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亡了。”
脑海中回荡着这句话，林凛猛然睁开眼，第一反应却是拔刀。
可他的只抓到一团柔软的被子。
他猛然坐起，胸口剧烈起伏。
环顾四周，目光所至，没有满目疮痍，没有铺天盖地的鹰族修士，也没有在血雨中燃烧的万魂阵，更没有那只踩碎人族最后旗帜的白猿妖皇。
他看到墙上的电子钟显示着日期。
2177年6月24日。
林凛计算了一下，距离灵启日倒计时，只剩下了……
二十三小时五十八分。
他回来了。
回到天地灵气降临的前一天。
明天凌晨零点，全球所有脊椎动物都会觉醒灵根，开启修炼之路。
灵启之时，猫会直立行走，狗会口吐人言，飞鸟能御风，猛兽能炼体，海中巨鲸可掀起灵潮。
人类那时还以为是新的时代。
可林凛知道，那是人类被灭族倒计时的开始。
因为兽族觉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复仇。
被圈养的，被屠宰的，被实验的，被驱赶的，被关进笼中的所有生命，在拥有力量后，将会组成万族联盟，将仇恨对准曾经的食物链顶端……
人类。
当灵气复苏后，热武器会对兽族失效，炮弹炸不死，导弹全无效。
直到一百三十七年后，人族只剩最后一座城。
林凛出生在那里。
他天赋异禀，十二岁炼气圆满，十四岁筑基，二十四岁金丹，可惜那时的人族已经没有未来。
所以最后一战中，仅剩的人族修士一致决定，献祭神魂，以万魂逆时阵撕开岁月长河，将唯一有可能改变结局的、天赋异禀的他送回灵启之前。
“凛儿。”
正在林凛回忆时，卧室门外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闻言，林凛浑身一僵。
这个声音，是他在梦里听了一百三十七年的声音。
母亲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杯牛奶，皱眉道：“都几点了还不起？今天还要去学校报到。”
林凛看着她，眼眶忽然发红。
前世灵启第三天，母亲死于鼠潮。
父亲为了救他，被一只化形黄犬咬断脖颈。
那一天之后，他再也没有家。
“妈。”
林凛声音颤抖。
母亲愣了一下：“怎么了？做噩梦了？”
林凛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掀开被子下床。
“没有。”
他走到窗边，望向小区楼下。
天气很好，草坪上，一只流浪橘猫正懒洋洋地趴在长椅上晒太阳，几只麻雀停在电线杆上，远处宠物店的玻璃窗里，一条金毛正吐着舌头摇尾巴。
林凛目光寒冷地看着它们。
虽然它们现在只是动物，但林凛知道，明天，它们之中资质强大的个体会率先觉醒灵智，三天内学会吐纳，七天内完成炼气，半个月后，第一批动物族会化作半人形态。
一个月后，人类城市秩序崩溃。
半年后，万族联盟正式成立。
林凛攥紧拳头。
前世人族失败，并非天赋比动物差，单纯因为反应太慢。
人类用了太久才接受热武器失效的事实，用了太久才明白修仙功法的重要性，也用了太久才从旧时代的傲慢里醒来。
这一世不会了。
他知道灵气节点在哪里，知道第一批妖族强者是谁，知道哪些功法能最快入门，知道人族未来百年用血总结出的所有修炼体系。
重要的是，他知道万族联盟的弱点。
林凛转身拿起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过上了好日子恍恍惚惚~赶上了好时代喜气洋洋~”
电话很快接通。
“喂，儿子，怎么了？”
听到父亲的声音，林凛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眼里只剩冷静。
“爸，今天什么都别问，立刻请假回家。路上买一百斤大米、五十斤盐、二十箱矿泉水，再买所有能买到的中药材，尤其是人参、黄精、灵芝，不管年份。”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你小子发烧了？”
“爸。”林凛一字一句道，“想活命，就信我一次。”
他的语气太平静，也太沉重。
电话那头的父亲终于察觉不对。
“好，我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后，林凛打开电脑，快速检索本市地图。
灵启第一夜，全球会出现第一批灵气泉眼。
其中一处，就在江城大学后山。
前世那处泉眼最初无人发现，直到三天后被一条菜花蛇占据。
那条蛇借泉眼蜕变，后来化形成玄鳞蛇君，成为万族联盟三十六妖王之一，屠灭了江城三十万人。
林凛看着地图上那个熟悉的位置，眼神冷了下来。
“这一世，你没有机会了。”
他换上运动服，背上一个空包，走出家门。
母亲追出来：“你去哪儿？”
“去拿回人族的第一份机缘。”
楼道里光线昏暗。
林凛一步步往下走，耳边仿佛再次响起前世最后一战中，万千人族修士的嘶吼。
“林凛，替我们回去！”
“告诉过去的人族，不要跪，不要逃！”
“从第一天开始，就杀出一条生路！”
林凛推开单元门，阳光洒在他脸上。
少年抬头望向天空，那里万里无云，和平得像什么都不会发生。
可他知道，末日即将降临。
而这一次，他不会让人族毫无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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