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从抽屉里把那半枚铜钱翻出来，塞进口袋，推着自行车就出了门。
天刚蒙蒙亮，老街上没什么人。
他骑到土地庙时，庙门前还是那副破败样子，但香炉里的三根香已经燃尽了，灰烬堆得老高。
他把自行车支好，走到香炉前蹲下来看了看。
灰烬中央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陈玄伸手拨开香灰，指尖碰到一个硬物，一枚完整的铜钱。
他捡起来翻过来一看，背面刻着四个字：万历通宝。
“又来了。”
他捏着铜钱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比昨天那半枚重不少。
铜锈不多，像是被人反复把玩过。
他正要看仔细，口袋里的竹简突然发烫，烫得他手指一哆嗦。
竹简自己弹了出来，符文闪了几闪，然后他脑子里蹦出一行字。
“感知到微弱的时代印记。”
“年代：明·万历年间。”
“关联度：待确认。”
陈玄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这还能识别年代？”
“要是我说我拿这东西，去古玩城淘宝呢？”
“拿你去淘宝行不行啊？”
“显示字啊。”
竹简没回话，符文灭了。
他把那枚完整的万历通宝和昨天那半枚放在一起比了比。
纹路一模一样，连绿锈的位置都差不多，应该是一个版。
但完整这枚背面刻着一朵极小的莲花，花瓣只有指甲盖大小，要凑很近才能看清。
陈玄把铜钱收好，又从口袋里掏出昨天写好的新香，插进香炉，用打火机点燃。
烟气升起来，淡得几乎看不见。他盘腿在庙前的石阶上坐下来，闭上眼，按系统上次提示的方法，让丹田里的金光自然流转。
这一次不一样。
气流从丹田里往外走的路径比以前顺了，不再是一截一截地断。
像第一次骑自行车，刚开始歪歪扭扭，骑了几圈突然就稳了。
陈玄能感觉到那股气顺着后背往上爬，爬到肩膀，分成两道，顺着胳膊往下走，最后聚在手指上。
他睁开眼，发现右手食指上裹着一层极淡的金光，像手指抹了荧光液，很淡，但确实是亮的。
“牛逼。”
系统同步弹出提示：“信仰值+0.2。累计：0.5。”
陈玄收了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这次只是坐了大概二十分钟，比昨天轻松多了，脑袋也不晕。
他看了一眼香炉，三根香烧了三分之一，烟很稳，直直往上升，不像前几天那样四处飘散。
他把竹简装回口袋，骑上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李桂芳刚起床，见他从外面回来，问：“又出去了？”
“嗯，跑步。”陈玄随口应了一声，直接回房间，关门。
他把桌面上那几张照片和昨天捡的半枚铜钱一起摊开，又掏出今天早上捡的完整那枚。
照片是原主初三课本里夹的，背面写着“防空洞等你”和日期。
他一直觉得那字迹眼熟，但说不上在哪见过。
他翻来覆去地看，忽然发现了一个细节，照片背面“防空洞”的“洞”字，最后一笔有一个微小的收笔转折，像画圆时不自觉地拐了个弯。
他拿起完整那枚万历通宝，翻到背面，看那朵莲花。
莲花的瓣数很少，只有四瓣，但每一瓣的尾端都有一个相似的拐角形状。
陈玄把铜钱放在那个字旁边，将莲花的花瓣尖和“洞”字的笔画拐角重合，形状完全一样。
“这是同一个人写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铜钱上的莲花是铸钱时就有的，那不能怪谁但问题是，这朵莲花不是铸上去的，是用硬物在铜钱表面刻出来的。”
“刻痕里还残留着暗绿色的铜锈，像是刻完以后又裹了一层包浆。”
也就是说，有人在铸造完整这枚铜钱之后，又在背面刻了一朵莲花。
而这个莲花的笔画风格和照片背面那几个字的收笔习惯一模一样。
“原主认识刻莲花的人？”
陈玄想了一会儿，又拿起那半枚铜钱看了看。
半枚铜钱是在老槐树下的纸钱灰里捡的，断裂是新口。
为什么把一枚完整的铜钱掰成两半？一半留在树根底下，另一半……消失了。
竹简突然震了一下，弹出新提示。
“已解锁【符简研究·基础篇】。
“任务刷新：积累信仰值≥5，可开启下一阶段。”
“当前进度：0.5/5。”
“五点？”
陈玄看了一眼自己的信仰值。
0.5，按每天涨0.2算，要二十多天才能攒够五。
他想了想，好像也不是不行。
但月圆之夜就在几天后，那个黄纸上写的“月圆洞开”，意思是必须在那天进防空洞。
如果到那时自己还啥都不会，进去怕是送菜的。
陈玄把铜钱和照片收拾好，又翻了翻原主的课本，想找找有没有别的线索。
但翻了一遍，除了那张照片，什么都没翻到。
中午吃饭时，李桂芳边盛饭边说。
“你王阿姨刚才过来串门，说防空洞那边又有人去了，大白天的，拎着个黑袋子，不知道装着啥。”
陈玄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长什么样的？”
“你王阿姨说戴着帽子，没看清脸，就看见个子不高，瘦瘦的。”
“哦。”
陈玄没再问，低头吃饭。
但他心里已经记下了，有人白天也去了防空洞，说明那地方已经不是秘密了。
吃完饭，他回房间又练了两个小时的清心符，练到手酸为止。
这次他把符画熟了以后，试着把金光往符上引，引了三次，终于有一张符亮了两次。
第一次亮了一秒就灭了，第二次亮了将近三秒钟。
“有进步。”
他把那张符单独叠好，放进口袋里。
傍晚的时候，他骑车又去了土地庙。
这次没用很长时间，他到了就直接坐下，盘腿运行金光。
运行了大概十五分钟，丹田的气感又比早上强了一点，虽然不多，但能感觉到在进步。
他按系统之前提过的思路，试着把掌心的金光往竹简上凝。
竹简一接触到金光，表面那些符文就亮了一下，然后系统弹出一行字。
“当前可兑换项目：灵眼术（初级）。
“所需信仰值：1。”
“兑换后可初步感知灵力流动与气息残留。”
“是否兑换？”
“灵眼术……感知灵力流动？”陈玄默念了一遍，觉得这玩意儿很有用。
进防空洞之前要是能学会这个，里面有什么不对能提前看到。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信仰值：0.7。
早上还是0.5，下午练符又涨了0.2，加起来正好0.7，离1还差0.3。
“行，明天再来一趟，应该就够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刚要走，余光扫到香炉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张纸条。
他蹲下来抽出来一看，字迹跟上次一样：“别急，慢慢来，基础打牢了再进也不晚。”
陈玄看着那行字，沉思了一下。
这个人不仅知道他来了，还知道他最近在练基础。
他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骑着车往回走。
天已经擦黑了，路边几盏破路灯亮了起来，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路过防空洞那条土路时，特意拐过去看了一眼。
铁门还是锁着，锁链是新换的，比以前那根粗了一圈。
但他走近一看，发现锁链的环扣上挂着一把钥匙，黄铜色的，新崭崭的。
陈玄把钥匙取下来，试了试，正好能开那把新锁。
“留钥匙给我？”
他把钥匙拔出来，放在手心掂了掂。锁链重新锁着，钥匙挂在环扣上，像是有人知道他今晚会路过，特意留的。
陈玄把钥匙装进口袋里，看了一眼防空洞黑洞洞的洞口。
里面还是那个朱砂阵，青白的烛火还在烧着。
他没进去，骑上车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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