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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ticky Little Wife Bought for Two Taels

Chapter 19 /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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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9

The Sticky Little Wife Bought for Two Tae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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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夫走后,屋子里安静下来。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苏晚棠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坐在床沿上,用勺子轻轻搅着,时不时吹一口气,让热气散得快一些。

药汁是深褐色的,散发着浓郁的苦味。

“来,张嘴。”她舀起一勺,送到陆砚舟嘴边。

陆砚舟看了她一眼,张嘴喝了。苦味从舌尖蔓延到喉咙,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苏晚棠又一勺一勺地喂,他一口一口地喝,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可屋子里并不安静——药汁倒入勺中的声音,勺子碰到碗沿的声音,窗外夜风吹过槐树的声音,还有两个人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很轻很轻的歌。

喂到第八勺的时候,苏晚棠忽然开口了。

“你答应我一件事。”

陆砚舟看着她。

“以后不许再挡在我前面了。”她低着头,盯着碗里的药汁,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认真,“你受伤了,我心疼。”

陆砚舟沉默了片刻:“我若不挡,受伤的就是你。”

“那也不行。”苏晚棠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没有哭,“你受伤比我自己受伤还难受。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我怎么办?”

她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上碎了一下,像瓷器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陆砚舟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想说“我不会出事”,想说“我会一直护着你”,想说很多很多话,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床沿上的手。

苏晚棠低头看着两只交握的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的,一颗一颗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

她放下药碗,把脸埋进他胸口,双手攥着他的衣襟,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肩膀微微发抖。

陆砚舟的手落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

“别哭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内腑受震后特有的沙哑,“我答应你,尽量不受伤。”

“尽量不行。”苏晚棠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要一定。”

“……一定。”

苏晚棠从他胸口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鼻尖红红的,嘴唇微微嘟着,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爱。她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重新端起药碗,凶巴巴地说:“张嘴。”

陆砚舟乖乖张嘴。

这一次的药,好像没那么苦了。

夜里,苏晚棠没有回自己的床铺。

她把被子铺在陆砚舟床边的地上,像从前在柴房巷那样,蜷缩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陆砚舟说地上凉,让她回床上睡,她不肯,说“你受伤了,夜里要喝水怎么办?要起夜怎么办?要是不舒服怎么办?”

陆砚舟说不过她,只好由着她。

油灯吹灭了,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月光从窗纸透进来,朦朦胧胧的,把一切轮廓都镀上一层淡淡的银白色。

安静了很久。

“相公。”苏晚棠的声音从地上传来,轻轻的,像夜里盛开的花。

“嗯。”

“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死。”

陆砚舟沉默了一会儿。这个问题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在柴房巷的时候,他每天想的是下一顿吃什么,明天去哪里找活干,后天能不能攒够钱修屋顶。他从来没有想过死,因为活着就已经很艰难了,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怕死。

可现在不一样了。

“怕。”他说。

苏晚棠翻了个身,面朝他这边,黑暗中也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听见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我也怕。我怕你死。今天那个光团打过来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你要是没了,我也不活了。”

陆砚舟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别说这种话。”他的声音有些哑。

“我说真的。”苏晚棠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我什么都没有了,爹没了,娘没了,家没了,宗族不要我了。我只有你了。你要是没了,这世上就再也没有我在乎的人了。”

黑暗中,陆砚舟的手从床沿垂下来,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她的手,握住了。

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整个手包在掌心里,粗糙的掌心贴着她细腻的手背,温度从相贴的皮肤传过来,像一条细细的暖流,流进两个人的心里。

“我不会死。”陆砚舟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像在说一个不容更改的事实,“我会活着,活得好好的。我会变得更强,强到没有人能伤害你,强到没有人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苏晚棠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刚才说怕死,是因为我吧?”

陆砚舟没有回答。

可他没有否认。

苏晚棠笑了,笑声很轻很轻,像夜风拂过琴弦。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小猫。

“相公。”

“嗯。”

“我今天在巷子里,看见那个光团朝我飞过来的时候,心里想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在想,我还没有嫁给你呢。”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遗憾,又带着一丝庆幸,“还好没事,还好还能嫁给你。”

陆砚舟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粗糙的茧划过她细腻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等你十六。”他说,还是那句话,可这一次,语气里多了一些从前没有的东西——不是克制,是期待,是一种掰着手指头算日子的、迫不及待的期待。

“还有两年。”苏晚棠说,声音里带着笑,“好久啊。”

“不久。”

“怎么不久?两年七百三十天,一万七千五百二十个时辰,我要数着时辰过日子了。”

陆砚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在黑暗中想象她说这话时的表情——一定是噘着嘴,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点撒娇的委屈和一点点藏不住的甜蜜。

“那从今天开始,”他说,声音低低的,像夜风穿过山谷,“我每天帮你减掉一个时辰。”

苏晚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很轻,却甜得像化不开的蜜。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只手在黑暗中紧紧交握,指缝穿过指缝,掌心贴着掌心,像两棵树的根在泥土深处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窗外的月亮慢慢爬到正中间,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把那一小块皮肤照得近乎透明。

苏晚棠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自己也不知道。

只记得握着陆砚舟的手,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意识就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像一片落叶慢慢飘 进 平静的湖水里。

她是被一阵咳嗽声惊醒的。

睁开眼,天还没亮,屋子里还是暗沉沉的。陆砚舟的咳嗽声从头顶传来,闷闷的,压抑的,像是怕吵醒她,刻意压低了声音。

苏晚棠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踮着脚尖去看他。月光下,陆砚舟的脸色比白天更白了一些,嘴唇发干,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他捂着胸口,眉头紧皱,每一次咳嗽都让他的肩膀剧烈地震颤。

“相公!”苏晚棠轻声唤他,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烫的。

像摸到了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滚烫滚烫的。

苏晚棠的手抖了一下,然后迅速镇定下来。她倒了温水,扶着他喝了几口,又拧了冷帕子敷在他额头上。陆砚舟的咳嗽慢慢缓了下来,呼吸渐渐平稳,只是眉头还皱着,像是在忍着什么疼痛。

“我去叫张大夫。”苏晚棠转身要走。

陆砚舟拉住了她的手。

“别去。”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大半夜的,别折腾人了。没事,就是有点烧。”

“你烫得跟个火炉似的,这叫有点烧?”苏晚棠急了,声音都变了调。

陆砚舟没有松手,只是看着她,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里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坚定:“陪我待一会儿就好。”

苏晚棠咬着嘴唇,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妥协了。她把被子给他掖好,重新拧了冷帕子敷在他额头上,然后坐在床沿上,握着他的手,一遍又一遍地用指腹摩挲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野兽。

“相公。”她轻声说。

“嗯。”

“你以后能不能别受伤了?”

陆砚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

“……一定。”

苏晚棠低下头,把脸贴在他手背上,闭着眼睛,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和微微粗糙的茧。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是一双很好看的手,尽管上面布满了干活留下的伤痕和老茧。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这双手的场景——在城南那条破巷子里,这双手死死攥住牙婆的手腕,骨节泛白,力道狠戾,像铁钳一样嵌进牙婆的皮肉里。

那时候她就在想,这双手的主人,一定是个很可靠的人。

她没有想错。

“相公。”她又唤了一声。

“嗯。”

“我想上来睡。”

陆砚舟顿了一下,睁开眼看着她。

苏晚棠的脸在月光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可她倔强地没有低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嘴唇微微嘟着,带着一种“你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地上凉。”她补了一句,理直气壮。

陆砚舟看了她两息,往床内侧挪了挪,让出了半边床铺。

苏晚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飞快地脱了鞋,爬上床,钻进被子里,整个人像一条滑溜溜的鱼,一下子就贴到了他身边。她侧躺着,面朝他,一只手放在他胸口,感受着他心脏的跳动。

“咚——咚——咚——”

沉稳有力,像一面鼓。

“你心跳好快。”她小声说。

陆砚舟没有回答。

“是因为我吗?”

陆砚舟还是没回答,可他的手臂从她身后绕过来,轻轻搭在她腰侧,没有用力,只是放着,像是怕她掉下床去。

苏晚棠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鼻尖蹭着他的锁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身上有药味,有汗味,有血腥味,可这些味道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让她无比安心的气息。

“相公。”

“你今天叫了多少遍了?”陆砚舟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叫多少遍都不够。”苏晚棠理直气壮,“我要叫一辈子。”

陆砚舟没有说话,可搭在她腰侧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苏晚棠顺从地贴过去,整个人缩进他怀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她的耳朵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像某种古老的誓言。

“相公。”她轻声唤。

“嗯。”

“我有没有说过,我喜欢你?”

陆砚舟的手在她腰侧轻轻拍了一下,像是在说“你说过”。

“那我再说一遍。”苏晚棠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陆砚舟,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救了我,不是因为你给我地方住,不是因为你对我好。是因为你是你,是那个会红耳朵的、会磨刀的、会把自己饿着把窝头让给我的陆砚舟。”

屋子里安静极了。

安静到能听见蜡烛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嗞嗞”声。

陆砚舟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的,带着彼此的气息。

“苏晚棠。”他的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沙哑,滚烫,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情感。

“嗯。”

“我也喜欢你。”

苏晚棠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不是难过,不是委屈,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情绪。她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鼓鼓囊囊的,像一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随时都可能炸开。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里,眼泪无声地洇湿了他的衣领。

陆砚舟的手落在她后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小孩。

“别哭了。”他说。

“我没哭。”苏晚棠闷闷地说,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陆砚舟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拆穿她。

窗外的月亮慢慢西沉,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夜风从窗缝里溜进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凉,吹得两个人的头发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苏晚棠在陆砚舟怀里找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

她想,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心是满的,人是暖的,连呼吸都是甜的。

天快亮了。

她一点都不困。

可她舍不得睁开眼,舍不得离开这个怀抱,舍不得让这一刻变成回忆。

“相公。”她轻声唤,声音里带着困意和撒娇。

“嗯。”

“明天醒来,你还在吗?”

陆砚舟的手在她后背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轻轻地拍着,声音低沉而笃定,像刻进石头里的誓言:

“在。以后的每一天,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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