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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Young Master's Rural Struggle

Chapter 7 /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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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

The Young Master's Rural Strugg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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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余晖铺满青溪村后山。

橘色霞光倾泻在荒了几十年的坡地上,黑土地裹着荒草静卧半辈子,头一回这般热闹。

前些日子,村委会召开全村人开荒动员会。

村里人大多一心想多寻几条营生,多挣些过日子的钱。

可偏偏王三婶和赵大翠坐在人群里,嘴一刻闲不住。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在底下不停撺掇旁人,四处挑唆:“后山就是块废地,荒了几十年,折腾到最后也是白忙活。一个城里长大的少爷,哪里懂种地开荒的门道?”

被她们这番话搅得心里动摇,几户耳根软的村民当场犹豫下来,干脆没报名,揣着观望的心思,等着看萧惊渊闹出笑话。

天刚蒙蒙亮,入股的村民自发扛着锄头、铁锹、犁耙往后山赶。

老人、妇人、壮年汉子,能搭把手的全都上了山。

没人偷懒,人人心里都揣着一份盼头。

若是果树能种成,村里便能多一条挣钱路子,家家户户的日子都能宽裕些。

偌大的山坡上,唯独两道身影格格不入。

是王三婶与赵大翠。

两人抱臂靠在高处土岗,耷拉着眼皮斜睨坡下忙碌的村民,满脸不屑,一心等着看热闹。

风卷着泥土的潮气吹过来。

王三婶撇了撇嘴,先忍不住开口,语气满是酸意:

“啧啧,你看这帮人累得这个损色,图个啥呢?”

“后山荒了几十年,连野草都长不旺,还想种果树?俺看根本行不通。”

赵大翠连忙附和:

“可不是这个理,要是真是什么好地块,几十年前早有人承包了,哪里轮得到现在瞎折腾?”

“俺就在这儿等着,看他们最后能折腾出什么名堂。”

两人对话的音量刚好能让附近干活的村民听见。

村民手上动作顿了顿,心底难免泛起一丝嘀咕,却没人停下手里的活跟她们争辩。乡里乡亲,犯不上拌嘴,大家只是埋头继续翻土除草。

忙活整整一日,上山劳作的村民个个直不起腰。后背酸胀发硬,手掌攥着农具磨得通红,走两步就要扶着膝盖喘粗气。

萧惊渊天不亮就跟着村民上山,没有躲在树荫下指手画脚。

外套随手扔在一旁石头上,衬衫袖子挽到大臂,跟着众人一起扶犁翻地,裤脚沾满泥点,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不停往下淌,擦都擦不及。

休息的时候,他寻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缓缓摊开手掌。掌心磨出好几个透亮通红的水泡,轻轻一碰,刺痛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

他垂眸看着掌心的水泡,又望向一旁捶腰喘气的乡亲,再瞥一眼土岗上说着风凉话的两人,心头涌上一阵愁绪。

后山整片山头范围不小,单凭人力一锄一犁开垦,少说也要十几天才能完工。村民日日耗在这里吃苦受累,进度还慢得揪心。

不远处,五六岁的小石头安安静静蹲在地头玩土,不吵不闹。见谁满头大汗,就小跑上前,举着粗布手帕给人擦汗;瞧见有人渴得舔嘴唇,又小心翼翼端来清水。孩子乖巧懂事的模样,看得劳作的人心头一软。

萧惊渊望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山坡,忽然灵光一闪,猛地一拍大腿高声道:“哎哟,我怎么没想到!”

这一声突如其来,格外响亮。

蹲在地头玩土的小石头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泥土撒了一地,身子往后缩,圆溜溜的眼睛呆呆地望着萧惊渊,愣在原地。

正在锄地的忠伯也被这动静惊得身子一震,连忙快步走上前,满脸焦急询问:“少爷,咋了?是手上水泡疼,还是磕碰受伤了?”

萧惊渊眼底亮得惊人,抬手拍了下脑门,语气又懊恼又兴奋:“忠伯,我真是笨,何苦让全村人累死累活靠人力开荒?”

“我联系城里工程队,调挖掘机、推土机过来施工!”

“机器一上午平整出来的土地,抵得上村民十天半个月的人工劳作,省时省力,坡地也能修整得整整齐齐,多好!”

话音落下,他半点没有耽搁,当即拿出手机,拨通了城里相熟工程队老板的电话。

干脆利落敲定两台大型挖机、一台重型推土机,反复叮嘱对方连夜装车,次日清晨务必赶到青溪村后山。

一夜转瞬而过。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村口就传来轰隆隆震耳的机械轰鸣声。

两台挖机搭配一台推土机,顺着乡间土路缓缓驶向荒山。

村里男女老少听见动静,全都放下手里活计,争先恐后往后山赶来看热闹。

就连一直冷眼旁观的王三婶、赵大翠也按捺不住好奇挤进人群,嘴上依旧不服,心里还在等着萧惊渊出纰漏。

钢铁巨械在黑土地上来回穿梭。

锋利铲斗轻易刨除盘根错节的杂草树根,厚重推土板顺势推平高低起伏的坡地。

短短一上午,原先杂草丛生、坑洼不平的荒山,变成大片平整松软的沃土。

放眼望去开阔规整,冲击力十足。

之前被王三婶、赵大翠说动、心存观望的几户村民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里的顾虑尽数消散,看向两人的眼神也带上几分不认同。

隔了整片田地的杨槐村高坡上,赵长贵隐在树影里遥遥望着这一派兴旺景象,沉默片刻,转身离开。

机械开荒工程很快收尾。

萧惊渊提前托农科站朋友挑选的耐寒榛子苗、软枣猕猴桃秧苗,满满一货车准时送到后山脚下。

入股参与集体种植的村民自发分工忙活。

扛树苗、拎水桶、拿铁锹,热火朝天地挖坑、扶苗、培土压实。

不过半日,光秃秃的荒坡铺满鲜嫩翠绿的幼苗。

微风拂过,枝叶轻轻晃动,整片山头满是蓬勃生机。望着满眼新绿,所有人心里都敞亮起来,往后踏实过日子的盼头近在眼前。

王三婶和赵大翠盯着成片果苗,又忍不住阴阳怪气,尖酸的话语清清楚楚飘进众人耳中。

王三婶撇着嘴,满脸不屑:“哼,树苗看着整齐,我可不相信将来能结出果子。”

“荒山底子摆在这儿,就算土翻得再平整,水土跟不上,幼苗早晚枯死,能不能顺利挂果还不好说。”

赵大翠连忙附和,语气起劲:“没错,折腾这么一通纯属白费功夫。”

两人一唱一和,句句都在暗指萧惊渊一个外乡人瞎折腾,压根不可能成事。

劳作的村民听见,只是无奈摇摇头,没人愿意搭话争辩。

接连几日忙活,后山果树栽种工作彻底收尾。

萧惊渊看中村子中心那块荒废许久的平整空地,打算在这里修建一间手工加工坊。

此前规划好的柳条编织、艾草香包缝制、手工活计,总算有了落地的场地。

厂房建好后,村里的留守老人、居家妇女都能就近做工,不用背井离乡外出打工,在家门口就能赚到安稳收入。

短短数日,加工坊便顺利完工。

内部划分出柳条编织区、艾草晾晒区、成品收纳区。

果树种植基地、手工加工坊两条增收产业线,完整落地成型。

加工坊步入正轨,琐碎杂事少了大半。

萧惊渊终于腾出空闲,走在田间,看见夏麦溪正要给自家田地浇水,当即拎起一捆输水软管,快步朝她走去。

夏麦溪见他主动上前搭手,眉眼弯起温柔笑意,立刻上前和他一起忙活浇灌田地。

萧惊渊自小在城里长大,从没接触过农活,分不清秧苗好坏,间苗时专挑粗壮油亮的壮苗拔掉,反倒把发黄瘦弱的小苗留在田里。

夏麦溪低头看着田里乱糟糟的禾苗,又好气又好笑。

她蹲下身拔起一株细黄秧苗,递到萧惊渊眼前:“你看这苗,秆细得像头发丝,叶子蔫蔫打卷,根系扎不稳,留在地里只会跟壮苗争抢养分,最后全都长不好。要留这种——”

她又指向一旁一株翠绿饱满的禾苗:“枝干结实,叶片厚实油亮,太阳一照发亮,这种秋后才能结出饱满谷穗。”

萧惊渊看着手里被自己拔掉的壮苗,耳尖微微发红,挠着头不好意思笑:“我还以为留着弱苗能让着壮苗,壮苗长势旺会抢营养,原来是我完全弄反了。”

夏麦溪被他逗得笑出声,拿手里的苗秆轻轻敲了敲他胳膊:“种地可没有谦让这一说,越壮实的苗越金贵,跟过日子一样,就得挑能扛事的留下来!”

萧惊渊认真记在心里,转头动手捆接输水软管。

可他捆扎水管的手法生疏,接口绑得松松散散,水泵一开,强大水压直接冲开接头,冰凉井水瞬间喷了两人满身。

二人躲闪不及,浑身衣衫被冷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萧惊渊脸上溅满泥水,下意识抬手去擦,掌心沾满黑泥,胡乱抹过脸颊,额头、鼻尖、两颊留下一道道深浅交错的泥印,模样滑稽至极。

夏麦溪抬眼看见他这副样子,当场憋不住笑意,死死捂住嘴巴,肩膀轻轻发颤。

萧惊渊瞧她笑得古怪,一头雾水,疑惑开口:“你笑什么?”

他全然没察觉自己脸上脏得一塌糊涂,说着又抬手往脸上蹭泥,这下整张脸糊得乱七八糟,跟抹了锅底灰一般。夏麦溪见他越擦越狼狈,再也忍不住,清脆的笑声回荡在整片田垄之间。

日头毒辣,站在田里片刻就燥热难耐,再加上浑身湿透,黏腻难受。

夏麦溪一早将一颗整西瓜泡进深井水桶冰镇,凉意锁得十足。

这会儿捞出来,拿出小刀切成大块红瓤。

清甜冰爽的西瓜下肚,满身燥热一扫而空。

两人并肩坐在田埂吃瓜闲谈,微风轻轻拂过,空气里漫开一层淡淡的暧昧温情。

浇完田地,萧惊渊折返村委会,心头沉甸甸的。

后山果树基地需要日常打理照看,艾草柳条加工坊要盯紧每日做工进度,村里大大小小琐事堆在一起,单凭他一人根本分身乏术。

眼下两条产业都需要向外宣传推广,吸引外地客商收购货品,他急需一名懂短视频拍摄、会运营直播的帮手。

脑海里第一个冒出的人选,便是从小一同长大的发小苏砚。

萧家和苏家是世交,父辈之间常年有生意往来。

苏砚生得白净斯文,格外爱干净,性子细腻温和,只是做事少了几分干脆利落。苏家父母为此愁了许久,一直盼着他改掉一身娇气。

萧惊渊坐在村委会办公室,拨通父亲萧震海的电话。

把村里开荒、搭建加工坊、发展果树产业的事一五一十讲明,顺带提出想请苏砚下乡,帮忙负责线上宣传运营。

远在城里的萧震海听完儿子的讲述,心底满是欣慰。

从前只会吃喝玩乐、浑浑噩噩的纨绔少爷,如今沉下心扎根乡村,踏踏实实为村民谋出路,处事周全有担当,真正有了驻村支书该有的样子。

萧震海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当即一口答应全力支持,转头便联系苏家父母商量此事。

两家父母一拍即合,都希望苏砚借着下乡的机会磨炼心性,同时帮萧惊渊分担线上推广的工作。

萧惊渊心里清楚,苏砚贪图安逸、怕脏怕累,若是直白跟他说乡下条件简陋、农活辛苦,他定然百般推脱不肯过来。

于是打电话联系苏砚时,他只能好言哄劝,把村子往后的发展前景说得格外美好,许下不少好处。

谎称村里特意给他收拾了一处独门独院清静小院,乡下风光闲适,邻里待人温和,远比城里没完没了的应酬舒心。

从没踏足过乡村的苏砚被这番说辞打动,早已厌烦城里枯燥应酬,当即收拾行李动身前往青溪村。

青溪村位置偏僻,一天只有早晚两班客车。

苏砚搭乘傍晚最后一班班车抵达村口。

客车停稳,一身浅色精致卫衣、拎着皮质行李箱的青年走下车,脚尖刚踩上沾满泥土的乡间小路,秀气的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满是嫌弃,嘴里不停小声嘟囔乡下环境脏乱,处处都不合心意。

恰好姜悍英吃过晚饭出门散步,途经村口小路,转身时胳膊无意碰到苏砚。

有洁癖的苏砚猛地往后退一大步,眉头拧成一团,使劲拍打衣服上沾染的尘土,拔高声音满脸嫌弃:“走路不看人的吗?往我身上撞,衣服全都沾灰了!”

姜悍英站定脚步,双手叉腰回怼:“多大一点小事,随手拍两下就干净了,难不成就你金贵,碰一下都不行?”

苏砚摸出纸巾反复擦拭胳膊,嘴里不停念叨:“这件衣服打理起来可麻烦了,哪里能随便沾泥土。”

姜悍英故意往前凑近半步,吓得苏砚慌忙后退,险些踩进水沟,模样滑稽好笑。

“难不成我们庄稼人身上还带着脏东西不成?”

前来接人的萧惊渊站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

苏砚委屈巴巴拽住萧惊渊的袖子:“阿渊,你看她,她凶我!”

姜悍英抱着胳膊,挑眉打量苏砚这副娇弱模样,嗤笑一声:“哎哟,瞧你这般金贵胆小的模样,还敢来村里?改天带你下地间苗浇水,怕是半天都熬不住!”

“你……”苏砚正要开口争辩,萧惊渊出声打断二人,正式互相介绍:“悍英,这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苏砚,特地过来村里搭把手,跟我们一起运营乡村直播。砚砚,这是姜悍英,麦溪最好的朋友,为人实在直爽,地里农活样样拿手。”

介绍完毕,萧惊渊拍了拍姜悍英的胳膊,笑着说道:“悍英,你先接着散步吧,我带砚砚回住处,改天咱们约一顿饭,好好认识认识。”

说完,他带着满心不悦的苏砚往村委会宿舍走去,推开房门,屋内只是简陋单人间,压根没有电话里许诺的独门小院。

苏砚看清屋内简陋的陈设,脸色瞬间垮下来,闹着脾气执意要坐车回城,直言这般破旧住处,自己一刻也待不下去。

萧惊渊无奈轻叹,耐着性子暂时安抚住苏砚的情绪。

夜色彻底沉落,屋内只剩他们二人,苏砚皱着眉开口质问,埋怨萧惊渊刻意隐瞒实情,哄骗自己来到乡下。

萧惊渊收起玩笑神色,望向窗外,语气真诚坦然。

缓缓说起自己刚下乡时的抵触浮躁,再到亲眼看见村民生活清贫,一心想要改变村子现状的初心。

又条理清晰地讲清果树基地、艾草加工坊两条产业未来的发展前景,句句实在。

见苏砚神色渐渐松动,萧惊渊放缓语调慢慢劝说:“你别只盯着眼下简陋的住宿条件,等村里产业步入正轨,整套直播拍摄设备、专属直播间全都由你全权安排,怎么布置全听你的。”

“等到果树成熟、手工货品大批量产出,你就是线上运营负责人,同时出镜直播,不少外地商家会主动找上门合作,所有人都能看见你的能力,远比在城里应付枯燥应酬有意义。”

“这里清净自在,没有城市拥挤嘈杂,闲暇时候可以去后山散心,新鲜野菜野果随便吃。等后续村里条件好转,我单独给你收拾一间干净小院,卫浴齐全,完全贴合你爱干净的习惯。”

“你擅长短视频、直播运营,一身本事在城里得不到施展,来乡下正好放开手脚做出成绩。伯父伯母看见你的改变,也不用日日操心你性子软弱,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吗?”

一番温和恳切的劝说,苏砚心底的抵触一点点消散。

他望向窗外远处铺满嫩绿幼苗的后山,低头静静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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