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上的金纹又开始发烫了。
陈玄是被烫醒的。
他睁开眼，天刚蒙蒙亮。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是灰蓝色的，屋里的东西还看不太清楚。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左手手背上那道昨晚已经隐去的金纹，现在又亮了起来。
不是暗金色，是那种带着金属质感的亮金色，像刚被点燃的灯丝。
陈玄坐起来，低头看了看。金纹在皮肤下缓缓流动，像是活的东西在找方向。他抬起手，金纹自动转向窗户的方向——土地庙那边的方向。
“又来？”
他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洗了把脸。李桂芳已经在厨房忙活了，见他这么早起来，愣了一下：“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有事出去一趟。”
“不吃早饭了？”
“回来再吃。”
陈玄说完已经出了门。他骑上自行车，手背上的金纹一直朝着土地庙的方向发烫，而且越来越热，像是要在他手背上烧出一个洞来。
他骑到土地庙的时候，庙门还关着。院子里的香炉是新换的香灰，没什么烟，看来守庙的老头还没来上香。
陈玄把自行车停在门口，走进院子。
金纹在他踏进院门的那一刻猛然一亮——就亮了一下，然后开始规律地跳动。跳动的频率像心跳，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他低头看着手背，金纹跳动的方向指向了土地庙正前方。
“正下方……”
陈玄走到土地庙前面，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地面上。
手背上的金纹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剧痛从手背顺着经脉往上传，整条手臂都麻了。
他咬着牙没松手。
竹简从口袋里跳了出来，悬在半空，自动摊开。
系统弹出一行字：“检测到地脉感应锁定第三个节点位置——土地庙地底三丈处。警告：该节点已被徐氏提前封印，强行触碰将触发连锁反噬。”
陈玄没理系统的警告，他闭眼运转灵眼术，视线穿过泥土和瓦砾，直接看到了地底。
土地庙正下方三丈深的位置，有一条暗红色的地脉支线横穿过。但这条线不是完整的——中间被截断了，截断处缠着七根铁链，和砖窑底下那条一模一样。
铁链上刻满了符文，符文是倒着刻的，像是故意要把什么力量压住。
陈玄盯着那七根铁链看了好一会儿，发现铁链的末端连着一个东西——一个正方形的青铜盒子，盒子表面布满绿锈，但能看出上面刻着一个“徐”字。
“姓徐的……”
他正想着，手背上的金纹又痛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刺痛，是撕裂一样的疼。陈玄低头一看，金纹已经蔓延到了整个手背，手指缝里都渗出了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活的一样，顺着他的手腕往上爬。
他用右手按住左手手腕，把金光运转到左手上压住金纹。金纹挣扎了几下，慢慢平静下来。
系统又弹出一条提示：“警告——同一烙印气息来源。徐氏在三处节点均已布置相同封印铁链。强行解锁将激活连锁反噬，建议暂缓操作。”
“连锁反噬？”
陈玄松开按着手腕的手，站起来后退了两步，退出土地庙的院子。
他一退出院子，手背上的金纹就安静了。跳动的频率变慢了，颜色也从亮金色变回了暗金色，最后隐入皮肤。
陈玄站在庙门外，看着土地庙的屋顶。
“不让碰，那我就不碰。”
他嘴上这么说，但脑子已经在转了。系统说不让碰，没说不让看。他已经看到了地底的情况，第三个节点的位置和布置都清楚了。
而且——他脑子里浮现出一张地图。
不是因为系统给的，是他自己脑子里生出来的。
防空洞、砖窑、土地庙，三个节点在他脑海中自动排列，形成一个三角。三角的中心就是他所在的城市中心。
更关键的是，这三个节点不是独立的。他脑子里还能看到其他四个点的位置——它们分布在城外，围成一个大圈，把整个城市包在里面。
七个点，正好连成一张完整的锁气网。
陈玄愣住了。
“不是七个独立的节点，是七张网……”
竹简又弹出一条提示，这次解锁了一个新词条：【徐氏·九州采气预案·定位完成】。
他打开词条扫了一眼，内容不多：经地脉感应确认，徐氏在九州龙脉主脉上布置了七处采气节点，以锁气网连接，可吸收方圆千里范围内的地脉灵气。当前已定位节点：3，未激活。剩余节点：4。
“未激活？”
陈玄皱了皱眉。第三个节点也是未激活的，和防空洞、砖窑一样。也就是说，姓徐的虽然布置了这些节点，但还没真正启用。
“那他在等什么？”
系统没有回答。
陈玄看了一眼手背上的金纹，它已经完全隐去了，像是从来不存在一样。但他知道它还在，就在皮肤下面，等着下一次发烫。
他掏出竹简看了看信仰值。2.3。
比之前涨了0.5。不多，但也不算少。
他把竹简收好，骑上车往回走。
到家的时候李桂芳已经把早饭端上桌了，一碗粥，两个包子，一碟咸菜。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李桂芳问。
“就去庙那边转了一圈。”
陈玄坐下来喝粥，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七个节点的位置图。防空洞在城北，砖窑在城南，土地庙在城中心。围着这四个方向的节点，一个在东边的水塔，一个在西边的老宅，一个在东北角的河堤，一个在西南角的坟地。
七个点连起来，正好是一个规则的七边形。
陈玄咬了一口包子，脑子里越来越清醒。
“那个姓徐的，不是随便选的七个位置。”
这七个位置一定有什么规律，但他现在还看不出来。不过没关系，他已经知道剩下四个节点的位置了，接下来可以一个一个去看。
“下一个去哪？”
他想了想，决定先去东边的水塔。不是因为近，是因为那个水塔的位置正好在一条地脉线的中间，可能是控制整张网的关键。
吃完饭，陈玄把碗筷收拾了，跟李桂芳说了一声就出了门。
他骑上车往城东走，手背上的金纹又开始发烫了。
这一次他知道怎么控制它了——意念里想着“不急，我慢慢走”，金纹就平静了下来，只是一个劲儿地跳动着，像是在给他指路。
陈玄骑着车穿过老城区，很快就看到了那座水塔。
水塔早就废弃了，塔身上爬满了藤蔓，顶上锈得只剩一个铁架子。塔底有一道铁门，锁已经锈透了，用力一推就能开。
陈玄没急着进去。他绕着水塔走了一圈，用灵眼术扫了一眼地面。
地下有一条地脉线穿过，和三处在其他节点看到的一样——被截断了，断口处缠着铁链。但和前面三处不一样的是，水塔地下的铁链不是七根，是八根。
“多一根？”
陈玄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多出来的那根铁链埋在土里，比其他的铁链粗一圈，上面的符文也更密集。这根铁链的末端连到了更深的地方，他看不清楚。
竹简弹出一条提示：“检测到第四节点——城东水塔。封印强度高于前三处节点，建议在装备完整、体力充足时进行探查。”
陈玄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不急，一个一个来。”
他记下了水塔的位置，骑上车往回走。
手背上的金纹跳得很规律，像心脏一样。陈玄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金纹的跳动频率，好像和那些铁链的符文有关。
他停下来，低头看了看手背。
金纹的跳动确实是规律的，一下一下的，很像心脏。但金纹的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纹路，那些纹路和铁链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陈玄愣了一下。
“这金纹，是姓徐的留下来的？”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防空洞里那截骨头渗出的金丝雾气，进了他的手背，化成了金纹。而那个骨头是姓徐的留下来的。
也就是说，他现在身上的金纹，是姓徐的。
“怪不得它能指向那些节点的位置……”
陈玄皱了皱眉，但没有太过在意。系统既然没提醒这是有害的，那应该还没事。
他骑上车继续往回走。
到家的时候李桂芳问他：“下午还出去吗？”
“不出去了，在家待着。”
陈玄回了房间，关上门，把竹简和铜钱都拿出来放在桌上。
他盯着那枚万历通宝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自己的左手摊开，一个一个数手背上的金纹——一共七条线，对应七个节点。
“七个点，七条线，一张网。”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姓徐的在做的事情，可能不只是吸灵气这么简单。
“他是在给整个九州龙脉做一张网。”
陈玄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然后呢？”
他还没想明白，但那个姓徐的，一定不是为了好玩才布这盘四百年的棋。
他闭上眼，脑子里又浮现出那扇大门的虚影——黑色，刻满莲纹，像是等着什么东西去推。
竹简在桌上震动了一下。
陈玄睁开眼，看到系统又弹出一条提示。
他看了一眼那行字，嘴角抽了一下。
“姓徐的，到底想要什么？”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土地庙的方向，三缕青烟又飘了起来。
陈玄握紧竹简，手背上的金纹又开始发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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