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铁城像一头趴在黄昏里的巨兽，吞吐着最后一点光线。
叶辰背着平底锅站在城门口，胃里的饥饿感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离城十里那顿烤鱼早就消化得一干二净，现在的他，急需一场饱饭。
入城的长队排得像一条死蛇。每个人都衣衫褴褛，手里紧紧攥着干瘪的灵米或是几个铜板，脸上挂着同一种麻木的表情——饿。
“下一个！”
守卫手里提着长刀，刀柄上的布条脏得看不出颜色。他面前摆着一张破桌子，桌上放着一杆秤，专门用来称灵米的成色。
一个老者颤巍巍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颗灵米。那米粒干瘪发黄，只有指甲盖大小。
“大人，这是我家最后一颗灵米了，能不能……”老者哀求道。
守卫一把抢过，在手里掂了掂，冷笑一声：“干成这样，也敢拿来充数？滚！”
手一扬，那颗灵米划出一道弧线，飞进了路边的臭水沟里。
老者扑过去想捡，守卫一脚踹在他胸口。老者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蜷缩在地上不敢动了。
队伍里一片死寂。
叶辰看着这一幕，眼神更冷了。他摸了摸怀里的平底锅，锅身冰凉，但锅底那九尾狐的纹路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辰哥，要不咱回去吧？”李胖子在后面拽他衣角，声音发抖，“这地方太凶了，咱在野外说不定还能抓点野味……”
“回去也是饿死。”叶辰淡淡地说，“进城，才有饭吃。”
终于轮到他们了。
守卫斜着眼看着叶辰，又看了看李胖子，目光在叶辰背后那口黑漆漆的平底锅上停留了一瞬。
“入城费。”守卫伸出手，“一颗灵米，或者十个铜板。少一个子儿，把腿留下。”
叶辰没动。
守卫皱眉，手按在了刀柄上：“聋了？没钱滚蛋！哪来的乞丐，也敢来黑铁城讨饭！”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聚拢过来，带着看热闹的讥讽。
叶辰依旧没动，只是缓缓抬起了头，那双饿狼一样的眼睛盯着守卫。
“没带钱。”叶辰说。
守卫大怒：“没带钱还敢排队？找死！”
他猛地一脚踹向叶辰的胸口。这一脚又快又狠，带着武者级别的灵气，显然是想把叶辰当场废了立威。
叶辰侧身，轻松躲过。
守卫一脚踢空，重心不稳，刚要变招，却看到叶辰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口漆黑、厚重、边缘还沾着几点干涸血渍的铁锅。
“你他妈拿个锅想干嘛？拍我吗？”守卫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笑死人了！拿个厨具当兵器？你他妈是不是饿疯了？”
周围的百姓也哄笑起来。
叶辰没笑。他只是看着守卫，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就像在看一具尸体。
“我没想拍你。”叶辰淡淡地说。
守卫一愣：“那你拿锅干嘛？”
叶辰把平底锅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指了指守卫腰间那个鼓囊囊的钱袋，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我来城里，”叶辰说，“是来吃饭的。”
“至于你的钱袋，”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是饭票。”
守卫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杀气毕露：“小子，你找死！”
他拔刀出鞘，寒光乍现，直刺叶辰的咽喉。这一刀，他要叶辰的命！
叶辰动了。
他没有退，反而迎着刀光冲了上去。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叶辰手里的平底锅横着一扫。
“铛！”
一声巨响，像是洪钟大吕。
长刀断成了两截，断口平滑如镜。
守卫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看着手里只剩半截的刀柄，又看看叶辰那口完好无损的黑锅，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叶辰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反手一锅拍在守卫的脸上。
“啪！”
守卫像陀螺一样飞了出去，半空中，几颗带血的牙齿掉了下来。他重重地摔在十米开外，昏死过去，脸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锅底印子。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傻了。那个凶神恶煞的守卫，竟然被一口锅拍飞了？
叶辰收起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守卫，又看了一眼那个还在臭水沟里挣扎的老者。
他走到老者面前，把那个老者扶了起来。
老者浑身颤抖，惊恐地看着他：“大……大人……”
“别怕。”叶辰说。
他转过身，面对着城门口那几十个已经拔出刀来的守卫，把平底锅往肩膀上一扛。
“还有谁要收入城费？”
无人敢应。
叶辰迈开步子，大步走进了黑铁城的大门。
李胖子在后面愣了三秒，然后尖叫着追了上去：“辰哥！等等我！杀人了！真的杀人了！”
夕阳彻底落下，黑铁城的轮廓吞噬了两个少年的身影。
而在城门的阴影里，一双猩红色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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