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降临，天边残阳如血。
这场激烈的火拼，终于落下帷幕。
杨执事带来的手下，早已被黑风寨成员围困在此，无一生还。高子盘坐在一旁，静静运转灵力恢复伤势，神色沉凝，似乎正在思索着什么。
黑风寨其余七名成员同样个个带伤，脸色难看，胸中还憋着一股火气，只能抓紧时间调息恢复。
不多时，李亮终于赶了回来。
只是他的状态并不好，衣袍破损，脸色略显苍白，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苦战。
高子睁开双眼，缓缓起身，看向李亮问道：“如何？杨执事拿下了吗？”
李亮脸色阴沉，咬牙道：“没让他跑了。不过那老家伙身上的符箓实在太多，消耗了我不少手段，难缠得很。虽然他已经受伤，但速度不慢，我一时没能追上。”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满地尸体，神色稍缓。
“不过你们做得不错，至少把他带来的这些打手都解决了。先收拾战利品，杨执事受了伤，肯定跑不远。等我们恢复一些，再继续追。”
李亮扫视四周，忽然皱起眉头。
“怎么只有九具尸体？还有一具尸体去哪了？”
闻言，高子心中微微一紧。
那具尸体，自然是被他提前藏进了不远处的一片草林之中。那人并非死于刀剑，而是被他吞噬了体内灵力，生机断绝而亡。
新获得的系统这项技能能力，实在太过骇人。
一旦被人发现，极容易被当成邪功，甚至被误认为是魔道功法。以后在人多眼杂的战斗中，这一招必须尽量隐藏，非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施展。
高子面色不变，淡淡说道：“或许是趁乱逃掉了。此人可能伤得不重，见势不妙便提前离开了。”
李亮皱眉沉思了片刻，却也没有继续追问，转身开始搜刮战利品。
没过多久，他便清点完毕，脸上露出几分不满。
“总共才五百五十块下品灵石，真是寒酸。”
他将灵石收起，沉声说道：“现在不方便分配，等回到黑风寨后再统一分摊，该有的福利也不会少。接下来，我们还要继续深入杨家商盟的据点。”
李亮目光冷厉，声音逐渐坚定。
“那里才有真正的大收获。当然，接下来的硬仗，也不好打。”
高子只是淡淡地瞥了李亮一眼，便将一切看得分明。
李亮在搜刮战利品时，悄悄将几瓶丹药藏进了怀里，摆在众人面前的，只有灵石。高子对此心知肚明，却始终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幕，不愿在此刻多生事端。
李亮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自己的成员身上。众人经历了一场苦战，脸上尽是疲惫之色，衣袍染血，更有不少人身上带伤。
他沉默片刻，沉声说道：“好了，先别耽搁了。我们继续前进，进城！”
杨执事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密林泥泞中狂奔，脸色惨白如纸。雨水混着血水浸透了袍服，衣摆拖过积水，在身后留下一道若隐若现的淡红痕迹。
直到身后的厮杀声彻底被风雨吞没，他才敢稍稍放缓脚步。
“总算……甩掉了。”
杨执事扶着一株老树，大口喘息，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想起方才那场伏杀，他仍觉心有余悸。随行的自己成员几乎尽数折在林中，若非他拼着重伤施展秘法和身带符箓，恐怕也难逃一死。
他咬紧牙关，强提一口气，朝杨家商盟据点疾掠而去。
不多时，杨执事终于回到了据点。可还未踏入大门，便听见东街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火光冲天，映得半边夜幕一片猩红。
东街战况最为惨烈。
黑风寨的成员不知从何处弄来大量木料、铁板与沙袋，竟在街口搭起了一座简陋却坚固的堡垒。堡垒之上，弓弩手不断放箭；下方的匪修则借着街巷狭窄的地势死守不退，逼得商盟护卫难以推进。
“执事大人！”
一名满身血污的护卫匆匆迎上前，声音嘶哑：“东街已经失守了两处商铺，黑风寨的人正在往库房方向逼近！”
杨执事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库房之中，存放着商盟这批最重要的货物，其中甚至有一批准备运往主城的灵材。一旦落入黑风寨手中，杨家商盟不仅损失惨重，更会沦为城中笑柄。
“传令下去，封死西巷和北门，绝不能让他们冲进库房。”
杨执事抹去嘴角血迹，眼中渐渐浮现出一抹狠厉。
“再通知供奉堂，把那几位请出来。”
护卫闻言一愣，随即面露惊色：“执事大人，供奉堂那几位一旦出手，事情可就没有回旋余地了……”
“黑风寨既敢动我杨家商盟地盘，就该做好全寨陪葬的准备。”
话音落下，杨执事拔出腰间长剑，拖着重伤之躯，径直朝火光冲天的东街走去。
而在那座临时堡垒的最高处，一名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静静俯瞰着街道，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杨家的人，终于肯出来了吗？”
夜色渐深，城中硝烟未散，远处东街方向不时传来兵刃交击与房屋坍塌的闷响。
福兴酒楼坐落在一条偏僻的巷口，门前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昏黄的光落在湿漉漉的青石路上。酒楼里早已没了往日的热闹，掌柜缩在柜台后，神色惶恐，连招呼客人的声音都压得极低。
“今晚就在这里暂时歇脚，明日再作打算。”
李亮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低声说道。
七名黑风寨成员分散坐在各处，有人擦拭兵刃，有人包扎伤口，也有人靠着墙闭目养神。奔袭与厮杀，令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他们手始终未曾离开过武器。
李亮的目光落在高子身上。
“高子，随我上楼，我有话跟你说。”
高子微微点头，跟在李亮身后。临上楼前，李亮抬手示意其余七人：“你们在此等候，轮流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
“是！”
七名成员低声应下。
二楼尽头的房间狭小而昏暗，窗纸被夜风吹得轻轻作响。李亮关上房门，又仔细听了片刻门外的动静，才转身走到桌前。
桌上只点着一盏油灯，火苗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亮沉默片刻，神色逐渐凝重。
“兄弟，我们原先的计划，要变一变了。”
高子抬起头，目光微沉。
李亮缓缓展开一张简陋的城内地图，手指按在杨家商盟据点后方的一片区域上。
“正面牵制已经不够。杨家商盟东街失守后，必然会将大部分人手调去守库房和主街，但他们的后勤转运、药材补给，还有临时存放的兵器，都在这片区域。”
“我要你绕开正面，从这里潜进去。”
高子盯着地图，眉头越皱越紧。
那片区域靠近杨家商盟后方，不仅守卫森严，附近还有数条暗巷与巡逻路线。一旦惊动敌人，几乎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你的任务不是硬拼。”李亮压低声音，“只要破坏他们的后勤，烧掉补给，毁掉运货通道，立刻撤离。只要杨家商盟后方一乱，正面的人就撑不了多久。”
高子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他知道，这不是一次简单的突袭。
李亮让他独自深入，分明是将最危险的一步交到了他的手中。更何况，如今城内局势混乱，杨家商盟背后是否还有隐藏力量，谁也说不准。
可最终，高子只是沉默地抬起头。
“好，明白。”
简短的却没有半分犹豫。
李亮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深深吸了一口气。
“计划有变，说明局势比我们预想得更糟。”
他走到窗边，透过窗缝望向远处隐约泛红的夜空。
“这一次，实话说吧，超出计划不只是夺下东街那么简单。杨家商盟已经开始调动真正的底牌了。”
高子神色一凛：“你收到消息了？”
“刚才有人传来消息，杨家供奉堂的人已经现身。”李亮声音低沉
房间内顿时陷入沉默，只有油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良久，高子伸手按住腰间兵刃，眸中闪过一抹冷意。
“既然如此，就更不能让他们撑到天亮。”
李亮回过头，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住，事不可为，立刻撤退。黑风寨可以少一批货，也不能少了你这个兄弟。”
高子咧了咧嘴，露出一抹笑意。
“放心吧，我说过。”
就在此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名黑风寨成员在门外压低声音喊道：
“李头领，不好了！酒楼外面……有人把整条巷子封住了！”
楼下的声音落下，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高子快步来到窗边，抬手挑开一角窗纸。巷外不知何时已被火把照得通明，雨后的水洼映着冷冽的光，数名身着飞鱼服、腰悬绣春刀的身影分列两侧，将福兴酒楼围得水泄不通。
“咦？”
高子目光微凝，低声道：“皇室锦衣卫的人？他们来凑什么热闹？”
李亮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锦衣卫向来只听命于皇室，极少插手地方商盟与帮派之间的争斗。如今他们突然出现在这里，显然不是巧合。
楼下，七名黑风寨成员已经纷纷起身。
原本倚在墙边休息的人握紧了长刀，包扎伤口的人也顾不得伤势，扯紧绷带便站了起来。大堂内桌椅凌乱，酒坛破碎，浓烈的酒气混着潮湿木料的气味，压得人胸口发闷。
“头领，怎么办？”一名成员压低声音问道。
李亮缓缓拔出兵刃，刀锋映着窗外的火光，泛起一抹森冷寒芒。
“锦衣卫既然堵了门，就不会只为抓几个人问话。”
他看向众人，声音沉稳而有力。
“守住楼梯和后门，别乱。高子，你跟我下去看看。”
“好。”
两人刚走到楼梯口，酒楼大门便被人一脚踹开。
“砰！”
厚重的木门轰然撞在墙上，震得梁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冷风裹着雨水灌入大堂，门外火把摇曳，一名身材高大的锦衣卫百户跨步而入。
他按着绣春刀，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厅内众人。
紧接着，酒楼外响起整齐划一的喝声，声浪穿透雨幕，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奉令缉拿黑风寨匪众！”
“将这群山匪，尽数拿下！”
话音未落，数名锦衣卫已经自门口冲入。刀光闪过，最前方的黑风寨成员怒喝一声，抡刀迎上。
“铛！”
兵刃相撞，火星迸射。
那名成员被震得连退数步，虎口当场裂开，鲜血顺着刀柄滑落。他尚未站稳，另一柄绣春刀已从侧面斩来。
“退开！”
高子从楼梯上一跃而下，手中烈柴刀横扫，硬生生逼退两名锦衣卫。刀锋劈开桌案，木屑四散飞溅，一盏未熄的油灯翻落在地，火焰迅速沿着酒水蔓延开来。
顿时乱作一团。
黑风寨成员本就有伤借着桌椅阻挡，死死守住通往后院的过道；锦衣卫则三人成阵、五人成列，进退有度，招式狠辣而精准。双方不过几个呼吸间，便已有人挂彩。
李亮站在楼梯半段，目光却始终盯着门外那名百户。
对方从始至终没有出手，只是静静看着厅内的厮杀，仿佛在等着什么。
“李亮。”
百户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满堂厮杀声。
“你以为今夜只有杨家商盟在找你们？”
李亮瞳孔微缩。
那百户缓缓拔出绣春刀，刀身上的雨水滴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有人用黑风寨的命，换了一份投名状。”
“今夜，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