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大学后山平日里很安静。
这里名义上是学校生态林，实际上只有几条荒废小路，深处杂草丛生，蛇虫较多，学生很少靠近。
林凛穿过铁丝网缺口时，天色刚过正午。
他没有急着进山，而是在入口处停下脚步，闭上眼，调整呼吸。
前世人族早期最大的问题，是没有功法。
动物族天生贴近自然，对灵气感知比人类敏锐。许多猛兽甚至能凭本能完成吐纳，迅速踏入炼气境。
人类不同。
人类习惯依赖工具，身体感知退化，必须借助系统功法才能高效修炼。
可功法不是大风吹来的。
前世，人族用了十年时间，牺牲无数修士，才从各种修炼实验里，创造出适合普通人的基础功法。
而林凛脑子里，装着人族末期最成熟的入门法。
《九窍归元诀》。
这是人族在灭亡前二十年才完善出的筑基根法，能将口鼻、双耳、双目、心窍、脐窍、脊窍九处灵窍依次打开，让人体更快适应灵气冲刷。
现在距离灵启还有不到十二小时，天地间灵气虽然尚未彻底爆发，但泉眼附近已经有微弱波动。
对普通人来说，这点波动毫无意义。
但对林凛来说，足够了。
他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深入后山。
越往里走，空气越湿冷。
林凛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巨石前停下。
巨石下方有一道裂缝，裂缝深处隐约传来清凉气息。
若不是前世资料记载，谁也不会想到，明天凌晨这里会涌出江城第一口灵气泉眼。
林凛蹲下身，从包里取出一把小刀。
热武器对修士无效，但普通刀具在灵启初期仍有作用，尤其是在灵气尚未覆盖世界之前，该准备的东西都要准备。
他割开掌心，将血抹在巨石裂缝边缘。
这是最古老也是最直接的占灵法。
泉眼初生时，会本能吸收附近生命气息。提前以血气标记，可在灵启瞬间获得第一波灵气灌体。
前世许多妖王就是靠这种本能抢占先机。
林凛盘膝坐下，开始运转《九窍归元诀》。
第一窍，鼻窍。
呼吸由浅入深，胸腔轻微震动。
第二窍，耳窍。
风声、虫鸣、远处车辆驶过的声音，在他感知里逐渐分层。
第三窍，目窍。
闭着眼，他却仿佛能看见巨石裂缝中缓缓流动的淡白雾气。
林凛额头渗出冷汗。
这具身体太弱了。
十八岁的他还只是普通高中毕业生，没有经过末世百年的厮杀，也没有丹药淬体。强行提前开窍，每一寸都疼得发颤。
可这点痛，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他经历过力战断臂，经历过金丹碎裂，经历过亲眼看着整座城被妖潮吞没。
只要人族能活，这点痛算不上什么。
傍晚时分，林凛睁开眼。
他的瞳孔深处有一缕微弱白光一闪而逝。
炼气一层。
在灵启正式到来之前，他硬生生踏入了修仙门槛。
同一时间，不远处草丛传来细微声响。
林凛没有回头，右手已经按住小刀。
一条菜花蛇从草丛里钻出，身体不过一米多长，鳞片普通，竖瞳却异常灵动。
它盯着巨石裂缝，似乎被某种本能吸引。
林凛认出了它。
玄鳞蛇君。
未来三十六妖王之一。
前世它在江城大学后山吞下第一口灵泉，七日开智，一月化形，三年结丹，后来一尾扫塌城墙，将数万人赶入江中供水族吞食。
现在的它，还只是一条蛇。
菜花蛇吐着信子，缓慢靠近。
林凛起身。
“前世你杀我同族三十万。”
少年声音很轻。
“这一世，债从今天算。”
菜花蛇似乎感受到杀意，猛地弹射而起，朝林凛脖颈咬来。
它的速度远超普通蛇类。
这说明它已经提前受到灵气影响。
可在林凛眼中，太慢了。
他侧身避开，左手如钳般扣住蛇颈，右手小刀顺着七寸刺入，动作干净得没有一丝迟疑。
菜花蛇疯狂扭动，尾巴抽在林凛手腕上，抽出一道血痕。
林凛面无表情，催动刚刚凝出的灵气，顺着刀锋灌入。
嗤。
蛇身猛地僵住。
片刻后，彻底不动。
林凛松开手，看着地上的蛇尸。
他没有快意。
只有沉默。
因为他清楚，这只是开始。
万族之中，未来比玄鳞蛇君更可怕的存在还有很多。
北境白猿，西山黑虎，南海鲸王，云岭金雕，城市地下的鼠皇，以及隐藏在人类身边、最早化形并伪装成人的犬族、猫族、鸦族。
他必须抢在它们之前，让人族掌握修炼方法。
林凛将蛇尸装入袋中。
灵启后，妖兽血肉蕴含灵气，是最早期的修炼资源。
他没有浪费的资格。
手机震动。
父亲发来消息。
“东西买好了，我和你妈都在家。儿子，到底出什么事了？”
林凛看着屏幕，沉思片刻，回复。
“爸，妈，今晚十二点以后，世界会变。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开门。”
“等我回去。”
他收起手机，重新坐回巨石前。
天色一点点暗下。
距离灵启，还有六小时。
林凛要在这六小时内，将炼气一层彻底稳住。
因为灵启第一夜，将会是城市里那些被人类养在身边的动物。
宠物、牲畜、实验体、动物园猛兽。
它们距离人类太近。
也最先举起复仇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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