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
林风把白裙女孩送到了最近的派出所门口，看着她被值班民警带进去做笔录，才转身离开。女孩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说了句无声的“谢谢”。
他没回应，钻进雨夜里，骑着那辆破电动车回了城郊的地下室。
门反锁，灯拉亮，他坐在那张吱嘎作响的铁架床上，盯着自己的双手发呆。
手还是那双手，指节粗大，掌心有常年握车把磨出来的厚茧。但此刻他分明能感觉到，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流淌，暖融融的，像血管里灌满了温水。
他试着攥拳。
咔。
空气里发出一声轻微的爆鸣——他攥拳的速度太快，五指合拢时挤压空气发出了气爆声。林风吓了一跳，赶紧松开手。这要是刚才在KTV里全力打出去，那个壮汉的整条胳膊估计都得废。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尝试去“感觉”丹田里那团旋转的热气。
很奇怪，他明明不懂什么修炼功法，也没有人教过他，但当他把注意力沉到小腹位置时，那团热气就自动顺着他的意念流动起来，沿着脊椎往上走，经过后脑，再从前胸沉回丹田。一圈、两圈、三圈……
每一圈结束，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在变化。肌肉变得更紧实，骨骼变得更致密，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更深更长。
就这么坐了不知道多久，他再睁眼时，窗外透进来的已经不是雨夜的漆黑，而是清晨灰蒙蒙的光。他拿起手机一看——
六点四十分。
他竟然就这么闭眼打坐打了四个多小时，不仅不觉得累，反而精神奕奕，像饱饱地睡了十二个小时。
手机屏幕上还跳出来几条消息。外卖站点的站长老刘发了语音，语气暴躁：“林风你昨晚单子没送完人就跑了！那单果盘三百多块，客户投诉要你赔！你今天要是不来站点给我说清楚，这个月工资别想要了！”
林风看着那条语音，沉默了一会儿。三百多块，他现在卡里一共还剩四百二十块。要是赔了，下个星期的饭钱都成问题。
但他心里出奇地平静。昨晚经历过那些事之后，三百块钱的投诉已经激不起他任何情绪了。他甚至觉得有点好笑——就在几个小时前，他差点死在一个KTV包间里，而现在他居然还在为一笔外卖订单发愁。
他划掉消息，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几个字：“暗面 势力 临江市”。
搜索结果很少。大多是些地摊文学和论坛里的都市传说，什么“临江地下三十六堂口”“陈家沟古武传承人隐于市井”，看起来都像是编的。
但有一条三年前的本地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新闻标题是：《临江市青石桥斗殴事件致三人重伤，警方称涉事人员均具备“异常体能”》。正文很短，说是在青石桥夜市发生了一起斗殴，三名伤者肋骨粉碎性骨折，但监控显示打人者只是“随手推了一把”。警方最后定性为“普通治安案件”，没后续了。
林风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随手推了一把，肋骨粉碎性骨折。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昨晚他捏碎那个壮汉指骨的时候，也没用什么力。
如果这个世界存在一层普通人看不见的“暗面”，那他现在是不是已经一脚踩进去了？
脑海中那行光字又跳了出来，像是在回应他的疑问：
【当前状态：一转·钢筋铁骨（入门境初期）。】
【实力评估：可徒手拆解普通格斗者三人以内。面对“暗面”正式成员（入门境中期以上），胜率不足三成。】
【警告：昨夜暴露气息已被三股势力捕捉，其中一股定位精度达87%。距抵达你所在位置预估剩余：61小时。】
三股势力？定位精度八十七？
林风后背冒出一层冷汗。他站起来，在狭窄的地下室里来回踱步。房间总共不到八平米，一张床一个桌一个塑料衣柜，再转身都困难。要是有厉害的人找上门来，他连跑的地方都没有。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系统，”他试着在心里默念，“你说的‘击败十名入门境对手’——入门境是什么意思？哪些人是入门境？”
光字闪烁了一下：
【入门境：暗面修炼者最低等级，身体素质为常人2-5倍，可初步运用气血之力。昨夜KTV中两名保镖为普通壮汉，不计入进度。但对你出手的“王少”本人，经扫描，其气血强度达到入门境初期门槛，因常年使用药物催化，根基不稳。】
【建议：寻找同类对手，在实战中突破。每击败一名入门境，一转进度+1。当前进度：2/10——其中“王少”占1，另一占1为昨夜暗处观察者。】
等等。暗处观察者？
林风猛然想起，昨晚他走出KTV侧门的时候，隐约感觉街对面那棵梧桐树底下站着一个人。当时他以为是等车的路人，没在意。现在系统说那个人也是“入门境”？
也就是说，昨晚他觉醒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人盯上他了。
恐惧只持续了不到三秒，就被另一种情绪压了下去。那是兴奋，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压抑了二十五年的渴望——原来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大、更危险，也更精彩。原来他林风，终于有机会不再当一个任人踩踏的蝼蚁。
他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地下室走廊里堆满了隔壁租户的杂物，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他穿过狭长的过道，走上地面，晨光铺面而来。临江市的早晨车水马龙，卖早点的摊贩支着热气腾腾的蒸笼，上班族低头刷着手机匆匆赶路，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穿着旧T恤、站在巷口的年轻人有什么不同。
但林风知道，他已经和这些人不一样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巷口那家早餐店，要了两屉小笼包和一碗豆浆，坐下来慢慢吃。一边吃，一边在脑子里飞速盘算着下一步。
系统说王少是入门境初期，靠药物催出来的，根基不稳。这种富二代不会善罢甘休，昨晚丢了那么大的人，今天一定会带人来报复。如果他能把王少背后的人引出来——那些真正的“入门境”打手——那他就有机会凑满十个进度，突破到一转下一阶段。
被动等着被打上门，不如主动把棋盘掀了。
他掏出手机，翻到站长老刘的微信，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刘哥，昨晚那单投诉的客户，是不是一个叫王少的人？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我亲自去赔礼道歉。”
发完这条消息，林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不是去道歉。这是去钓鱼。
而且他知道，王少那种人，百分之百会咬钩。
他几口吃完小笼包，站起来结了账，走出早餐店的时候，朝阳正好越过对面楼顶，把整条街照得金灿灿的。他眯着眼看了看天。
还有六十个小时。
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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