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在树荫下等到晚上九点，天彻底黑了。
月亮还没升起来，砖窑附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背起铁锹和麻绳，翻过锈透的铁门，进了砖窑的院子。
院子很大，地面全是碎砖头，踩上去咯吱响。砖窑的主体是半地下的，从地面凸起一个巨大的圆形土包，像座坟。烟囱从中间伸出来，断了一半。
陈玄绕着土包走了一圈，找了个能钻进去的缺口。
缺口不大，他侧着身子挤进去，用手电照了一圈。里面是个圆形的大窑洞，直径大概十米，顶上全是烟熏的痕迹，地面铺着厚厚一层灰。
他站在窑洞中间，手背上的金纹突然发烫。
陈玄低头一看，金纹亮起来了，不是平常的淡金色，是暗红色，像活了一样在皮肤下跳动。竹简也从口袋里跳出来，在半空摊开，符文亮得刺眼。
系统提示音响了一下：“检测到三处地脉节点，均被外力封印。建议逐一解除。”
陈玄用灵眼术扫过去，果然在地面上看到三个红点。呈三角形分布，每个点上都插着一枚符钉，钉头露在外面，钉身上的符文已经生锈了，但还能看出刻的是镇脉符。
“又是姓徐的手笔。”陈玄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第一枚符钉。
钉子冰凉，表面有一层油光，像是被人定期保养过。
他握住钉头，用力拔。钉子纹丝不动。
陈玄皱了皱眉，运转丹田里的金光，顺着手臂灌到手上。手背上金纹猛然一亮，钉子松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上拔。
钉子一寸一寸地出来，每拔出一寸，地面就震一下。窑顶的灰簌簌往下掉，有几块砖头从顶上掉下来，砸在地上摔成两半。
陈玄咬着牙，一口气把钉子全拔了出来。
钉子一离地，窑洞里的空气猛然一沉。他感觉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喘不上气。竹简疯狂震动，系统弹出红色警告：“地脉气息泄出，建议立刻处理剩余两枚符钉。”
陈玄来不及多想，转身走到第二枚符钉前，用同样的方法拔了出来。
地面震得更厉害了。
窑洞墙壁上开始浮现出一些线条，暗红色的，像是血管一样在墙面上蔓延。陈玄用手电照过去，看清了——那是倒置的八卦阵，跟防空洞里的一模一样，只是规模更大，覆盖了整个窑洞的墙面。
竹简再次弹出一个提示：“检测到徐某印记连锁触发。警告：三枚符钉形成封印三角阵，每拔一枚都会激活阵内能量流向。”
“已经拔了两枚，最后一枚不拔也得拔了。”
陈玄走到第三枚符钉前，握住钉头，金光全开。
钉子拔出来的那一刻，地面猛烈一震。
窑洞墙壁上的倒置八卦阵猛然亮起，整个洞穴被暗红的符文照得跟白天一样亮。陈玄手背上的金纹痛得钻心，像是有东西在往骨头里钻。
他低头一看，金纹正在渗血。
血滴在地上，被地面的符文吸收了。
竹简疯狂震动：“警告——龙脉支线感知到徐氏气息，正在主动向你靠拢。建议立刻撤离。”
陈玄没走。
他站在窑洞中间，手背上的金纹像是在牵引他的视线，带着他看向地面。
不是地面，是地下。
他能感觉到——地下五十米深处，横着一条暗红色的龙脉支线。但这条线不是完整的，中间被人硬生生截断了。截断处缠着七根铁链，铁链上刻满了符文，像绑住一条蛇一样把那条龙脉支线捆得死死的。
“这是……”陈玄蹲下来，手贴在地面上。
他通过地脉感应“看”得更清楚了。
那条龙脉支线本来应该是活的，但现在像是被铁链锁住了一样，断口处发黑发紫，像血坏死了。
竹简弹出新提示：“感知到相同手笔分布在全国六处地脉支线。七处节点形成一张完整的锁气网。范围覆盖小半个龙国。”
陈玄愣了。
“小半个龙国？”
他脑子里浮现出防空洞那段被锁的地脉，又浮现出砖窑底下这条被铁链拴住的龙脉。这些节点之间肯定有联系，但联系在哪里？姓徐的为什么要锁住这些地脉？
他正想着，手背上的金纹又痛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金纹的光芒在变暗，但渗血更多了。血顺着手指滴在地上，滴滴答答的。
陈玄用右手按住左手手背，把金光运转到手背上压住伤口。金纹不再渗血了，但隐隐发烫，像是在警告什么。
他从地上站起来，看了一眼窑洞里的情况。
墙壁上的倒置八卦阵慢慢暗了下来，但符文没有消失，像是暂时休眠了。地面被他的血染了几块，血迹渗进了砖缝里。
“这地方不能久待。”
陈玄把三枚符钉捡起来，装进帆布袋里，然后从缺口爬出了砖窑。
外面的空气很新鲜，他深吸了几口，胸口那股压迫感才散了。
他站在院子里，抬头望向土地庙的方向。
三缕青烟从土地庙那边飘过来，不是笔直的，是弯弯曲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推着走。青烟在月光下看得很清楚，一缕白、一缕灰、一缕带点金。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来：“感知到土地庙香火有异动。信仰值+0.8。新词条解锁【徐氏·九州采气预案】。”
陈玄打开词条扫了一眼，内容不多，但信息量很大：徐某在万历年间规划的采气方案，共七处节点，以地脉为引，配合锁气网，可吸收龙脉灵气供养自身。当前已激活节点：2（防空洞、砖窑）。
“七处，已经激活了两处？”
他看了一眼手背上的金纹。第一个节点是防空洞，他碰了那截骨头，吸收了金丝。第二个节点是砖窑，他拔了三枚符钉。现在姓徐的肯定知道他又动了一个点。
“还有五个。”
陈玄把竹简收好，背着铁锹和麻绳翻出铁门。走出去的时候，他发现身上的衣服全湿了，全是冷汗。
他骑上车往回走，脑子里一直在转着那七处节点、那张锁气网、和地下那条被铁链拴住的龙脉。
骑到半路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砖窑的方向。
月光下，砖窑的烟囱像一根断指伸向天空。
系统在脑海里留下一句话：“当前感知到徐氏锁气网范围：覆盖小半个龙国大陆。核心方向：中原。”
陈玄握紧车把，脚踩下踏板。
他忽然想起竹简上那个词条的名称——“九州采气预案”。
采气。
姓徐的，是在采整个九州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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