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进行到一半，林凡把苏雪带到了一间私人休息室。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坐。”
林凡指了指沙发，自己在对面坐下。
苏雪顺从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拘谨得像个小学生。
三年的夫妻，此刻面对面坐着，却像是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还不如。
陌生人至少没有亏欠。
“你今晚……为什么帮我？”苏雪先开口，声音很小。
林凡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你觉得我是帮你？”
“难道不是吗？”苏雪抬起头，“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林婉如，不就是替我解围？”
“你想多了。”林凡端起自己的茶杯，轻抿一口，“我打她，只是因为她在我面前太吵了。”
苏雪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相信林凡说的话，还是该相信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错觉——林凡看林婉如的眼神里，分明有一丝……保护欲。
“苏雪。”林凡忽然叫她的名字。
苏雪抬头。
“你知道这三年来，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苏雪摇头。
“最后悔的，是那天你被绑架，我去救你。”
苏雪的心猛地一沉。
“如果我不去救你，你就不会认识我。你爷爷也不会逼你嫁给我。你也不用忍受三年被所有人戳脊梁骨的日子。”
林凡看着茶杯里袅袅升起的水雾，声音平静如水：“而我，也不用在你家，浪费三年时间。”
浪费。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钝刀，在苏雪心上慢慢地割。
“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林凡打断她，“你知道我要的诚意是什么。”
苏雪咬着嘴唇。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林凡想要什么。
钱？林凡比她有钱一万倍。
道歉？她的道歉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那她还能给什么？
“明天，陈霸天会去你苏氏集团总部。”林凡忽然换了个话题，“他会带着工商和税务的人，封你的公司，冻结你的账户。”
苏雪脸色惨白。
“如果你求我，我会出手。”
“但是——”林凡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出手的代价，你确定你付得起吗？”
苏雪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手攥住了。
“什么代价？”
林凡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俯下身，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
苏雪闻到了他呼吸中的茶香，和那三年来每个早晨一模一样的味道。
“苏雪，你欠我的不是三年，是一个名分。”
“我林苍龙，在北境统帅百万军，在海外执掌万亿财阀。我娶了你，做了你苏家三年的赘婿。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
“现在我要你告诉所有人——你苏雪，嫁给我，是你的福气。”
“我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重新给我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
苏雪的瞳孔猛地收缩。
原来他要的，是这个。
不是报复，不是羞辱，而是——体面。
一个男人，被践踏了三年的尊严，他终于要拿回去了。
“你不愿意？”林凡挑眉。
“我愿意。”苏雪脱口而出。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这三个字，三年前结婚的时候她也说过，但那一次，她是不情不愿。
而这一次，她是心甘情愿。
林凡看着她，眼神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波澜。
那波澜转瞬即逝，他直起身，恢复了那副冷漠的表情。
“明天，我会准时到。”
他走向门口，手握上门把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苏雪。”
“嗯？”
“今晚的裙子，挺好看的。”
门开了，又关上。
苏雪独自坐在休息室里，眼泪夺眶而出。
三年来，他第一次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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