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星光漫天。
摘星楼是帝都最高的建筑，据说是千年前一位飞升仙界的强者所建，站在楼顶仿佛伸手便可摘星。
林玄准时赴约。
他到的时候，柳如烟已经等在楼顶，白衣胜雪，月光洒在她身上，宛如谪仙。
“你来了。”她没有回头，声音清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林玄走到她身旁，倚着栏杆，随意道：“圣女相邀，岂敢不来。”
柳如烟转过身，一双清澈的眼眸定定看着他：“太子殿下，你今天在擂台上的表现，让所有人都很惊讶。”
“哦？”林玄笑了笑，“惊讶什么？”
“惊讶你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强。”柳如烟的目光带着审视，“据我所知，你之前的修为不过金丹初期，在众皇子中只能算中上。可今天你展现出的实力，至少是大乘期。”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一个人不可能在三天之内从金丹跳到大乘。除非——你不是原来的林玄。”
林玄没有否认，也没有慌张。
他只是看着柳如烟，饶有兴趣地问：“那你觉得我是谁？”
柳如烟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知道——你不属于这里。”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没有敌意，反而带着一种奇怪的期待。
林玄笑了：“那你打算怎么办？揭发我？还是抓我去审问？”
柳如烟摇了摇头：“我如果要揭发你，就不会约你到这里来了。”
她抬起头，看向夜空中的繁星，声音轻得像梦呓：“因为……我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林玄眉头微微一挑。
“准确地说，”柳如烟继续道，“我体内有一道上古残魂。她是三万年前的一位女帝，因遭遇背叛而陨落，残魂寄宿在我体内，等待合适的时机复活。”
她转头看向林玄：“她告诉我，你身上有天道的味道。她说——你是被天道选中的人。”
林玄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那位女帝说，如果你想的话，她可以帮助你解开这个世界的终极秘密。但作为交换，你需要帮她完成一件事。”
“什么事？”
“帮她复仇。”柳如烟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当年背叛她的人，如今已经是仙界的一方巨头。她要你将来飞升仙界之后，替她杀了那个人。”
林玄听完，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反问了一句：“那你呢？你想要什么？”
柳如烟愣了一下。
“她是她，你是你。”林玄看着她，“你替她传话，你自己总该有所求吧？”
柳如烟沉默了很久。
久到夜风吹乱了她的发丝，久到月光偏移了角度。
她才轻声说了一句：“我想要……自由。”
“我从小就被选为圣女，一言一行都要符合圣地的规矩。我不能有私情，不能有欲望，甚至连笑都要克制。”她抬起头，眼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脆弱，“我不想一辈子做别人眼中的完美圣女。”
“我想做一回我自己。”
林玄看着她，忽然笑了：“成交。”
“嗯？”
“我帮你摆脱圣女的枷锁，让你做回你自己。”林玄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作为交换，你体内的那位女帝，把她知道的秘密全都告诉我。”
柳如烟怔怔地看着他，心脏莫名跳得快了几分。
她低下头，掩饰住微红的脸色：“那就这么说定了。”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笑声忽然从黑暗中传来。
“呵呵呵……真是感人肺腑的深夜密谈啊。”
一道黑影从虚空中缓缓浮现，化作一个身穿黑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
柳如烟脸色一变：“魔教右护法？你怎么会在这里？！”
黑袍男子舔了舔嘴唇，目光贪婪地在柳如烟身上扫过：“圣女大人深夜私会太子，这等好戏，我怎么能错过？”
他转向林玄，冷笑道：“太子殿下，你白天出尽了风头，可曾想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手，一道漆黑的魔气化作万千毒针，铺天盖地射向林玄！
这一击来得又快又狠，显然是蓄谋已久的刺杀。
柳如烟下意识想要挡在林玄身前，却被林玄一把拉住手腕拽到了身后。
“别动。”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对着漫天毒针轻轻一握。
啪。
所有毒针在距离他三尺的地方齐齐爆碎，化作黑色的粉末飘散在空中。
黑袍男子瞳孔一缩：“怎么可能？！”
林玄看着他，眼神淡漠：“你刚才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威压便如同实质般碾压过去，黑袍男子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膝盖砸碎了青石板。
“你……你到底是什么修为？！”黑袍男子惊恐地吼道。
林玄没有回答，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只蝼蚁。
“回去告诉你们魔教教主，”他一字一句道，“下次派人来刺杀我，记得派个能打的。”
“别派你这种废物来送死。”
说完，他随手一挥。
一道剑气掠过，黑袍男子的右臂齐肩断开，鲜血喷涌而出。
“啊——！！！”黑袍男子发出凄厉的惨叫。
“留你一命，替我带话。”林玄转身，不再看他，“滚。”
黑袍男子捂着断臂，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中。
摘星楼上，重新恢复了安静。
柳如烟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林玄的背影。
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晚风吹动他的衣袂，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或许真的能带她走出那座困了她二十年的牢笼。
“你没事吧？”林玄回过头，随口问道。
柳如烟回过神来，垂下眼帘，轻声道：“没事。”
她顿了一下，又说了一句：“谢谢你……刚才拉住了我。”
林玄摆了摆手：“答应了要罩你，自然说话算话。”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柳如烟记住了。
她默默在心里记下了这一刻。
摘星楼下，暗处的一双眼睛缓缓收回视线，消失在阴影中。
第二天一早，一个消息传遍了整个帝都——
魔教右护法昨夜行刺太子，被太子一剑断臂，狼狈逃窜。
消息一出，满城哗然。
而与此同时，皇宫深处，林玄正坐在御花园里喝着灵茶，面前跪着一个黑衣密探。
“殿下，查到了。”密探低声道，“昨晚那名刺客的消息来源，指向了……二皇子。”
林玄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二哥？”他挑了挑眉。
密探点头：“二皇子近日与魔教往来密切，似乎有意借魔教之手除掉您，以便争夺储君之位。”
林玄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望着天上的白云，悠悠说了一句：
“看来这太子之位，也不是那么好坐的啊。”
他笑了笑，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
“既然二哥想玩，那我就陪他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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