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陈玄从土地庙的石阶上睁开眼,手背上的淡金色纹路在清晨的阳光里一点一点隐去,像是怕光似的。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昨晚在土地庙打坐到凌晨,直接睡了,天亮才醒——倒不是因为他多勤快,是因为丹田里那缕金丝这三天一直在绕圈走,不走完一圈他睡不着。
系统提示信仰值已经涨到1.8了。
本来涨不了这么快,但那缕从骨头里渗出来的金丝在丹田里绕了三天,把原来那些散着的金光都拧成了一股绳。现在他打坐的时候,金光走得比过去顺畅多了。
“地脉感应已固化,可感知方圆百米内地气流动。”
陈玄低头看了一眼手背,金纹已经彻底看不见了,但能感觉到——脚下几十米深处那些暗红色的线条还在跳。他试着往远处感应了一下,发现能感知到的范围确实扩大了。
他骑上自行车往家走。
刚骑到半路,手背突然烫了一下。
不是竹简在烫,是那片已经看不见的金纹在烫。
陈玄捏住刹车,单脚撑在地上。手背上的金纹又开始发亮了,不是金色,是淡淡的红光。
紧接着,口袋里的竹简自动弹了出来,悬在半空。
竹简自动摊开,上面的符文亮了一下,然后浮现出一张地图——不是他见过的那种带街道的地图,是一张地气流动图。
三条金色的线从三个方向延伸出来,一条顺着护城河往东,一条穿过老城区的西边,一条指向城南。
陈玄盯着那三条线看了几秒,然后发现每条线的末端都断掉了。不是自然消失的,是被人为切断的——断口整整齐齐,像是有人拿刀砍了一刀。
“被截断了……”
他正琢磨着,三条线中最粗的那条突然闪烁了一下。
陈玄顺着那条线看过去——是城南方向。
他没有犹豫,调转车头往城南骑了一段路。到了护城河边上,他停下来,用灵眼看了一下地面。
地下确实有三条暗红色的线,跟竹简上显示的一模一样。一条往东走,一条往西走,一条往南走。
往东那条和往西那条虽然断口整齐,但已经没什么动静了。唯独往南那条——就是闪烁的那条——断口处还残留着一丝气息,像是被人截断之后又被动过。
“往南……”陈玄想了想,城南那边只有一个有名的地方——废弃砖窑。
他掏出那枚完整的万历通宝,翻到背面看了看那朵莲花。四瓣,每一瓣的纹路都很清晰。
他又看了看竹简上那条往南的地脉线位置,心里默默数了一下——砖窑方向的坐标,恰好对应莲花第四瓣的方位。
“有关系。”
陈玄把铜钱揣好,骑上车继续往回走。这回他没在半路停,直接骑回家。
到家的时候李桂芳已经把饭端上桌了。
“今天起这么早?”李桂芳看了他一眼,“哟,你这孩子昨晚又没睡好?黑眼圈快赶上熊猫了。”
陈玄端起粥喝了一口:“睡了,在土地庙睡的。”
“在庙里睡?”李桂芳愣了一下,“你这大学专业选得真是……我看学校发来的材料,你那个专业叫‘民俗文化研究’,是不是要跟庙打交道?”
“差不多吧。”
“那你会给人看手相不?给你王阿姨看看。”
陈玄嚼着包子没接话。
李桂芳又唠了几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昨晚你王阿姨说,砖窑那边又有火光。听她说好几回了,也不知道谁在那烧东西。”
陈玄咬包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砖窑那边?”
“就城南那个废弃砖窑嘛,早就不烧砖了,但老有人晚上去。你王阿姨说她家窗户正对着那边,能看到火光。”
陈玄没说什么,低头继续喝粥。但心里已经在盘算了。
吃完早饭,他回房间关上门,把那枚完整的万历通宝放在桌上,又翻出那个半枚,一起摆在桌上。
完整的莲花四瓣,半枚只剩两瓣半。
他盯着那朵莲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掏出竹简,又看了看那条往南闪烁的地脉线。
“四瓣,四个方向,砖窑只是其中一个……”
他正琢磨着,竹简又弹出一条提示。
系统:“地脉感应已锁定第一个可追踪节点——城南废弃砖窑。建议夜间探查。当前灵气浓度:0.35%。”
陈玄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九点。
“天黑还有十个小时,先做准备。”
他翻出抽屉里的铁锹,又翻出一捆麻绳——就是之前买的那个,一直没用上。想了想,又把黄铜钥匙和那两枚铜钱都揣上了。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照片。
那是原主的照片,夹在初三课本里。照片背面还写着“防空洞等你”几个字。
陈玄走过去拿起照片,看了一眼那几个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字迹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几个字好像比上周淡了一点。
字迹没有褪色,但墨水的颜色变浅了,像是在空气里慢慢消散。
“字迹会自己变淡?”
陈玄翻来覆去看了看,确定不是阳光反光的问题。那几个字的颜色确实比上周淡了一点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仔细看能发现——边缘的墨迹有点扩散,像是被什么东西在慢慢吸收。
他把照片放回桌上,心里的疑问又多了一个。
他记得穿越那天系统说过一句话:“龙脉沉寂千年,今有缘人叩门。” 而防空洞里那个姓徐的留下的封印,也涉及地脉和血肉为引。
再加上这照片上的字迹在消淡……
“难道原主和那个姓徐的,也有关系?”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时间不等人。
他背上铁锹,揣好麻绳,出了门。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土地庙的方向。檀香味还飘着,但比早上淡了。
陈玄吸了一口,骑上车往城南方向去。
砖窑离他家大概四公里,骑了二十分钟就到了。远远能看到砖窑的烟囱——又高又细,上面长满了藤蔓,像个废掉的炮台。
砖窑整体是个半地下的结构,大半截埋在地里。外面有个大院子,铁门锁着,但锁已经锈透了,用手一拧就能开。
陈玄没有急着进去,他先在砖窑周围绕了一圈,用灵眼看了看地下的情况。
不看不知道,一看就发现问题了。
砖窑底部七八米深的地方,有一条地脉线横穿过。但跟防空洞那条不一样——这条没有断,而是改道了。原本应该直直往前走的地脉线,在砖窑底部拐了个弯,绕着砖窑走了一圈又回到原方向,就像被人硬生生绕开了一个点。
“改道……不是截断。”
改道比截断技术含量更高。就像修路,截断是直接把路挖了,改道是要让路绕着走,还不能影响其他方向。
陈玄蹲在地上看了好一阵,发现那个被绕开的点就在砖窑正下方。也就是说,砖窑底下埋着什么东西,这东西大到能让地脉自己绕路走。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决定等天黑再进去。现在大白天,砖窑附近虽然荒凉,但万一有人路过看到他扛着铁锹往里钻,怕是要报警。
他坐到路边的树荫下,掏出竹简,又看了看那条闪烁的线。
此时线已经稳定了,不再闪了。
“晚上的事晚上再说。”
他靠在树上闭上眼,手背上的金纹又开始发热了。不是那种烫手的发热,是带着温度的、像活物一样的跳动。
它好像也在等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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