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从防空洞里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亮了。
他蹲在洞口，手撑着地面喘了几口气，低头一看，手背上那缕从骨头里渗出的金丝雾气已经没影了——不是消失了，是钻进皮肤里去了。
手背上留下一道淡金色的纹路，像血管又像树根，从手背一直延伸到手腕的位置。
陈玄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使劲搓了搓，搓不掉，那纹路就像长在肉里一样，完全不浮在表面。
“这什么玩意儿...”
他从地上站起来，摸了摸口袋里的黄铜钥匙和那枚万历通宝，都在，还有那张地形图，也还在。
口袋里的竹简又开始发烫了。
陈玄掏出来一看，系统弹出一行字：“地脉感应已固化。当前状态：可感知方圆百米内地气流动。”
陈玄愣了一下：“固化？意思是我以后不用开灵眼也能感觉到？”
竹简又亮了一下，像是默认了。
他试着闭了闭眼，没开灵眼，光靠感觉去“看”。
还真能感觉到一些东西——脚下几十米深处的地方，那条暗红色的线还在，像脉搏一样一跳一跳的。
他顺着那条线的方向“看”过去，能感觉到线往外延伸，穿过土层，绕过楼房的根基，一路往东边去了。
“这玩意就是地脉？”陈玄嘀咕了一句，“能感觉是能感觉到，但具体怎么用还不知道。”
他把竹简收好，骑上藏在草丛里的自行车，往家赶。
到家的时候李桂芳已经起了，正在厨房忙活。
“昨晚睡那么晚，今天咋起这么早？”李桂芳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
陈玄随口应付了一句：“睡不着，出去转了一圈。”
他没敢说自己昨晚进了防空洞，更不敢说自己碰了根刻满符文的骨头，还让一缕金丝钻进了手背。
“赶紧洗把脸吃饭，你王阿姨还问我你高考志愿填哪了呢。”
“知道了。”
陈玄回了房间，把门关上，先换了身衣服。然后他把竹简和那枚完整的万历通宝掏出来，摆在桌上。
他想了想，又翻出那个在地图草庙里找到的半枚万历通宝，也摆在一起。
一个完整，一个半截，都是同样的字，同样的莲花。
他把两枚铜钱翻到背面，对比了一下莲花。完整的那枚莲花四瓣，纹路清晰。
半截的那枚只剩两瓣半，但剩下那部分的花纹跟完整的那枚完全吻合。
“就是一个模子出来的。”陈玄说。
他又想起洞壁上那行字——“某年某月，徐某封印于此。”
那个姓徐的道士，在万历年间用血肉做引子，把一段地脉锁进了防空洞地底下。
而这两枚铜钱，都是那个年代留下的。
“姓徐的到底想干什么？续命三百年，然后呢？”
陈玄想了一会儿，没想出答案。他决定先去土地庙再坐一会儿，把今天该练的金光练完。
他出门的时候从桌上拿起那枚完整的万历通宝，揣进口袋。想了想，又把那半枚也带上了。
到了土地庙，他先点上了三根香插进香炉。
烟笔直地往上飘，比前几天稳多了。
陈玄盘腿坐在石阶上，闭眼运行金光。刚开始跟平时一样，丹田里的气流顺着后背往上走，走到肩膀，再到手。但这次走到一半的时候，他感觉丹田里多了一股东西。
不是原本的金光，是另一缕气，更细更亮，带着淡淡的金色，在丹田里绕着圈走。
“这是那缕金丝？”
他试着用金光去碰那缕金丝，一碰，金丝就跟金光缠到了一块儿，顺着经脉往上走了一阵，然后又回到丹田里，继续自己绕圈。
陈玄睁开眼，心里有点疑惑，但也没感觉身体有什么不舒服。
他正琢磨着，竹简又弹出了提示：“当前信仰值：1.2。已解锁新词条：【地气·徐氏封印】。”
徐氏封印。
陈玄看到这四个字，脑子里立刻浮现出洞壁上那行刻字。
他点开词条，竹简上显示出一段文字：“感知到同一气息残留，散布于九州龙脉主脉七处节点。当前已接触节点数：1。”
“七处节点？”
他愣了一下。
也就是说，防空洞地底下那个阵眼，只是姓徐的在全国各地布置的七个位置之一。他动了一个，还有六个。
“他到底想干什么？”
陈玄脑子里冒出这个问号的时候，竹简又弹出一条注解：“该封印为地脉锁灵阵的组成部分，非一次性布置。感知到施术者意识仍在追踪当前节点状态。”
陈玄愣住了。
“施术者意识...还在追踪？”
也就是说，那个姓徐的——不管他现在是死是活，是人是鬼——他知道陈玄动了防空洞里的阵眼。
“卧槽。”
陈玄拿着竹简在手里翻了两遍，确认自己没看错。
他深吸一口气，把竹简和铜钱收好，蹲在香炉前又烧了一根香。烟依然笔直往上飘，但陈玄心里那股平静劲儿已经被打破了。
七处节点。
他动了一个，还有六个。
而且那个姓徐的，知道他已经动了一个。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看了一眼手机。早上七点半了，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回去的路上，他又拐到防空洞那条土路看了一眼。锁链还扔在地上，洞口黑洞洞的，跟昨晚一样。
但他没靠近。他知道那个洞里已经没什么好拿的了——骨头被他碰了，金丝被他吸收了，剩下的只有那个化成人形的残影，已经散了。
他骑着车往回走，心里盘算着剩下那六个节点会在什么地方。
系统只说了“分散在九州龙脉主脉七处”，但没告诉具体位置。
“也就是说，得靠我自己去找？”
他骑到巷口的时候，远远看见李桂芳站在门口往外张望。
“你这孩子，出去这么久，饭都凉了。”李桂芳见他回来了，转身先进了屋。
“来了来了。”
陈玄把车支好，洗了手，坐到饭桌前。白粥、咸菜、两个包子。
“昨晚你王阿姨说，防空洞那边半夜又有动静。”李桂芳坐下来说，“她说听见有人在外面说话。”
陈玄咬了一口包子：“可能是流浪汉吧。”
“流浪汉大半夜跑那地方干啥？”李桂芳嘀咕了一句，“那地方阴森森的，我小时候就不敢去。”
陈玄没接话，低头喝粥。
他喝完粥，把碗一推：“妈，我回屋看书了。”
“行行行，看书好，多看看书。”
陈玄回了房间，关上房门。他把竹简和两枚铜钱又摆在桌上，盯着它们看了好一会儿。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一个完整的万历通宝和半枚铜钱上。铜钱表面泛着一层暗金色的光，那朵莲花刻得很深。
他伸手把那枚完整的铜钱翻过来，看着背面的“万历通宝”四个字。
万历年间，那个姓徐的道士，用血肉锁了地脉，给自己续了三百年命。然后他留下了七处封印，分布在龙脉主脉的节点上。
防空洞是第一个。
他碰了。
现在那个姓徐的知道了。
陈玄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竹简还在他口袋里，微微发着热。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剩下的六个节点，他得赶在姓徐的前面找到它们。
系统在脑海深处弹出一行提示，声音很淡，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信仰值已突破阈值。万法归宗第一载解锁倒计时：七十二小时后开放。”
陈玄睁开眼。
还有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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