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五十七分。
林凛回到家。
客厅里堆满物资，米袋、水箱、药材、压缩饼干几乎占满半面墙。
父亲林建国站在窗边，不停往楼下看。母亲周芸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脸色发白。
见林凛进门，周芸立刻起身。
“你手怎么回事？”
林凛掌心缠着布条，手腕还有被蛇尾抽出的淤痕。
“没事。”
他反锁房门，把窗帘拉严，又将餐桌推到门后。
林建国终于忍不住道：“儿啊，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你让我们囤东西，让我们别出门，现在又像躲灾一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凛看着父母。
前世，他也曾想过，如果能重来，要如何说服他们。
可真正到了这一刻，他发现不需要复杂解释。
因为时间会替他说话。
电子钟跳到十一点五十九分。
林凛把两张写满文字的纸放到父母面前。
“这是功法。等会儿不管身体有什么感觉，都按上面的呼吸方式做。”
林建国皱眉：“功法？”
周芸还想说话，却忽然停住。
因为窗外的夜空，亮了。
那是一道道淡白色光柱从城市各处升起，像无数透明泉水倒灌苍穹。
十二点整。
灵启降临。
世界安静了一秒。
下一刻，整座城市沸腾。
小区楼下传来刺耳尖叫。
有人在喊：“狗！狗站起来了！”
紧接着是玻璃碎裂声，汽车警报声，重物撞击声，还有某种尖锐到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嘶鸣。
林建国冲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只看了一眼，他整个人僵住。
楼下，白天还在被主人牵着散步的金毛，此刻后肢站立，身体膨胀到近两米高。
它的前爪按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肩膀，口中发出模糊却清晰的人声。
“链子……你也该戴戴看……”
男人惊恐挣扎。
下一秒，金毛低头咬住他的喉咙。
周芸捂住嘴，眼泪瞬间涌出。
林建国脸色惨白，踉跄后退：“这是什么东西……”
“灵气复苏。”
林凛声音冷静。
“从现在开始，所有脊椎动物都有机会修仙。热武器很快会失去作用，普通人类如果不修炼，就是猎物。”
林建国转头看向儿子。
他想问林凛为什么知道，可楼下的惨叫让他问不出口。
林凛将功法塞到他手里。
“爸，妈，照做。”
周芸颤声道：“那外面的人怎么办？”
林凛沉默一瞬。
前世他也曾无数次问过这个问题。
后来他明白，在末日第一夜，没有人能救所有人。
能先活下来，才有资格谈拯救。
“先活。”
他只说了两个字。
轰！
楼道里忽然传来撞门声。
有人在外面疯狂拍门。
“开门！救命！开门啊！”
林建国下意识要过去，林凛一把按住他。
“别开。”
“可是外面有人！”
“还有别的东西。”
林凛话音刚落，门外的求救声戛然而止。
随后，响起细密的抓挠声。
一道尖细声音贴着门缝传来。
“开门呀。”
“我好冷。”
“我是楼上的小孩呀。”
周芸浑身发抖。
林建国脸色铁青。
那声音的确像小孩，可他们家楼上根本没有小孩。
林凛从厨房拿出菜刀，刀刃上覆着一层极淡的灵气。
“鸦族。”
前世最早学会模仿人声的族群之一。
它们聪明、贪婪、记仇，喜欢诱骗人类开门，再啄食眼睛。
门外的抓挠声越来越急。
“开门。”
“开门。”
“开门！”
最后一声已经完全不像人，尖锐刺耳，充满怨毒。
防盗门猛地凹陷一块。
林建国倒吸一口凉气，这才彻底相信儿子的话，连忙把一台餐桌搬来顶住。
林凛握紧菜刀，站在门后侧方。
“爸，把桌子挪开一点。”
“你疯了？”
“不开门，它会继续撞，整层楼都会被引来。”
林建国咬牙，按林凛的话挪开餐桌。
门锁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下一秒，一只半人高的黑鸦撞破门缝钻进来，羽毛凌乱，眼睛泛着猩红光芒，尖喙直刺林建国面门。
“眼睛！”
它兴奋尖叫。
林凛一步踏前。
菜刀从下往上斜撩，避开黑鸦最坚硬的喙，精准切入脖颈侧面的薄弱处。
灵气灌刃。
噗嗤！
黑鸦半边翅膀被斩开，血溅在墙上。
它痛得疯狂扑腾，翅膀扫翻鞋柜，利爪在地板划出深痕。
林凛左脚踩住它的翅根，第二刀刺入心口。
黑鸦抽搐几下，没了声息。
客厅里一片死寂。
林建国和周芸呆呆看着儿子。
他们熟悉的少年，此刻站在血泊里，眼神冷得像经历过无数次生死。
林凛拔出菜刀，声音平稳。
“从现在开始，你们必须相信我说的每一个字。”
林建国喉结滚动，艰难点头。
周芸含着泪，却也拿起了那张功法纸。
林凛将黑鸦尸体拖到阳台，开始处理妖血。
第一夜的妖兽血，是普通人踏入修炼最快的引子。
他必须让父母在天亮前完成引气入体。
也必须尽快建立第一批人族修士队伍。
因为当人族决定送回他的那一刻后，他就恶补了人族历史。
灵启第三天，江城动物园会爆发兽潮。
一头老虎，一只黑熊，三条巨蟒，七十多只猕猴，还有数百只飞禽，会冲破牢笼，沿主干道杀入市区。
前世，那场兽潮让江城失守。
这一世，林凛要在兽潮来临前，先去动物园。
猎杀！
他望向窗外混乱的城市，眼底杀意一点点燃起。
“人族末日，从今天开始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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