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电动车的挡风板上，林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把车撑在“皇朝KTV”金碧辉煌的旋转门外。
手机上订单即将超时，还剩最后三分钟。
他拎起那袋价值三百八十八块的豪华果盘，推开侧门冲了进去。走廊里弥漫着劣质香水和酒精混杂的气味，震耳欲聋的DJ声从包间缝隙里挤出来，撞得人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808，808……”林风低着头快步穿过走廊，汗水和雨水顺着下巴滴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渍迹。
他今年二十五岁，在这座两千多万人口的临江市送了三年外卖。三年前从技校毕业，父亲工地摔断了腿，母亲在老家摆摊卖煎饼，他每个月往家里打四千块，自己住在城郊那间月租六百、没有窗户的地下室里。
他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送餐、攒钱、给父亲治病、娶个差不多的媳妇，这辈子就算交代了。
直到他推开了808包间的门。
门推开的一瞬间，震耳欲聋的音乐像一头野兽扑了出来。包间很大，环形沙发上坐着七八个男男女女，桌上摆满了黑桃A香槟和五颜六色的酒瓶。正中间一个剃着板寸、脖子上挂着拇指粗金链子的青年正搂着一个穿着暴露的女孩灌酒。
“王少，您点的果盘。”林风低着头，把果盘放在茶几边缘。
他没抬头，但余光扫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沙发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她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脸上全是泪，嘴角破了一块，渗着血丝。她的手腕被一根扎带捆着，勒进了肉里，红得刺目。
林风的脚步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够了。
“看什么看？”那个叫王少的板寸青年踢了一脚茶几，瓶瓶罐罐哗啦啦倒了一片。他站起来，醉醺醺地朝林风走过去，酒气喷在林风脸上，“你他妈送个果盘磨磨蹭蹭，知不知道老子这瓶酒多少钱？耽误老子时间，你赔得起？”
林风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他想走。他应该走。外卖员的规矩就是低头、认错、赶紧离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上个月同事老李就因为多看了两眼客人打架，被扇了三个耳光，最后连医药费都没要到。
“对不起王少，我马上走。”林风后退一步。
“走？”王少一把揪住他湿透的工装领子，把他往墙上狠狠一搡，“看你那穷酸样，浑身臭烘烘的，把老子包间地毯都弄脏了！跪下来擦干净，擦完再走。”
旁边几个男男女女哄笑起来，有人拿手机开始拍。
“王少牛逼！”
“快擦快擦，拍下来发抖音！”
林风的后背撞在墙上，震得五脏六腑都麻了。他低下头，看着地毯上自己鞋底带进来的那一小片水渍，就在脚边不到巴掌大。
他弯腰了。
他蹲下去，用袖子去擦那滩水。袖口湿透了，冰凉的贴着皮肤。
角落里那个被捆住的女孩突然尖叫了一声：“救命！求求你救救我！他们是人贩子——”
啪。
王少反手一巴掌抽在女孩脸上，女孩整个人摔进沙发里，血从鼻子里涌出来。
“臭**你给老子闭嘴！”王少骂骂咧咧地转身。
林风站起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力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了起来。他只知道那个女孩看他的眼神——绝望的、最后一次求救的眼神，像极了三年前他父亲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时，朝他伸出手的那个瞬间。
“放开她。”林风说。
声音不大，但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包间里，清清楚楚。
王少慢慢转过身，眯起眼睛，像看一个死人：“你他妈再说一遍？”
“我说，”林风往前迈了一步，攥紧的拳头在发抖，但他没后退，“放开她。”
王少笑了。他朝旁边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努了努嘴：“卸他一条胳膊，扔后巷垃圾堆里。别弄死，弄死了麻烦。”
两个壮汉冲了过来。林风本能地抬起胳膊挡——其中一记重拳砸在他小臂上，咔嚓一声，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骨头错位的脆响。剧痛像电流一样炸开，但他没吭声。第二拳打在他肋骨上，他整个人飞出去，砸翻了茶几，玻璃碎片扎进后背。
血混着酒液淌了一地。
那个白裙女孩哭喊着，但声音越来越远。林风趴在地上，眼前开始发黑，意识像潮水一样退去。他感觉自己要死了。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为了那一眼该死的恻隐之心，他要死在这间熏人的KTV包间里了。
就在眼前彻底黑下去的前一秒——
【叮。检测到宿主濒死状态，符合激活条件。】
【太古神脉系统加载中……1%……37%……100%。】
【激活成功。宿主：林风。绑定血脉：九转混沌道体（封印态）。】
【当前解锁：一转·钢筋铁骨。】
【痛觉屏蔽开启。伤势修复中……】
林风猛然睁开了眼睛。
一股灼热的气流从小腹丹田处喷涌而出，像岩浆沿着血管狂奔，所过之处，碎裂的骨骼咔咔作响，撕裂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后背扎进去的玻璃碎片被新生的肌肉硬生生挤了出来，叮叮当当掉在地上。
疼。但那种疼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就像身体里沉睡了一万年的猛兽终于苏醒了。
他撑着手臂，缓缓站了起来。
包间里所有人都愣住了。王少嘴里的烟掉在地上，那两个壮汉面面相觑——他们刚才那两拳，打死一头牛都够了，这家伙居然站起来了？
“妈的，愣着干什么！再给老子打！”王少吼道。
两个壮汉再次扑上来。这一次，林风看清楚了。他们出拳的轨迹在他眼里变得极其缓慢，像慢放的电影画面。他甚至能看清对方拳头带起的风，能看清那人手腕上一条细微的青筋。
他侧身。避开了第一拳。
然后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握住了第二个壮汉轰过来的拳头。
咔吧。
五根手指合拢的瞬间，那个壮汉的指骨发出了像捏碎方便面一样的脆响。壮汉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整只手扭曲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另一个壮汉吓得硬生生收住了拳头，瞪大眼睛看着林风，像见了鬼。
林风甩了甩手，感觉体内那股热流还在奔腾。他转头看向王少，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王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那不是人的眼神，那是某种更高层次的掠食者在审视猎物的眼神。
“你、你别过来！我爸是——”王少哆嗦着往后退，脚后跟磕在沙发沿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你爸是谁，跟我没关系。”林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个女孩，我带走了。有意见吗？”
王少疯狂摇头。
林风弯腰解开白裙女孩手腕上的扎带。女孩浑身抖得像风中的叶子，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走吧。”林风把她扶起来，脱下自己湿透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干这种事。否则，”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那上面还沾着刚才那个壮汉的血，“我不会像今天这么客气。”
包间的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依旧充斥着嘈杂的DJ声，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一场梦。
但林风知道不是。因为他小腹丹田里那股灼热的气流还在缓缓旋转，像一颗刚刚点燃的微型太阳。而他的脑海中，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字正静静悬浮着——
【一转·钢筋铁骨（已激活）。下阶段解锁条件：击败十名入门境对手。当前进度：2/10。】
【注意：宿主已暴露超凡气息，已被临江市“暗面”势力初步锁定。倒计时：72小时。】
林风攥紧了拳头。
七十二小时？暗面？他完全听不懂。但他知道一件事——从今晚开始，他林风的人生，彻底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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