏延的话虽刺耳，却句句踩在要害上——地利、时序、风险，无一不是沙场实战的硬道理。马谡的方略虽合兵法，却终究是纸上谈兵，太想当然了。
但他也不能直接全盘推翻先锋主将的部署，动摇军心。
沉吟片刻，诸葛亮缓缓开口：“马谡仍领先锋主将之职，率一万五千主力进驻街亭，依山扎营，多设水源护卫，互为犄角。”
马谡闻言一喜，正要谢恩，却听诸葛亮话锋一转：
“魏延，拨你五千精兵，即刻启程，进驻陇关。伐木塞道，修筑壁垒，务必挡住张郃先锋。你二人一东一西，互为接应，但凡一处有警，另一处必须驰援，不得有误。”
这话一出，马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分走五千兵马，还要魏延去守陇关？那真要是张郃打过来，首功岂不是要算在魏延头上？
杨仪也皱紧了眉，正要开口劝谏，却被诸葛亮一个眼神制止。
“丞相英明。”
魏延抱拳领命，没有半分多余的话。
他知道，诸葛亮能做到这一步，已然是信了七分。剩下的三分，要靠真刀真枪打出来。
五千人守陇关，足够了。
“末将即刻点兵出发。”
魏延不再多留，行礼之后转身便出了大帐。
帐外阳光刺眼，他深吸一口气，胸中块垒稍散。
第一步，成了。
【当前局势成功率：87%】
【陇关布防窗口期：充足，可赶在张郃先锋抵达前完成基础防御工事】
【风险提示：马谡部大概率不会主动驰援，需做好孤军守关准备】
魏延脚步不停，眼底寒光愈盛。
孤军又如何？
上一世他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便含冤而死。
这一世，给他一道关、五千兵，他便能逆天改命。
张郃，你来吧。
这陇关，便是你五万大军的埋骨之地。
这一世的街亭笑话，该换个写法了。
大帐内，马谡看着魏延离去的背影，气得指尖发抖。
杨仪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别急，他去守陇关又如何？张郃五万大军，岂是五千人挡得住的？等他守关失利，丞相自然知道谁对谁错。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
马谡咬了咬牙，阴鸷地瞥了一眼帐外。
“哼，我倒要看看，他魏延能守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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