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在晚上被冻醒了
不是被子没盖好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
他睁开眼,天还没亮,窗户上全是雾气,屋里黑漆漆的。
他躺在那没动,脑子还沉浸在刚才的梦里。
梦里他站在防空洞口,铁门开着,里面黑得像一张嘴。
他往里走了两步,就听到婴儿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他想往里走,但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那哭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他醒了。
陈玄摸了摸额头,一脑门冷汗。
他坐起来,把床头灯打开,看了一眼手机:凌晨4点23分。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靠在床头。
竹简就在枕头旁边,他伸手摸了摸,不烫,凉的。
但他总觉得这东西在盯着他,跟他一样,也知道防空洞里有东西。
他睡不着了,干脆爬起来,翻出原主那本日记,又看了一遍那几条关于防空洞的记录。
‘3月12日,放学路过城郊防空洞,觉得头晕,在里面清醒过来时已经快天黑了。’
‘3月13日,又做噩梦了,梦见那个洞里全是人,都站着,脸是黑的,喊我下去。’
‘别再去那地方了,听到没?别去。’
“又是这句话吗?”
最后那行字写得特别重,笔都快把纸戳破了。
陈玄合上日记,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那地方到底有什么?为什么原主会进去?又为什么会自己走出来?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去医院查记录。
原主那次昏迷被送过医院,肯定有病历。
他说干就干,换好衣服出了房间。
李桂芳已经在厨房忙活了,听到他出来,探头看了一眼:“起这么早?今天又不上学。”
“睡不着。”陈玄说,“妈,我出去一下。”
“这么早去哪?”
“有点事。”
李桂芳没多问,只是喊了一句:“包子在锅里,自己拿。”
陈玄拿了两个包子,骑上自行车就出了门。
他去的不是大医院,是社区卫生院。
原主昏迷那会儿离这边近,应该就是送到这的。
卫生院八点才开门,他在门口等着,啃了两个包子。
等到八点整,门一开,他就进去了。
“你好,我想查一下病历。”
陈玄对窗口的工作人员说,“大概三月份,我被送到这来过的。”
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大姐,看了他一眼:“姓名?”
“陈玄。”
大姐敲了会儿键盘,抬起头:“好像有,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
没多久,大姐拿出一个病历本,递给他:“就这个。”
陈玄翻开,里面写着原主当时的症状,意识模糊、体温偏低、没有外伤。
医生诊断是“疑似低血糖昏迷”。
但陈玄注意到一行小字:体温35.2℃。
这个温度跟普通低血糖昏迷不太对劲,低血糖昏迷一般不会降体温降这么多。
而且记录上写着“患者自述无既往病史,体温持续偏低约二十分钟后恢复”。
“持续偏低?”陈玄低声重复了一句,把病历合上,“好的,谢谢你。”
他出了卫生院,站在门口,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几个词。
体温偏低,持续偏低,二十分钟后恢复。
这不是普通的昏迷,这是被什么东西吸了阳气吧。
他想起竹简上说的“聚阴残留”,又想起梦里那些哭声和黑影。
那地方不只是“有东西”,那地方是在养东西。
“他妈的。”陈玄骂了一句,骑上自行车往家走。
到家的时候,李桂芳正在吃早饭,看他回来了,喊了一句:“快来吃,粥还热着。”
陈玄坐下去,盛了一碗粥,喝了两口,突然问:“妈,我小时候是不是去过那个防空洞?”
李桂芳愣了一下,想了想。
“你去过啊,你上小学那会儿,跟几个同学去那边玩过,回来就发烧了,烧了三天,把我跟你爸吓坏了。”
陈玄筷子顿了一下:“我发烧了三天?”
“可不是嘛。”李桂芳说。
“退了又烧,退了又烧,去卫生院看也看不出什么毛病,后来自己好了,我还以为是被风吹的。”
陈玄沉默了,低头喝粥。
“怎么突然问这个?”李桂芳看他。
“没事,随便问问。”陈玄笑了笑,“妈,等会我在出去一趟。”
“又出去啊?”
“有点事。”
李桂芳没再多说,只是嘀咕了一句:“行,暑假了还不消停。”
陈玄吃完早饭,回房间把竹简揣好,又拿了个手电筒。
他想了想,又翻了翻抽屉,找了把水果刀揣兜里。
虽然他也不知道水果刀能不能砍鬼,但总比空着手好。
他骑车出了门,直接冲城郊防空洞去。
到了洞口,他远远就看到铁门上的锁链,比昨天多了好几圈,新的,像是刚缠上去的。
“谁干的?”陈玄皱眉。
他下了车,走近看了看,锁链是新的,锁头也是新的,上面没生锈,绳子捆得特别紧。
一般人不会这么捆,这像是专门封门的。
他伸手摸了一下铁门,口袋里的竹简突然发烫,烫得他大腿一激灵。
他把竹简掏出来,竹简上浮现出一行字:阵有人布。
“什么?”陈玄一愣,“你是说这锁链是别人专门布的?”
竹简又亮了一下,还是那四个字:阵有人布。
陈玄把竹简揣回去,绕着防空洞走了一圈。
洞口被封死了,但防空洞肯定不止这一个入口。
他记得以前看别人说过,这种废弃防空洞一般都有通风口。
他往后面的山坡上绕,果然找到了一条小径,被杂草盖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拨开草走进去,走了大概五分钟,就看到了一个通风口。
大概能蹲一个成年人的大小,上面盖着铁篦子,锈得厉害。
陈玄蹲下来,看了看通风口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捡了一小块碎石,往通风口里扔进去。
碎石掉进去,撞了几下生锈的铁管,响了半天才停。
陈玄默数了一下,碎石回声转了三圈才落地。
他脸色变了。
这防空洞比他想的深多了。
而且这里面是空的,没什么东西挡着,所以石头才能转着圈掉下去。
口袋里的竹简又发热了,这次是发烫,不是热,是烫。
陈玄赶紧掏出来,竹简上的字变成了金色。
他脑子里炸开一道声音,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提示,是带点严肃的感觉:
“任务刷新——防空洞内聚阴婴儿尸胎。”
“警告:有人刻意施术。”
“建议夜间行动。”
陈玄把竹简收好,深吸了一口气。
婴儿尸胎。
他妈的,那不是婴儿哭声,是胎死腹中的孩子养成的邪物。
他站起来,看了看通风口,又看了看天色。
白天不行,太亮了,阳气太重,那东西不会出来。
他骑车回了家,锁好车,进屋后径直回房间,把门关上。
他从书桌抽屉里翻出原主以前写毛笔字用的黄纸和墨汁,还有一支细毛笔。
他记得系统给过的清心符画法,虽然还没试过,但得先练。
他铺开纸,倒了点墨,拿笔蘸满,脑子里想着清心符的样子,开始画。
第一笔画歪了,纸废了。
第二笔墨太多,直接洇成一片。
第三笔总算像点样子,但最后一笔没连上。
他画了整整一上午,废了十几张纸,终于画出第一张勉强看得过去的清心符。
陈玄把符拿起来,放在手心里,闭上眼睛,想着系统教的方法,把灵气往符里引。
他没抱太大希望,毕竟灵气浓度才0.3%。
但手里的符突然热了一下。
他睁开眼,看见掌心有一点金光亮了起来,很微弱,像萤火虫那么大,但确实亮了。
“我靠……”陈玄看着掌心的金光,愣了一下,“还真能用啊?”
那金光只亮了几秒就灭了,但他能感觉到掌心留了一点温度。
他突然笑了一下。
“有戏。”
他又画了两张,这次比第一次顺利多了,虽然左手还是画得歪歪扭扭,但至少能看出是符的样子。
他把三张符折好,揣进口袋里,又摸了摸竹简,竹简安安静静的,没反应。
傍晚的时候,他坐在院子里吃了碗面,李桂芳在屋里看电视,王浩发短信问他晚上打不打游戏,他说不打了。
天快黑的时候,陈玄站起来,准备往防空洞那边去。
他刚推开院门,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铃铛声。
一声,很长。
两声,很短。
一声长,两声短。
像某种暗号。
陈玄站在院门口,听着那铃铛声,总觉得这节奏有点耳熟,像是……在土地庙那边传来的。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有人知道他今天要去防空洞。
那个人就是布阵的人。
陈玄站在门口,看着已经黑下来的天色,摸了摸口袋里的清心符和竹简,又摸了摸那把水果刀。
他咬了咬牙,迈步往外走。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