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高子盘膝坐于静室,身侧整整齐齐摆着十块下品灵石,丝丝灵气如雾如缕,被他牵引入体。丹田处灵力翻涌,离炼气三层的门槛分明只差一线——照理说,该是水到渠成的畅快,可他偏偏心神不宁,像有根细刺扎在识海里,怎么也静不下来。
正当他强压杂念时,院门外忽然传来“笃笃”敲响,随之是一道刻意放低、却掩不住急切的嗓音:
“道友在吗?在下有事相商,可否开门一叙?”
高子猛地睁眼,吐出一口浊气,眸光一沉:修炼只能先到这里了。他抬手一拂,将十块下品灵石尽数收起,指尖微顿,像是在掂量门外之人的来意。
昨日坊市里那个矮个子修士……果然找上门了。
“很好。”高子心底冷笑一声,“真当我好拿捏?”
他起身理了理衣襟,身形一晃,几步之间便已到了院门前。门闩轻响,木门被他从里向外推开。
门外站着的,正是那名矮个子修士。对方见他开门,先是一愣,随即堆起笑脸,目光却不动声色地在院内一扫,口中连连称赞:
“哇,道友灵力真是厚实!想来距离炼气三层已不远了。”
高子淡淡打量着门外那矮个子修士,神色不冷不热:“有事快说,没事就走。”话音未落,他抬手便要合门。
矮个子修士脸色一变,连忙把手往门缝里一伸,想拦住门板。只听“咔”一声闷响,门已被高子干脆利落地关上——
“啊——!”矮个子修士一声惨叫,捂着手指在门外跳脚,“道友!我还没说事呢!你怎么就关门了?”
门内传来高子平静的声音:“那你现在可以说了。”
下一瞬,门又被拉开。高子站在门后,目光清清冷冷,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矮个子修士苦笑着甩了甩手,嘴里嘟囔一句“你这人真是的”,却不敢再卖关子,立刻收敛神情,从储物袋里取出五枚下品灵石,双手递上:“这是见面礼,还请道友收下。我想请道友跟我一起去猎妖。”
高子眼皮都没抬,指尖一抹,灵石已落入掌中。他掂了掂分量,眉头却越皱越紧:“猎妖兽?你疯了?你我不过炼气二层,真不怕被妖兽当点心?”
他说着便又要合门。
矮个子修士明显急了,嗓音拔高:“道友听我说!不是咱们两个人!还有一位炼气四层的修士坐镇!”他赶紧补上一句,像怕高子再来一次关门断指,“西北荒坡那边,有人发现赤焰草的踪迹,附近还有一头受伤的妖兽躺着——只要帮着把货运回来,收获和报酬都不会少!”
门已关到一半。高子听到“赤焰草”三字,动作微微一滞,目光沉了沉,像在权衡利害。片刻后,门板停住,他侧过脸,语气淡得听不出波澜:“那么,你来找我,是那位炼气四层修士指示的?”
矮个子修士忙不迭点头:“是是是,那位修士说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功劳,也多一份把握。道友灵力扎实,做事又稳,正合适。”
高子心里却是一凛。
多一个人多一份功劳?听着好听,其实是——多一个人,多一个分摊风险的,也多一个背锅、甚至当诱饵的陷阱。昨日坊市一面,今日便找上门来,显然是早盯上了他。若拒绝,怕是反而惹来麻烦天天蹲守;若应下,至少还能把局势掌在眼前,见机行事。
“被盯上了……”高子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故意沉吟片刻,像是在被灵石与机缘打动:“炼气期四层?那位修士姓甚名谁,我总得知道跟谁去。”
矮个子修士连忙道:“他姓卢,人称卢姐姐,在坊市北街一片有些名声。道友若不信,去了打听便知。”
高子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什么时候走?”
矮个子修士眼睛一亮:“现在最好!再拖下去,消息走漏就不值钱了。”
高子转身入内,又检查了一遍储物袋,符箓备好预备着随时发动攻击和偷袭。做完这些,他才回身出门,顺手把院门锁上。
矮个子修士见他真肯去,脸上笑意更浓:“道友果然爽快。走走走,路上我再跟你细说。”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巷道,朝坊市出口而去。坊市内人声鼎沸,摊贩吆喝不断,灵药香与炼器火气混杂在一起。高子表面随意跟着,步伐不紧不慢,目光却暗中观察四周:有没有尾随之人?有没有刻意盯梢的视线?
矮个子修士一路絮絮叨叨:“其实也不算真正猎妖,主要是去‘收尾’。那妖兽据说伤得不轻,卢姐姐一个人处理也行,就是搬运麻烦,再说赤焰草得趁新鲜采,人手越多越快。道友去了,只要肯出力,少不了你的份。”
高子听着,只淡淡“嗯”了一声,心里却把每一句话都记下:伤得不轻、收尾、搬运麻烦——听起来像捡漏,却也可能是圈套。炼气期四层修士坐镇不假,但又会不会把他当成“替死鬼”,还得亲眼见了才算。
不多时,二人出了坊市。外头风更硬,荒野气息扑面而来。矮个子修士回头催促:“道友,快些,卢姐姐就在前面等。”
高子抬眼望向远处灰褐色的坡地轮廓,神色平静,心中却已默默盘算:真有机缘,便拿;若是陷阱,也得把路先留好,还好自己购了灵符下品中阶轻身符,大不了脱身——。
随着矮个子修士一再催促,两人脚步不由加快。离开坊市不过片刻,喧嚣便被风声取代,道路两侧的荒草愈发稀疏,碎石与黄土铺满视野,连鸟鸣都渐渐断了。越往西北去,天地越显空旷,像一张摊开的冷脸。高子面色也一点点沉下去。
他不动声色地侧目一扫——身旁那矮个子修士走得殷勤,话却明显少了,嘴角还压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是怕笑得太早露馅,又忍不住得意。那笑意落在高子眼里,只剩两个字:圈套。
不多时,西北荒坡到了。所谓“荒坡”,不过是一段起伏不大的土岭,风一吹,尘沙贴地打旋。坡上空空荡荡,别说“受伤躺着的妖兽”,连半点血腥与妖气都没有,只有一块风蚀的巨石旁,站着一名冷艳女修士。
她身形修长,衣袍紧束,冷白的面容在灰黄天地里格外扎眼。那双眼像淬过冰,不带一丝温度。她显然已等候许久,站姿稳得像钉在地上,周身灵力内敛却不弱——炼气期四层无疑。
高子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被风吹散,面色反而更沉、更静。他缓缓看向矮个子修士,语气平淡得像随口一问:“这位,就是你说的卢姐姐?”
矮个子修士不看高子,只盯着那冷艳女修士,腰身微微弯着,像在讨赏:“卢姐姐,人我已经带来了。”
冷艳女修士目光一扫,落在高子身上,唇角慢慢挑起一抹讥诮,声音冷得像刀刃擦过石面:“你倒是敢来。一个炼气二层的散修,也敢信这种话?”
高子没有接她的羞辱,只是把话又问了一遍,像钉子一样钉回去:“你们说的躺着的妖兽呢?”
冷艳女修士笑意更盛,却不见半分温度:“躺着的妖兽?”她轻轻一顿,一字一句,清晰得让风声都像停了停,“没有妖兽在躺着。只有你——躺在这里。”
矮个子修士脸上那点压抑的得意彻底浮出来。冷艳女修士微微颔首,淡淡道:“做得不错。”
高子眼神微垂,脚下却悄无声息地退了半步,又半步,把自己挪到一块碎岩与土脊形成的侧角处,既能借地形遮挡,也方便起步爆发。
他呼吸放缓,丹田灵力悄然运转,指尖贴近袖符箓的位置,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清晰无比:
既然是陷阱,那就先下手为强。
荒坡风紧,尘沙贴地翻滚。高子退到土脊侧角,眼神一抬,那点“被逼到绝境”的惶然尽数褪去,只剩冷到发硬的杀意。
矮个子修士见他还敢动,脸上堆起轻蔑笑容,脚下一错,率先逼上来:“道友,别怪我。你这种散修,命本就不值钱——”话未说完,他手里已掐诀,一道灰蒙蒙的灵光凝成短刺般的术法,直取高子胸口。
高子不退反进,脚下猛踏碎石,“砰”地一声借力前冲。与此同时,他袖中指尖一弹——一张符箓破空而出,符纸在风里燃起赤光,化作密密麻麻的火点,如骤雨倾泻般砸向矮个子修士背后。
下品低阶·火雨球符!矮个子修士明显早有防备,背后灵光一闪,一层薄薄的护罩撑开,火点砸在其上噼啪炸裂,烧得护罩明灭不定。
他仓促间向前踉跄数步,护罩虽未碎,人却被火雨逼得脚下乱了节奏,衣角也被燎出焦痕。就在他后退的刹那,高子已贴身而至。寒光一闪,一柄刀出现在高子手中——刀身厚重,刃口却磨得雪亮,
带着一股柴火与铁锈混杂的朴拙杀气。凡器三品·烈柴刀。矮个子修士眼皮一跳,还未来得及再结印,刀已从斜下方劈来,逼得他狼狈架臂格挡,连连后撤。火雨的余焰未散,刀风已到,两股压迫叠在一起,
矮个子修士顿时手忙脚乱,心底骂声不断:这散修出手竟这么狠、这么快!
而那炼气四层的冷艳女修士只抱臂旁观,衣袂被风吹起一角,神情傲然得像在看一场不值一提的自己出手闹剧。
她目光落在烈柴刀上,唇边浮出嘲弄:“凡器三品?呵……你不会真拿凡俗屠夫的家伙,当成能在修真界保命的宝贝吧?”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刺耳。
仿佛高子用什么兵器都无所谓,反正结局早已写死。
矮个子修士听到她的讥讽,心里反而安定几分——卢姐姐既然在,这散修再凶也翻不了天。他咬牙稳住身形,护罩再次亮起,抬手就要掏符反制。
可高子根本不给他喘息。烈柴刀横切、再回劈,招式朴素却极其有效:每一刀都逼着对方挪步,每一刀都在耗对方护罩的灵力与心神。
几息之间,矮个子修士的护罩已从明亮变得黯淡,灵光像风中残灯般摇晃。高子眼底凶光暴起,趁其护罩一颤的瞬间,突然改变节奏——不再连劈,而是猛地一脚踹在碎石上,扬起一片尘土遮眼,身形借势侧滑半步,左手再度一甩,又一张下品低阶火雨球符飞出,贴着地面钻入尘沙里,下一刻在矮个子修士脚下轰然爆开。火光如碗口般炸起,热浪卷着沙石扑面。
矮个子修士慌忙后撤,却慢了半拍——护罩本就将碎未碎,此刻被火雨球符的爆燃一冲,终于“啪”地碎裂成点点光屑。他发出一声短促惨叫,后背皮肉瞬间焦黑开裂,整个人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高子没有丝毫停顿,刀尖一挑,确认对方气息断绝,这才缓缓抬头。风沙里,他脸上沾着灰,眼神却亮得吓人,像一头逼到绝境后反咬的凶兽。
那冷艳女修士见矮个子修士就这么被灭,不怒反笑,甚至露出几分满意。她依旧站在巨石旁,姿态从容,连一步都未挪过,仿佛死的不是同伴,而是一枚用完就丢的棋子。她淡淡道:“不错。手够快,心够狠。”她目光扫过高子手中的烈柴刀,嘲意未消,却多了点玩味:“可惜,拿着凡器三品再凶,终究也只是凡器的凡俗材质打造玩意。你能杀他,不代表你能碰到我。”
高子握紧刀柄,掌心已被震得发麻,却强行压住呼吸的起伏。
【恭喜宿主斩杀炼气期二层 身份劫修 奖励20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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