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高子也终于到了洛镇的一个坊市外围。越是靠近，人声越是嘈杂，灵光也越发密集。路边摆摊的散修一字排开，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兽皮铺地、木匣陈列、陶罐封蜡，各色东西混杂其间，叫卖声此起彼伏——
“新出炉的火纹符，三张换你一瓶回气散！”
“赤铜砂便宜走了，炼器的兄弟来看看！”
“青鳞蛇胆，刚剖的，镇上药铺都没我新鲜！”
来往的修士大多神色匆忙，衣袍沾尘却目光锐利；也有些披着斗篷、把脸藏在阴影里，蹲下与摊主压低嗓音讨价还价，像是在避着谁。偶尔一阵灵压掠过，便有人立刻缩回视线，不敢多看。
高子边走边看，热闹的景象竟让他莫名舒心。一路风尘带来的紧绷，像被这股市井的烟火气轻轻拂散。坊市虽不大，却自有一套规矩：主街宽阔，摆摊的只能占半边；街口立着一根黑木桩，上刻“禁斗”二字，字迹被香火与灵气浸得发亮；巡坊的灰衣执事不时走过，腰间佩着一枚赤色令牌，目光冷淡，谁也不敢放肆。
这坊市也算得上一片繁华景象。
据说此地由驱火宗百年前主持开辟，最初只是给外门弟子换取火行修材、丹砂符纸的小集市。后来洛镇商旅渐多，附近山脉又盛产火属性矿脉与灵木，便越聚越大，渐渐有了名头。驱火宗虽不算顶尖大宗，却毕竟有传承、有规矩，镇得住场子，也让散修愿意来此交易。
高子一边走，一边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把灵石数目又过了一遍,这才稍稍安定。
他在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前停下脚步。摊主是个中年汉子,脸色蜡黄,眼角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的细纹,身上隐隐散发的灵力波动约莫炼气四层左右。摊上摆的多是炼器用的黑石类材料,粗细不一,有的还带着火燎般的暗红纹路；旁边又堆了些凡俗书册,封皮油腻发旧,显然是从哪里淘来的旧货。除此之外,最惹眼的,便是一小叠封在黄纸里的灵符——低阶火雨球符。
高子盯着那叠符看了好一会儿,指尖在符纸边缘轻轻一拨,符面朱砂纹路微微发亮,灵意尚算凝实。只是他翻了半天,摊位上却始终不见修行功法的影子。
也对。功法这种东西,宗门势力向来严禁外流,散修若敢明目张胆摆出来卖,要么是找死,要么是钓鱼。
高子收回视线,缓缓蹲下身,装作随意地问道:
“你这低阶火雨球,怎么卖？多少灵石？我要了。”
中年摊主抬眼瞥了他一眼,像是早习惯了这种直来直去的买法,只淡淡“哦”了一声:
“九块下品灵石。”
高子心里咯噔一下,暗道确实贵了点。可转念又想到上次斗法时,使用了感觉有点依赖了灵符了嘿嘿的笑,那种在关键时刻能立刻砸出去的爽感,买两张总归不亏。他嘴角一咧,带着点自嘲的意味低笑一声:
“行,没问题。”
他从储物袋里点出十八枚下品灵石递过去。摊主动作麻利,把灵符推到他面前,顺手将灵石收进一个不起眼的小布囊,眼神都没多停一瞬。
高子正要起身,却又被摊边一撮青翠的灵草吸引。那灵草叶片呈三叉状,边缘带着细细的银丝,灵气虽不算浓郁,却胜在生机饱满——下品三叶草,还是半成品的灵草。坊市里传得神乎其神,说此物若能炼成丹药,最适合凝神回气,疗伤恢复灵力,对炼气期修士尤为受用。
高子盯着它看了片刻,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可他很快又在心里把自己否了——他不会炼药,买回去也不过是空放着,或是直接嚼服浪费药性,怎么算都不划算。
“算了。”
他干脆收起那点念头,将刚到手的低阶火雨球符仔细放进储物袋内侧,又把袋口按紧,这才站起身来,转身融入坊市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
人声依旧鼎沸,叫卖声像潮水一样拍在耳边。高子拢了拢袖口,目光在人群与摊位间游走,高子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刚刚购买的两张灵符低阶火雨球符可是那两张低阶火雨球符——整整十八枚下品灵石就这样流走，
灵石从指缝里流走的感觉,像是拿刀在心口剜肉。高子脸色阴沉,眼神一会儿冷一会儿狠,纠结在胸腔里翻涌不休：身无背景、没有资源,就意味着随时可能死在下一次争斗里，身为没有资源情况下那就是危险，还有获得更多资源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但是自己都想得到，看来必须做点事情，让自己变强,又哪有那么容易？坊市里人人都在争,可他凭什么争到手？心里却暗暗盘算——。
忽然前方一阵骚动——
“大小姐,慢点走啊！”
这一嗓子把高子的思绪硬生生打断。他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紫衣的女修从人群里快步穿行而过。她身形纤瘦,修为气息，大约炼气三层,但衣料上暗纹流光,腰间还挂着一枚精致的玉佩,隐隐透出护身灵光。那不是散修能随便戴得起的东西。她眉头紧蹙,像是压着一肚子火,步子又快又急,显然在气头上。
在她身后,一名家丁模样的男子跌跌撞撞追着,边追边喊,脸上又急又怕,生怕跟丢了惹祸上身。
高子的视线不由自主黏了上去。那一身打扮、那种被人追着哄着的姿态,让他眼底先是掠过一丝羡慕——羡慕那背后站着的家族与资源。可很快,那羡慕像被浇了油,还隐隐透着另一种更阴暗的东西：贪婪。
他喉结微动,指尖在袖中轻轻蜷起,像是抓住了某种机会的尾巴。
“家族明珠……炼气三层……好像还带着护身之物……”高子在心里飞快权衡,脚步却已经不由自主从后面悄悄跟着跟了上去。他刻意放慢半拍,借人群遮掩身形,像一滴水混进河里,不显山不露水地吊在后头。
紫衣女修越走越偏,远离了主街最热闹的摊区,拐入一条相对狭窄的巷道。巷道两侧是临时搭起的棚屋与堆放杂物的木箱,灵灯昏黄,人也稀疏了许多。家丁追得气喘吁吁,距离时近时远。
高子眯起眼,脚下无声,心跳却越来越快。
他知道自己正在靠近一条线——，可想起历历在目斩杀伤疤粗壮男子和黑衣女子得到的重量那可是人生穿越这方世界第一桶金,仿佛还压在他胸口,让他每一步都走得更坚定。
他在心底冷冷补上未尽的盘算，如今看来又能大赚一笔——
“……若想活得像个人,就得先有本钱。”
紫衣女修走入一个门推门而入的动作极轻，门轴却像被岁月咬住般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门内并非寻常院落，而是一条狭长的回廊，青砖上覆着潮气，灯火昏黄，像被人刻意压低了亮度。她紫袖一拂，步子不急不缓，仿佛早知前路每一处转折。
后面那位家丁佝偻着腰身，大汗淋漓气喘脚下却不敢慢半分的快速赶上紫衣女修的步伐，紧躲隐蔽的高子涌动灵力施展步伐飞快向前的掠过，
“大……大小姐……”家丁喘得几乎说不出话，仍死死追着，“前面……就是内院门……老爷吩咐……不许——”
话未说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紫衣女修忽然停了。
她停得太突兀，像一柄入鞘的剑骤然卡住，周遭的风都跟着沉了一瞬。家丁惯性前冲半步，险些撞上她的背影，惊得连忙缩肩低头，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回廊尽头，原本平静的灯火忽地颤了一下，火舌拉长，像被什么东西吹过。随后，一道若有若无的阴冷从砖缝里渗出，沿着地面爬行。
家丁脸色更加瞬间惨白，嘴唇抖得发青
就在这时。
暗处，那道隐蔽的身影动了。高子一直贴在墙阴里，像一块被夜色吞没的影子。他眼见紫衣女修、家丁、回廊深处灯火异动，心头一紧：这地方绝不简单。若她深入，自己很可能有危险；可若贸然闯入，也可能暴露行踪。
他选择从侧面掠过，并不直追回廊正线，而是沿着院墙外侧的夹道前行，借墙影遮掩，他咬牙，丹田灵力骤然涌动。脚下步伐一变，气息沉入足尖，身形在墙根一掠而过
只听紫衣女修声音冷淡，却像把每个字都钉在木板上：“你说不知？从何来？”
家丁几乎哭出来：“小的……小的怕……这院里有东西……老爷不让说……说了会死……”
紫衣女修轻笑了一声，笑意却不带温度：“不让说，是怕我知道。怕我知道什么？怕我知道你们用人命喂阵，养阴煞？”
“阴煞”二字一出，家丁直接瘫坐在地，喉咙里发出哽咽的“嗬嗬”声，像被掐住了脖子。
高子立屏住呼吸，耳力放到极致。立即眼神一沉，这听起来像邪功还是魔功，阴煞，那紫衣女修并非误入——她是冲着这里来的。更糟的是，这种事背后往往牵着的势力，对自己身为没有资源的散修突如其来陷入这种事情，高子有一丝幻妄贪婪若自己得到自己不就多一份保障和强横，此刻阴沉心里权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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