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水龙头，凉水冲在脸上，洗掉干涸的血迹。
抬头看镜子，镜子里那张脸，十八岁，皮肤白净，五官清秀，跟他上辈子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比较像，但年轻了几岁。
“真穿越了。”
他自言自语，摸了摸额头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不深。
裤兜里的竹简硌得慌，他掏出来放在洗手台上，竹简还是那副样子，泛黄发旧，符文密密麻麻的，看着像出土文物。
“系统这东西，到底咋整的？”他拿起来端详，竹简没反应。
脑海里也没声音。
陈玄想了想，把竹简又揣回兜里，走出卫生间。
他记得原主房间里有本日记，他得看看这个世界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情况。
房间不大，书桌上堆着高三的复习资料，墙上贴着高考倒计时。
床头的抽屉里，他翻出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翻开，里面是原主的字迹，跟他现在的字很像。
前几页都是些日常，几点起床、刷了多少题、模考多少分。
翻到后面，他看到一条记录：
“3月12日，放学路过城郊防空洞，觉得头晕，在里面清醒过来时已经快天黑了，不记得怎么进去的，回家后做了噩梦，梦见很多人在地下喊我名字。”
陈玄皱了下眉。
翻到下一页：“3月13日，又做噩梦了，梦见那个洞里全是人，都站着，脸是黑的，喊我下去，我妈说我是学习压力大，让我别瞎想，难道真的是我的问题吗？”
再往后翻，隔几页就有一条关于防空洞的记录，越往后，记录越焦虑。最后一条是5月底写的：“别再去那地方了，听到没？陈玄，你在别去了。”
陈玄合上日记，靠在椅背上。
原主这个人，跟他上辈子有点像，敏感，内向，容易被环境影响。
但原主显然比他更“灵”，那个防空洞，不是随便去的。
口袋里的竹简又发热了。
陈玄拿出来，这次竹简上浮现出一行字，金色的，像投影一样悬在半空。
检测到首个任务——清理城郊防空洞残留物，奖励：灵眼术。
警告：洞内有聚阴残留。
“聚阴残留？”陈玄念了一遍这个词，“那是啥意思？”
系统没解释。
但竹简上的字消散后，又浮现出一行小字：建议携带基础防护，勿单独深入。
“行，那就先探探路，不进去。”陈玄站起来，把竹简揣好，出了房间。
厨房里，李桂芳正在包饺子，见他出来，擦了下手：“你额头咋了？”
“骑车摔的，没事。”陈玄随口说，“妈，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回来。”
“都快吃饭了还出去干啥？”
“有点急事，我很快。”
陈玄出了门，推着自行车出了院子，老城区的小巷子七拐八拐的，他骑着车，沿着记忆中防空洞的方向走。
骑了大约十分钟，路过一条老街，街边有个老土地庙，很小一间，门板都快掉了，庙里的土地公像半边脸掉了漆，露出里面的泥胎。
香炉里的灰积了厚厚一层，显然很久没人上香了。
但陈玄注意到，香炉底下有层灰烬，像是刚烧过的，地上还有几张烧焦的黄纸，应该是有人来过。
“这个世界还有人拜土地公？”他嘀咕了一声，没停，继续骑车。
在骑过土地庙的时候，口袋里的竹简突然发热，比之前更烫，烫得他大腿一激灵。
陈玄一个急刹车，单脚撑地，掏出竹简。
竹简上又浮现出一行字。
灵气波动检测源头：城郊防空洞，波动强度：低，可完成。
“这就催上了。”陈玄把竹简塞回去，继续骑车。
穿过老巷子，他发现沿路不少路灯柱上都贴着黄色的符纸，有些是新的，有些已经褪色，边缘开裂。
符纸上画着朱砂的符文，线条很粗，像专业画符的人画的。
有一张符纸后面还盖了个章，他凑近看了看，上面写着“镇物司”三个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外勤三组，周大勇。”
“镇物司？”陈玄愣了一下，“这名字，怎么听着像的官方部门呢？”
他继续往前骑，拐过最后一个弯，视野突然开阔了。
城郊，一条废弃的土路延伸进去，两边是荒草丛生的空地，尽头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防空洞。
铁门半开着，锈迹斑斑的，门上挂着一把断掉的锁，像是被人撬开的。
地面有明显拖拽痕迹，从洞口一直延伸到外面，像是有人拖着什么东西进进出出。
洞口旁边的砖墙上，被人用朱砂画了一道简易的符线，线条很粗，已经干透开裂了，有些地方还起皮了，像是画了有一段时间。
陈玄在离洞口大约二十米的地方停下来，把自行车支在路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洞口。
口袋里的竹简微微发烫，像是提醒他任务目标就在眼前。
他在洞口站了不到三分钟，天色突然暗下来。
不是傍晚那种暗，是像有人把天幕拉下来了一样，眼前一黑，太阳好像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铃铛声，像师公做法事时摇的那种铃铛，一下一下的，节奏很慢。
“操。”陈玄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就往自行车那边走。
他骑上自行车，头也不回地蹬走了。
铃铛声渐渐远了，天色也重新亮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玄一路骑回家，把车锁好，站在院子里喘了口气。
口袋里的竹简还在发热，但比刚才轻了。
他掏出竹简，上面浮现出一行字：任务未完成，可延后执行。
建议：先行查阅原主昏迷时医院记录，了解事件背景。
“这系统还挺人性化，还知道建议。”
陈玄吐槽了一句，把竹简装好，推门进屋。
客厅里，李桂芳已经把饺子端上桌了，王浩正坐在沙发上，端着一碗醋，正往里头倒辣椒油。
“胖子，你咋来了？”陈玄一愣。
“你妈喊我来吃饭啊。”王浩抬头，咧嘴一笑，“听说你数学考得不错，我来蹭顿饺子。咋了，你一脸紧张兮兮的，考试没考好？”
“你来吃顿饭？你妈不是给你整红烧肉了吗？”
“我给我肚子留了点空间，我再吃一顿。”
“要么说你是胖子呢。”
陈玄在他对面坐下，端了碗饺子，没急着吃，而是看着王浩。
“胖子，你记不记得……我三月份那会儿，是不是在防空洞里晕倒过？”
“防空洞？”王浩嚼着饺子，想了想。
“好像是有这事，你妈说你是低血糖，在学校后面的防空洞附近晕倒了，被路人送回来的，怎么了？”
“没事，随便问问。”
陈玄低头吃饺子，心里却在想：原主那天在防空洞里，到底经历了什么？那个梦，那个铃铛声，还有那些拖拽的痕迹，镇物司的符纸……
他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韭菜猪肉馅的，很香。
口袋里的竹简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陈玄知道，明天他得去查查那家医院的老病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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