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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ay Gold Dark Owl 1999

Chapter 4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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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Gray Gold Dark Owl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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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城皮卡顺着老砂石路往山里扎。

这条路早些年是矿车压出来的,后来矿点黄了,路也没人管。雨水一冲,坑挨着坑,石头露着尖儿,车轮子碾过去,底盘不时“咣当”一声砸在青石上,溅出来的火星子在黑夜里一闪一灭,像有人拿刀在车底下刮骨头。

陈远两只手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掌心全是汗。

后视镜里,三辆灭了大灯的单桥箱货,一辆贴着一辆,跟在皮卡后面。车厢黑乎乎的,像三口铁棺材,在山沟子里闷着劲儿往前拱。

他不知道车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刘哥的人只告诉他,是一批精密机床,不能走正道,得从大青山老路绕过去。到了省界外头,有人接。

话说得轻巧。

可陈远不是傻子。

真要是干净东西,谁会半夜三点走这种断子绝孙的路?谁会让阿彪那帮打手押着他上车?谁会拿他老丈人在赌场签的那张破借条,堵到小月的摊位前,把话说得跟刀子一样?

两万块钱。

听着不多,可对陈远这种在红星市场卖塑料玩具的小贩来说,那就是压在脖子上的铁链子。

还不上,阿彪就来。

阿彪来了,小月就睡不踏实。

陈远咽了口唾沫,偏头扫了一眼副驾驶。

阿鬼一直没说话。

这人三十来岁,板寸,脸上没表情,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车进山以后,他的右手就一直揣在黑皮夹克里,胳膊肘顶着肋骨,像里面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陈远不敢多问。

混这条道的人,最忌讳嘴碎。该你知道的,人家自然会说;不该你知道的,问一句,嘴可能就得烂一辈子。

皮卡拐过第二道塌方弯,前面再有七八公里,就是断头崖山口。过了那地方,老路往下切,能直接插到省界收费站后面的辅道。

阿鬼忽然把烟从嘴里吐了出去。

陈远眼皮一跳。

阿鬼拉开夹克,从贴肉的暗袋里摸出一部黑色手台,拇指在侧键上轻轻一按。

“二组注意,外围卡口已就位。目标车队进入大青山北线,收网点不变。重复,收网点不变。”

手台里,全是电流杂音,可那句调度命令,陈远听得清清楚楚。

他脑袋“嗡”的一下,右脚下意识点了一脚刹车。皮卡在砂石路上甩了半个车身,后面的箱货差点贴上来。

“别停。”阿鬼声音不高,却冷得像铁,“继续开。”

陈远猛地扭头,眼珠子一下红了,右手本能地往座椅底下摸。

那里有一根撬棍。

阿鬼看都没看他,只把夹克往上一掀,露出腰间那把磨得发亮的五四。

“别摸那根破铁。”阿鬼盯着前路说道,“你那点底,我摸过。红星市场摆摊的,没前科,家里有个叫小月的媳妇,还没扯证。老丈人烂赌,欠阿彪两万块,借条压在赌场那边。今晚你是被逼上车的。”

陈远手僵在半空。

阿鬼侧过脸,眼神像刀子一样扎过来:“我是省厅禁毒总队的人。刘哥这条线,我们盯了半年。今晚收的不是机床,是一窝毒虫。”

车厢里一下静了。

只剩发动机的闷吼,还有轮胎碾碎石子的声音。

陈远喉结滚了两下,声音发干:“那你现在跟我摊牌,是啥意思?”

“给你留条活路。”阿鬼把手台关了,“前面断头崖过去,出口外面有我们的人。你把车队带进去,有了证据刘哥那帮人,一个都跑不了。你老丈人那张账,我让人当涉黑证据封进去。你不用还,也没人敢再找小月。”

陈远没吭声。

他这一辈子听过太多漂亮话。

混子说话好听,赌场说话好听,借钱的时候更好听。可到最后,刀还是落在穷人脖子上。

阿鬼像是看出来他不信,低声补了一句:“我不跟你讲大道理。你也不是为了立功。你就是想和媳妇以后能正常开摊,能睡个安稳觉。对吧?”

这一句话,比什么保证都狠。

陈远咬着牙,牙根都酸了。

“你说话算数?”陈远问。

阿鬼看着他:“我拿这身皮跟你担。”

陈远沉默了几秒,缓缓松开座椅底下的撬棍,重新握住方向盘。

“行。”他嘴唇裂着,血珠子渗了出来,“我给你开进去。”

皮卡再次提速,车头一沉,顺着山路往断头崖扎。

可在这片地界上,有时候活路跟死路,只隔着一个弯。

车刚钻进断头崖山口,陈远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前方三十米不到,两辆东风重卡斜着横在路中间。车上满载原木,一根根粗得像水缸,车尾对车尾,硬生生摆成了个“八”字,直接把山口堵死。

下一秒,几束探照灯从原木堆后面炸开,白光迎脸砸过来,晃得陈远眼前一片花。

“趴下!”

阿鬼一把按住他的后脖颈。

“砰!”

一声闷雷似的枪响在山谷里炸开。

皮卡前挡风玻璃瞬间碎成蛛网,紧接着整片塌了下来。玻璃碴子像碎冰雹一样扑进车里,陈远额头被划开一道口子,热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不是咱们的人!”阿鬼低吼一声,手已经摸到了腰后,“遇上截道的了!”

对面根本没人喊话。

没有“下车”,没有“别动”,连一句废话都没有。

探照灯致盲,喷子压头车,后面的人直奔箱货。

这是干过脏活的。

不是山沟里抢煤车的混混,是专门奔货来的过江龙。

“亢!亢亢!”

枪声一响,山口两边全是回音。

皮卡车门被打得“当当”乱颤,左侧反光镜直接飞了。后面一号箱货长鸣一声,刺得人头皮发炸。

陈远艰难地偏头往后视镜里看。

一号箱货的挡风玻璃被轰成了筛子,开车的马仔半张脸都没了,身子栽在方向盘上,死死压着喇叭。车头失控,斜着撞在山壁上,半截车身横在土路中间。

后面两辆箱货被堵住了。

再往后,黑暗里有人开门,有人骂娘,有人刚跳下车就被喷子撂倒。

血腥味一下子灌进了风里。

阿鬼踹开副驾驶车门,顺势滚了出去,背靠皮卡左前轮,借着发动机缸体挡住身子。他举枪朝探照灯方向连点两下。

“啪!啪!”

一束探照灯应声炸开,山口后面传来一声闷哼。

阿鬼咬着牙吼道:“陈远!去开一号箱货!它还能动!撞开右边那辆吉普,冲出去!”

陈远趴在驾驶位下,耳朵里全是枪声,脑瓜子一阵阵发木。

他怕。

怕得腿肚子都在哆嗦。

可越怕,他心里那股泥腿子被逼到墙角的狠劲,反倒一点点顶了上来。

横竖都是死。

死在这儿,是替刘哥背锅,替阿彪还账。

冲出去,兴许还有口气。

陈远一把推开变形的车门,整个人从驾驶室里滚下去,半边脸砸在碎石上,疼得眼前发黑。他没敢停,猫着腰,借着皮卡和箱货的阴影,像条野狗似的往一号箱货窜。

子弹打在旁边山壁上,石屑崩了他一脖子。

他冲到箱货门边,刚抓住门把手,侧面山坡的石头窝子里,忽然探出半截黑影。

那人端着一把土制***,一直没动。

他等的就是阿鬼换弹的空当。

黑影肩膀一沉,枪口对准了皮卡左前轮后面。

“亢!”

一大片铁砂子扇面似的泼了过去。

陈远猛地回头。

阿鬼身子狠狠一抽,整个人往后一仰,又硬是靠着轮胎跪住了。他右侧脖子被撕开一道血口,血柱一下喷出去,溅在满是泥水的车胎上。

“我艹尼玛!”

看到这一幕,陈远脑袋里像被人抡了一锤。

阿鬼左手死死捂着脖子,血从指缝里往外涌,怎么按都按不住。他抬头看着陈远,嘴张了张,却只吐出一团血沫。

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可他的眼神还硬着。

那眼神就两个字。

走啊。

阿鬼用尽最后一口劲,把五四往皮卡引擎盖上一砸。枪在铁皮上弹了一下,滑到车头边缘,发出一声脆响。

陈远眼圈一下红了。

他没再喊。

喊没用。

死人听不见,活人也不能停。

陈远拽开箱货车门,里面的马仔尸体还压在方向盘上,脸烂得看不出模样,血和脑浆子糊了一仪表台。陈远胃里一阵翻腾,硬是咬牙忍住,伸手抓住尸体后领,连拖带踹,把人从驾驶室里拽了下去。

尸体摔在地上,像一袋烂肉。

陈远钻进驾驶室,脚底踩着黏糊糊的血,手摸到挡杆,挂低速挡,松离合,右脚把油门踩到底。

“轰!”

柴油发动机发出野兽一样的吼声。

箱货车头先是一抖,紧接着猛地往前拱。陈远死死咬着牙,方向盘往右打死,车头擦着山壁,硬往右边那辆破吉普上怼。

“咣!”

吉普车被撞得横移出去半米,车门直接瘪进去。旁边两个悍匪躲闪不及,一个被卷进车轮底下,惨叫声刚冒头就被发动机声吞了。

陈远什么都看不清了。

他只知道往前开。

箱货顶着吉普往外挤,车身被原木刮得火星四溅。后视镜里,阿鬼还跪在皮卡旁边,身子一点点歪下去。

陈远眼前一热,猛地把油门踩死。

九吨多的箱货终于从缝里硬挤出去,带着千疮百孔的车身,一头冲进黑漆漆的下山路。

身后枪声还在响。

他没回头。

也不敢回头。

……

凌晨四点二十。

省界收费站外,两公里,一处废弃洗车场。

箱货刚拐进去,四周的灯同时亮了。

红蓝警灯把空场照得一片惨白。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从暗处压上来,枪口齐刷刷对着驾驶室。

“下车!”

“手举起来!”

陈远整个人已经麻了。

他手刚离开方向盘,车门就被人从外面暴力拽开。两个特警冲上来,把他从驾驶室里拖下来,脸朝下按在引擎盖上,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手腕。

陈远没有挣。

他身上的力气,好像早就丢在断头崖了。

十几分钟后,他被提进洗车场后面的一间小办公室。

屋里灯管坏了一根,另一根还亮着,白光发虚,照得人脸像死人。

长条桌后,坐着一个穿深灰夹克的中年男人。四十多岁,胡茬没刮,眼里全是红血丝。他面前摆着半杯凉茶,一包拆开的红塔山,还有一摞现场照片。

“陈远?”男人问。

陈远没吭声。

男人这才抬头看他:“我姓李,专案组副组长。阿鬼,是我的人。”

陈远眼皮一颤。

李队没有多说,转头冲外面喊了一声:“开箱。”

办公室侧门外,几个缉毒警把箱货里的“精密数控机床”卸下来,当着陈远的面撬开外壳。

“哐当!”

铁皮落地。

机床里面根本没有什么精密零件,只有一层做得极隐蔽的夹仓。夹仓里码着密密麻麻的方砖,全用黄色防水胶带缠着,一块挨着一块,像码好的坟砖。

一个缉毒警用军刀挑开一角,白色粉末露了出来。

他戴着手套取样,试剂一滴,颜色很快变了。

“李队,高纯***。”缉毒警抬头说道,“这一车粗估二十公斤上下。”

陈远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他一直以为自己顶多是帮人走私点机器、电子件,撑死了判几年。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车里装的是这种要命的东西。

二十公斤。

别说他一个摆摊的,就是十个陈远,也不够这批货埋的。

李队把门关上,屋里一下闷了。

他拿起桌上的照片,摔在陈远面前。

第一张,是断头崖的皮卡,车身被打成蜂窝。

第二张,是阿鬼倒在车轮旁边,半张脸埋在血里。

第三张,是另外两辆箱货烧黑的车架,旁边盖着白布。

“车队四辆车,只冲出来你这一辆。”李队声音很沉,“阿鬼死了。押车的马仔,能跑的跑了,跑不了的全折在山口。刘哥那个老狐狸,从头到尾没露面。”

陈远低头看着照片,手铐在铁椅扶手上磕出一声轻响。

李队盯着他:“你现在明白什么叫盲运了吗?”

陈远喉咙发紧。

“真正的大货主不碰车,不碰货,不碰司机。找你这种底子干净、家里有软肋、缺钱又不懂行的人上路。”李队点了点桌面,“一旦出事,货在你车上,路是你带的,方向盘是你握的。你就是那头蒙着眼睛拉磨的驴。磨盘一停,第一个宰你。”

陈远脸色惨白。

他终于明白了。

刘哥从一开始,就没想让他干干净净下车。

什么机床,什么省界接货,什么走一趟账就平了。

全是套。

只要警方查到车队,他就是司机,是带路的,是现成的替死鬼。

陈远猛地抬头,眼珠子通红:“我是被逼的!阿鬼知道!他答应过我,带我进去,帮我平账!”

李队看着他,沉默了两秒:“阿鬼死了。”

陈远一下愣住。

“现场太乱,手台摔坏了。断头崖那段没有完整录音。阿鬼没能把你带进来,也没能写报告证明你是被胁迫的。”李队声音冷得没有一点温度,“按现有证据,你开着二十公斤***冲进收网点。你说你是无辜的,谁信?”

陈远呼吸越来越粗。

李队把烟叼在嘴里,却没点:“我不吓唬你。五十克以上,就够你死一回。你这车二十公斤,够把你祖坟都压塌。”

“我他妈不知道!”陈远吼了一声,嗓子都破了,“我真不知道!”

“我信不信不重要。”李队盯着他,“法院信不信,证据链信不信,才重要。”

屋里安静下来。

灯管“滋滋”响着。

李队终于点着烟,吸了一口,又慢慢吐出来。

“还有一件事,你得想明白。”他说,“你活着出来了,货却丢了。刘哥会怎么想?”

陈远眼角抽了一下。

“他会想,你被条子抓了。会想你把他卖了。也会想阿鬼到底是什么人。”李队把烟灰弹进纸杯里,“他找不到你,就会找小月。红星市场一个卖塑料玩具的姑娘,没背景,没靠山,晚上收摊一块黑布一蒙,扔进南林江,连水花都未必有人听见。”

“你闭嘴。”陈远声音发抖。

李队没有闭嘴。

“这是刘哥这种人的规矩。斩草除根,宁错不漏。你应该比我清楚。”

陈远双拳攥得发响,手铐勒进肉里,勒出一道红印。

小月是他的命门。

李队把这一刀,捅得很准。

过了好一会儿,陈远才缓缓抬头:“你想让我干啥?”

李队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把刚从火里拎出来的刀。

“活下去。”李队说道,“然后回到刘哥身边。”

陈远一愣。

李队从兜里掏出钥匙,插进手铐,轻轻一拧。

“咔哒。”

手铐开了。

陈远没有马上动,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李队说道:“毒品我们扣下一部分,封存入库。你不能全带回去,你开残车回去,告诉刘哥,断头崖遇上专业悍匪,车队被冲散,阿鬼死了,你抢出一辆车,货保住了一半。”

陈远抬头:“刘哥会信?”

李队说道:“一个本来该死在山口的人,带着残车和半车东西爬回来,这事儿不漂亮,但够真。”

陈远声音沙哑:“我要是不回去呢?”

李队很平静:“那你就在这儿等着走程序。刘哥的人也会等着找小月。”

陈远笑了。

笑得很难看。

“你们警察跟刘哥也没啥两样,都是拿我软肋说话。”

李队没有反驳。

他把烟按灭在桌上,低声说道:“不一样。刘哥拿你软肋,是让你替他死。我拿你软肋,是让你有机会活,也让小月活。”

陈远死死盯着他:“我凭啥信你?”

李队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

照片上,是红星市场外面那条街。

小月的摊位对面,空着一个角落。

“明天一早,那里会多一个修鞋摊。”李队说道,“摊主姓周,话不多。只要他在,小月就在我们眼皮底下。天塌下来,有人替她顶着。”

陈远看着照片,半天没说话。

他知道,这不是选择。

这是把死路往活路上硬掰。

往前一步,他就成了不能见光的鬼。刘哥那边要防,警察这边也要防。说错一句话,走错一步,他和小月都得没。

可不往前,小月今晚就可能睡不踏实。

陈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甲缝里全是干掉的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那个死司机的,又或者是阿鬼的。

他忽然想起阿鬼最后那个眼神。

走啊。

陈远慢慢站了起来。

李队又递过来一部崭新的诺基亚手机。

屏幕上,只有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

“打过去。”李队说道,“从现在开始,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决定你能不能回到你媳妇面前。”

陈远接过手机。

他的手很稳。

稳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刘哥阴冷、多疑的嗓音:“哪位?”

陈远看着玻璃窗里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那张脸像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又哑又狠。

“刘哥,我陈远。”

电话那头没声。

陈远继续说道:“断头崖出事了。碰上干脏活的过江龙,全带喷子。阿鬼没躲过去,半拉脖子都让铁砂子撕开了。”

电话里静了足足五秒。

刘哥终于问:“货呢?”

陈远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头车司机挂了,我把车抢出来了。”他说,“车烂了,人也折了不少。”

刘哥声音更沉:“我问你,货呢?”

陈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字一顿地说道:“保住一半。剩下的,让那帮人抢散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死寂。

陈远握着手机,站在惨白的灯光下,像握着自己后半辈子的命。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不是红星市场那个卖塑料玩具的陈远了。

他是一颗钉子。

一颗被警方亲手砸进刘哥棺材里的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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