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从砖窑里爬出来的时候，手背上的金纹已经蔓延到小臂了。
月光照在上面，那些纹路像是活的一样，在皮肤下微微蠕动。他撸起袖子看了看，纹路一直延伸到肘弯的位置，颜色比之前深了不少，从淡金色变成了暗金色。
口袋里的竹简烫得厉害。
他掏出来一看，系统弹出一行字：“地脉感应升级——可追踪徐氏手笔覆盖范围。”
陈玄愣了一下：“追踪范围？”
竹简没回答，但他的手背突然发烫。那些金纹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了一样，开始往三个方向跳动。
第一次，指向城北的方向。他抬头看了看，那边是老城区，有一片老宅子。
第二次，指向城东。那边有一座水塔，废弃好多年了。
第三次，指向土地庙的方向。
陈玄盯着第三次跳动的方向看了好几秒。土地庙他天天去，但金纹指向的不是庙本身，是庙的正下方。
“下面有东西。”
他把竹简收好，骑上自行车往回走。一路上手背的金纹一直在隐隐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催他赶紧去看看。
骑到半路的时候，他捏住刹车停了下来。
土地庙就在前面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月光下能看到庙顶的瓦片，香炉里飘着三缕青烟。
陈玄犹豫了一下，还是拐了过去。
他把自行车停在庙门口，走进院子。香炉里插着三根香，烟还在飘，一看就是刚点燃不久的。但现在是半夜，谁会来上香？
他走过去看了看香炉。香灰是软的，上面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叠得很整齐，四四方方，压在香灰下面。他抽出来打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和防空洞照片背面的一模一样。
“你动了我留的地线，剩下的六处还在我手上。”
陈玄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不是威胁的口吻，就是陈述事实。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动了，没关系，我还有六个。”
他把纸条叠好，塞进口袋。
然后他蹲下来，盘腿坐在石阶上，闭眼运行金光。丹田里的气流比之前粗壮了不少，那缕金丝还在绕着圈走，但跟之前不一样了——丹田里多了一条金线，连接着那枚万历通宝。
金线很细，但能感觉到它在跳动，像脉搏一样。
陈玄顺着金线感应了一下，发现那枚铜钱像是被激活了一样，正在吸收丹田里的金光。吸收得不多，但频率很稳定，像心跳一样。
他睁开眼，掏出那枚完整的万历通宝看了看。铜钱表面像是镀了一层金，之前那些锈迹被金光盖住了。
竹简又弹了出来：“当前信仰值：1.8。提示：徐氏手笔覆盖七处地脉节点，已触发连锁反应。”
“连锁反应？”
陈玄脑子里冒出这个问号。竹简没有继续解释，但他能感觉到——手背上的金纹在收缩，从原来的暗金色慢慢变淡，最后隐入了皮肤，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他摸了摸手背，什么也摸不到。但他知道那些金纹还在，只是藏起来了。
“那个姓徐的，不是比我早到。”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他是四百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陈玄感觉后背凉了一截。
防空洞的阵眼、砖窑的铁链、土地庙正下方的东西……这些不是临时布下的，是万历年间就开始准备的。那个姓徐的道士，在他还没出生的年代就已经算好了他今天会动这些节点。
“他是怎么算到的？”
陈玄想不通，但不妨碍他做出下一步判断——土地庙正下方有东西，明天得去看看。
他骑上车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李桂芳还在看电视，见他回来了随口说了一句：“这么晚才回来？饭在锅里热着呢。”
“吃过了。”陈玄换了鞋往里走。
“对了，”李桂芳叫住他，“下午防空洞那边有人来焊锁链了，把铁门重新焊死了。你说怪不怪，那锁链之前不是被人解开了吗？又焊上了。”
陈玄脚步一顿。
“谁焊的？”
“不知道，你王阿姨说的，说下午来了两个人，开着面包车，把锁链焊了就走了。”
陈玄应了一声，回了房间。
他把门关上，掏出竹简和两枚铜钱放在桌上。万历通宝上的金光已经消退了，又恢复了原来的铜绿色。他翻了翻那张纸条，再看了一遍那行字。
“你动了我留的地线，剩下的六处还在我手上。”
他把纸条折好，和铜钱放在一起。
那个姓徐的，知道他的每一步动作。防空洞的锁链被重新焊死，就是要提醒他——你有动作，我也有动作。
陈玄坐到床上，靠在床头。
手背上的金纹又发烫了，而且这一次不是跳动了，是持续的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这个方向赶。
他翻身下床，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路灯亮着，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金纹还在发烫，而且越来越热。
他顺着那股热感感应了一下——方向是土地庙。
“土地庙的人还没走。”
他没有犹豫，穿上外套出了门。
李桂芳还在看电视：“又去哪？”
“出去转转。”
“大半夜的转什么转？”
陈玄没回答，直接出了门。
他骑车到了土地庙的时候，庙里的香已经燃尽了。香炉里只剩三根短香，烟已经断了。
但香炉旁边蹲着一个人。
一个老头，穿着旧棉袄，低头在香炉前烧纸。火光映在他脸上，皱纹很深。
陈玄走进院子的时候，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就是那个天天早上来打坐的小子？”老头问。
陈玄愣了一下：“您认识我？”
“天天早上来打坐，能不认识吗？”老头继续低头烧纸，“你那些香还是我买的。”
“您是……守庙的？”
“守什么庙，没人给我工钱。”老头把最后几张纸烧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我就是住隔壁的老头，看这庙没人管，没事过来烧烧香。”
陈玄看了一眼香炉。那三根香的位置和他下午来的时候不一样了，被挪动过。
“您刚才看见有人来过吗？”
“你这不是来了吗？”
“不是，我是说之前。”
老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来是来了一个，穿黑衣服，个子不高，在香炉前放了一张纸条就走了。”
“您认识他吗？”
“不认识，但那人走路没声音。”老头说完，转身往庙外走，“年轻人，这地方少来，不是好地方。”
陈玄看着老头走远，蹲在香炉前看了一眼。
香炉底下的灰烬还在冒烟，但纸条已经被拿走了。留下的只有三根短香，烟已经断了。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土地庙的地面。金纹之前的第三次指向，是指向庙的正下方。
“明天得来看看。”
他骑上车往回走，手背上的金纹不再发烫了，但隐隐跳动着，像是提醒他别忘了。
到家的时候李桂芳已经睡了。
陈玄回到房间，桌上的竹简还在发着微光。他拿起来看了看，系统的提示已经更新了：“信仰值：1.8。地脉感应状态：已激活。可追踪覆盖范围：方圆三百米。”
“比之前多了两百米。”
他把竹简放好，躺到床上。
手背上的金纹跳动着，像心跳一样有节奏。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那张纸条上的字迹：“你动了我留的地线，剩下的六处还在我手上。”
六处。
加上防空洞和砖窑，一共七处。
那个姓徐的，四百年前就在九州龙脉的主脉上钉了七颗钉子。他动了两个，还有五个。
而且土地庙正下方，可能就有第五个。
陈玄翻了个身，看了一眼窗外。月亮挂在半空，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枚万历通宝上。铜钱表面泛着暗金色的光，像一只眼睛一样盯着他。
口袋里的竹简微微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系统弹出一条新的提示：“检测到徐氏手笔残留气息——土地庙正下方十米处。建议明日探查。”
陈玄把竹简放回口袋，合上眼睛。
他知道，明天才是真正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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