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的风很轻,灵茶的香气袅袅升起。
林玄听完密探的汇报,并没有急着发怒,反而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有意思。”他放下杯子,“我这位二哥,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没想到背地里还挺有手段。”
密探低着头不敢接话。
林玄想了想,又问:“他跟魔教勾结多久了?”
“据查,至少有半年。”密探回道,“二皇子许诺魔教,待他登上太子之位后,会将帝国北境三座城池划给魔教作为据点。”
“卖国求荣?”林玄轻笑一声,“这要是让父皇知道了,怕是要气得把他逐出皇籍。”
密探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殿下,要不要属下将证据呈给陛下?”
“不急。”林玄摆了摆手,“现在揭发他,最多也就是贬为庶民,太便宜他了。”
他站起身,负手望向远处的宫墙:“他要杀我,那我自然也该回他一份大礼。”
“你去办一件事……”
密探听完林玄的吩咐,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躬身领命而去。
当天夜里。
二皇子林啸的寝宫中灯火通明。
林啸今年二十五岁,比林玄年长五岁,是皇后所生的嫡长子。按规矩本该是他被立为太子,但皇帝林战偏爱幼子,硬是把太子之位给了林玄。
为此,林啸心中积怨已久。
“废物!”林啸一掌拍碎了面前的紫檀桌案,“堂堂魔教右护法,连一个毛头小子都杀不了,还被砍了一条胳膊!”
他面前跪着的黑衣人瑟瑟发抖:“殿下息怒……那太子不知为何,修为暴涨,恐怕已臻大乘之境……”
“大乘?”林啸冷笑一声,“他半个月前还是金丹,你跟我说他现在大乘?你当我傻吗?”
黑衣人不敢吭声。
林啸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冷冷道:“既然暗的不行,那就来明的。明日早朝,我会当众参他一本——就说他与魔教暗中勾结,意图谋反。”
黑衣人一愣:“殿下,这……这证据从何而来?”
“证据?”林啸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我说有,那就是有。朝中一半大臣都是我的人,只要我开口,他们自然会附议。”
“就算父皇再宠他,也架不住满朝文武的压力。”
林啸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被窗外一只不起眼的纸鹤听得清清楚楚。
纸鹤扇动翅膀,悄无声息地飞离了二皇子的寝宫。
第二天一早,早朝。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皇帝林战高坐龙椅,目光扫过众人:“诸位爱卿,可有本奏?”
话音刚落,林啸便大步出列,跪倒在地:“父皇,儿臣有本要奏!”
林战看了他一眼:“讲。”
林啸抬起头,义正言辞地说道:“儿臣要参太子林玄——勾结魔教,意图谋反!”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林战眯起了眼睛,脸上看不出喜怒:“哦?你可有证据?”
“有!”林啸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函,“这是儿臣截获的太子与魔教教主来往的书信,上面详细记载了他们密谋篡位的计划!”
他将信函高高举起,声音铿锵有力:“请父皇过目!”
一名太监接过信函,呈到林战面前。
林战展开信函,看了几眼,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林啸见状,心中暗喜,继续说道:“父皇,太子身为储君,却与魔道宵小勾结,实乃国之不幸!儿臣恳请父皇废黜太子,以正,国,法!”
他身后的几位大臣也纷纷出列附和:“臣等附议!”
“太子之位关乎国本,请陛下明察!”
一时间,朝堂上大半官员都跪了下来,声势浩大。
林战握着那封信函,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哟,今天人这么齐?都在等我吗?”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林玄穿着一身随意的锦袍,手里还拿着一串葡萄,一边走一边吃,悠闲得像逛自家后花园。
林啸脸色一沉:“太子,这里是金銮殿,你竟敢衣着不整、携带零嘴上朝,成何体统!”
林玄咬下一颗葡萄,含糊不清地说:“二哥别急嘛,我这不刚听说有人要参我,特意赶来看看热闹。”
他走到殿中央,朝龙椅上的林战拱了拱手:“父皇早安。”
林战看到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但还是板着脸问:“太子,你二哥参你勾结魔教,你有何话说?”
林玄眨了眨眼:“勾结魔教?我?”
他转头看向林啸,一脸无辜:“二哥,你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我明明只勾结了圣女,什么时候勾结魔教了?”
“你——”林啸被他这插科打诨气得脸色铁青,“休要狡辩!书信在此,铁证如山!”
“书信?”林玄接过那封信,看了两眼,忽然笑了,“二哥,你造假也造得像样一点嘛。”
他举起信函,对着殿外的阳光照了照:“这墨迹还是湿的呢,明显是今早才写的。”
林啸脸色一变。
林玄继续道:“而且这上面的字迹,跟我写的也差太多了吧?你要模仿我的笔迹,好歹找个专业一点的师傅啊。”
他把信函往地上一丢,拍了拍手:“再说了,我要是真想勾结魔教,会用这么容易被截获的方式通信?我又不是傻子。”
林啸额头开始冒汗,但仍强撑着说道:“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强词夺理?”林玄笑了,“那不如我们来聊聊——二哥你昨天晚上在自己寝宫里说的那些话?”
林啸瞳孔骤然收缩。
林玄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纸鹤,轻轻一捏,纸鹤中传出林啸昨晚的声音:
“既然暗的不行,那就来明的……朝中一半大臣都是我的人……就算父皇再宠他,也架不住满朝文武的压力……”
声音清晰无比,回荡在金銮殿上。
满朝文武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至极。
林啸的脸一下子白了。
龙椅上,林战缓缓站了起来,脸色阴沉得可怕:“林啸,你好大的胆子。”
林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颤抖:“父、父皇……儿臣……儿臣……”
“勾结魔教、伪造信件、结党营私、诬陷储君。”林战一字一句地数着他的罪状,“你还有什么是朕不知道的?”
林啸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林玄站在一旁,悠闲地吃着最后一颗葡萄,吐掉籽,拍了拍手。
“二哥啊二哥,”他叹了口气,“你说你老老实实做个闲散王爷不好吗?非得搞这些幺蛾子。”
他弯腰凑近林啸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任你拿捏的林玄吗?”
林啸猛地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满面的弟弟,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一天,二皇子林啸被剥夺爵位,贬为庶民,终身圈禁。
朝中与他结党的十几位大臣,也一并被罢官流放。
经此一事,整个苍玄帝国再也没有人敢轻视这位年轻的太子。
而林玄回到东宫时,发现桌上多了一封信。
信封上只有两个字——
“谢谢。”
字迹清秀婉约,带着淡淡的幽香。
林玄笑了笑,将信收进怀里。
他知道,这是柳如烟送来的。
看来那位圣女大人,已经在慢慢学着做回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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