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握紧竹简，金光在掌心凝成一层薄薄的护罩。
他用灵眼术扫视洞内，那三个红点的位置和地图上标注的“不能碰”完全一致。
他深吸一口气，每一步都踩在神秘人给的地图上的安全路径上，脚掌落地时尽量轻。
走了大概二十米，竹简突然猛地一震，差点脱手。
陈玄低头一看，地面上浮现出一个倒置的八卦阵，阵眼就在他脚前半米处，阵眼中央埋着一个裹着黄布的包裹，外层已经发黑发霉，像是放了很多年。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黄布。布面粗糙，一碰就掉渣，但他能感觉到里面包着硬物。
“这应该就是地图上标的东西。”
他慢慢解开黄布，一层一层掀开。最后一层掀开时，里面露出一截骨头。
不是人的骨头，形状有点奇怪，更像是某种动物的椎骨，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有的地方已经开裂了，整个骨头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泽，像是被血浸泡过。
陈玄伸手去碰，指尖刚碰到骨头表面，脑子就跟炸了一样。
他看见一个画面。
万历年间，这片地方还没被开发，防空洞还不存在。一个穿着破旧道袍的男人坐在地上，用一把匕首划开自己的手臂，血滴在地上。
他身边堆着各种骨头和符纸，嘴里念着什么，面容在火光里忽明忽暗。
他在这里设了一个坛，用他自己的血肉做引子，把一段地脉强行锁进了地底下。
陈玄回过神来的时候，手还搭在骨头上。
他脑子里多了一句话：“借地脉续命三百载，今日方成。”
“续命三百年……”陈玄低声重复了一遍，心里一惊。这得是多大的执念，才舍得用血肉换三百年？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一声叹息。
陈玄猛地回头，手电的光在洞壁上扫了一圈，什么都没照到，但他用灵眼看的时候，心里咯噔一跳。
一个半透明的人形轮廓靠在洞壁上，面目模糊，身形如烟，像是在那里坐了很久。
正是当初在防空洞口给他地图的那个人。
但他现在是透明的，像个影子。
陈玄盯着他：“你一直在这里？”
人形轮廓开口了，声音沙哑又飘忽，像是在远处说话被风吹散了：“你碰了不该碰的东西，现在它醒了。”
陈玄心里一紧：“什么东西醒了？”
“被你碰醒的东西。”
人形轮廓指了指他手里的骨头：“那东西是阵眼，我当年用血肉做引把它锁在这里，不让它动。你这一碰，封印松了。”
话音未落，地上的骨头开始发热。
不是那种慢慢升高的温度，是直接烫手的那种热。陈玄手指一松，骨头掉在地上，但地面的震动比骨头更让人害怕。
地底下传来一阵阵心跳，咚咚咚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翻身。
陈玄低头看那根骨头，骨头的裂缝在扩大，从中间往外裂，像是一颗蛋正在破壳。
“你当年？”陈玄盯着那个人形轮廓，“你是那个道士？”
人形轮廓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陈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那个万历年间用血肉锁地脉的道士，在这个洞里坐了几百年？不对，他是怎么熬过几百年的？借地脉续命？那他现在的状态算什么？活着还是死了？
他来不及想太多，地上的骨头已经裂开了大半，一缕金丝雾气从裂缝里渗了出来。
雾气很淡，但带着一股温热，飘上来后绕着他的手背转了一圈，像是在认人。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检测到原生地脉气息，可吸收。吸收后解锁【地脉感应·初级】。是否吸收？”
陈玄看了一眼那个人形轮廓：“我要是吸收了，你会怎么样？”
人形轮廓苦笑了一声：“我都这样了，还能怎么样？你吸吧，反正这骨头里的东西本来也不是我的。”
陈玄没有急着吸收。他先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那枚完整的万历通宝。
他想起那张地形图，想起那个莲花图案，想起神秘人和他说的话。他忽然觉得，这枚铜钱跟这个洞里的一切都有关系。
他掏出来，把那枚万历通宝放在骨头旁边。
骨头一碰到铜钱，立刻就停止了震动。裂缝没有再扩大，那缕金丝雾气也没有飘散，反而绕在铜钱上，像是一条蛇盘着。
人形轮廓看了铜钱一眼：“你还带了这东西。”
“什么意思？”
“那是当年的信物。”人形轮廓说，“我封这个地方的时候，留了一枚铜钱在外面，以为不会有人找到。没想到你找到了。”
陈玄没说话。他盯着那缕金丝雾气，脑子里有一个想法——这东西不能被浪费。
他伸出手，掌心贴在那缕雾气上。
系统马上弹出一行字：“吸收地脉气息中……解锁【地脉感应·初级】……解锁完成。”
一阵温热从掌心蔓延到全身，像是喝了一碗热汤，整个人暖洋洋的。他能感觉到地面下几十米深处有一条暗红色的线，像血管一样延伸向远方，那应该就是地脉。
人形轮廓看着他，说：“你现在已经摸到这东西了，以后会有更多事找上门。”
陈玄抬头，目光扫过洞壁。他忽然在靠里面的墙上看到了几行刻字。
他走近一看，是几行字，像是用指甲硬生生刻进去的，字迹很深。
“万历三十七年，徐某封印于此。”
陈玄看着那行字，心里泛起点凉意。
徐某。
姓徐。
他想起那个在记忆画面里用血肉锁地脉的道士。姓徐，万历年间的人。这个防空洞的阵眼，是他设的。那段被锁的地脉，是他用血肉做引子封住的。
“你姓徐？”陈玄问。
人形轮廓没有回答，身影越来越淡，像是被风吹散了一样。
“我叫陈玄。”陈玄对着那个消散的影子说，“不管你是谁，谢谢你留了这张地图。”
人影没有说话，彻底散了。
陈玄站在洞底，手里握着那根裂开的骨头，掌心里残留着金丝雾气的温暖。他看了一眼洞壁上那行字，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铜钱，心里记住了那个名字。
徐。
不是神秘人，不是那个在锁链处蹲着的人影，是一个更久远的名字。
他把铜钱捡起来放回口袋，把骨头用黄布重新包好，转身往洞口走。
刚走了几步，竹简又震了一下。
系统弹出一行字：“检测到末法时代地脉气息残留。当前灵气浓度：0.35%。已解锁新技能——可在城市环境中感应地下能量流动。”
陈玄看了一眼那行字，没停脚步。
他走出洞口的时候，天边已经泛了白。
月光还在，但颜色淡了很多。他站在洞口，回头看了一眼黑洞洞的洞口，脑子里全是那几行字。
“万历三十七年，徐某封印于此。”
他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抽屉，把那截骨头和铜钱放在一起，然后用纸包好放进抽屉最里面。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直转着几个问题。
姓徐的那个道士，现在在哪？还活着吗？还是已经死了？
这地底下的那个心跳声，是什么东西醒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不管是什么。
兵来将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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