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武道协会比昨天热闹些。
林风下午两点到的时候，一楼大厅里坐了七八个人，分成两拨。左边靠墙那拨穿着统一的深蓝训练服，胸口绣着一个篆体"陈"字，一共四个人，两男两女，年纪都在二十上下。右边角落那拨穿的灰色训练服，绣着"赵"字，三个人，其中赵归坐在中间，正在用绷带缠手腕。
林风进门的时候，赵归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林风回了一个点头，目光移向陈家那四个人。
周远从楼上下来，手里拿了张训练表，站在楼梯口扫了一圈："今天排了三组对抗。第一组，陈家的陈骁、陈蕊——对林风。"
陈家那一男一女站起来。男的高高瘦瘦，二十出头，气血浓度和赵归差不多，凝气境初期但气息偏薄，应该突破没多久。女孩矮他一头，扎着马尾，气血还在入门境后期。
两个人都是入门境巅峰和凝气境初期的搭配，没有出现碾压性的差距。
林风走到场地中央站定，脱了外套。金色的纹路在日光灯下清晰可见，比昨天又往前推进了一点，现在已经覆盖到右手背根部了。
陈骁走过来，抱了个拳："陈家陈骁。听说你昨天跟赵归打了个平手？"
"没平手，十五分钟到了没分出胜负。"林风实话实说。
陈骁笑了笑，看了一眼旁边的马尾女孩："那今天让我妹也跟你学学。她刚入入门境巅峰没多久，实战经验少。"
"来吧。"
周远在场地边缘竖起一只手，然后落下。
陈骁先动了。他的风格跟赵归很像——精准、规范、每一招都有来处。但比赵归多了一股力气更大更沉的质感，掌风拍过来的时候带着明显的压迫感。凝气境初期的气血全力催动，青白色的气流裹着掌缘，正面撞在林风右臂的护挡上——咚！
林风往后滑了一步，金纹在撞击处猛地亮了一下。他感觉小臂的骨头震了震，但完全扛得住。
旁边的马尾女孩陈蕊从侧面绕了过来。入门境巅峰的速度在林风眼里已经不够看了，她的出掌轨迹清清楚楚，甚至能提前半秒预判落点。林风侧身让开她第一掌，顺势左手往她腕上一搭一带，力道不大，但足以让她失去重心往前踉跄了两步。
陈蕊站稳之后没有退，反而更凶地扑了回来。两记刺拳一高一低朝林风正面砸过来，拳面上裹着浅青色的气——入门境巅峰的气血虽不能外放，但已经能在拳面形成一层薄膜。
林风没有用技巧去化解。他抬手硬接。陈蕊的拳头砸在他的掌心，发出闷响，他的手掌纹丝不动。
"力度够了，但拳路太直。"林风说着，五指合拢，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拳头，"容易被抓住。"
陈蕊瞪大了眼睛。
陈骁在旁边笑了："怎么样？人家比你大几岁，实战经验比你多得多。"
陈蕊鼓了鼓腮帮子抽回手，但表情还算服气。她往后退了两步重新拉开架势，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
接下来将近二十分钟，林风同时面对两个人的围攻。陈骁正面主攻，凝气境初期的掌法凌厉精准；陈蕊从侧面补位，入门境巅峰的拳脚虽然力道不够但角度刁钻。
金色的纹路在他双臂和胸口反复亮起。每一次承受有效攻击，系统都会跳出一条进度+1%的提示。二十多分钟里他挨了二十几下，进度从74%涨到了80%。
"停。"周远抬了抬手，"第一组结束。"
陈骁收势站定，气息微微有些喘。陈蕊则直接坐到了地上，小脸通红，额头全是汗，盯着林风看了好几秒，憋出一句："你那个金光怎么那么硬？我手都麻了。"
"体修。"林风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左臂，"多打打就习惯了。"
陈骁走过来伸出手，两人握了一下："明天还来？"
"来。"
陈骁带着妹妹回到陈家那拨人那边坐下，陈蕊还在低头揉着手掌，嘴里嘀咕着"下次我换个角度打"。林风退到场边灌了半瓶水，然后看向周远。
"今天还有排吗？"
周远低头看了看表："本来今天只有这一组。不过刚才赵归说他想再跟你碰一下。"
林风转头看赵归。赵归把缠好的绷带又松开了，正看着他，表情依然不冷不热："你昨天进步很快。我想试试你现在的上限。"
凝气境初期对入门境巅峰。上一次交手十五分钟双方都没尽全力，这一次赵归说"试试上限"——那就意味着他不会收着打了。
系统提示跳出来：
【检测到高意愿对手，预估对战强度将显著高于常规训练。本次对抗计入进度加成。预计覆盖率提升：3-5%。】
3-5%。加上今天的6%，两天下来总进度有望突破80%，接近85%。
林风把空水瓶扔进垃圾桶，重新走回场地中央。
"来。"
赵归站起来，解开手腕的绷带丢掉，走到他对面。这一次他没有再摆那些标准起手式，而是双脚自然分开，双手垂在身侧，青灰色的气流从肩颈位置缓缓弥散开来，覆盖了整条双臂和半个胸口。
他认真了。
"林风，"赵归开口，"昨天我跟你打了十五分钟，你挡了我十五次攻击，回了我十一次。但你没有一次打实。"
林风没否认。昨天的对练他确实在留力，主要目的是挨打淬体，不是为了打赢。
"今天我也不会打死你。"赵归说，"但你最好别只挨打了。因为我的下一掌，会比你昨天接过的所有攻击都重。"
他从原地消失了。
凝气境初期的全力冲刺速度比赵归平时的节奏快了将近三成。林风的瞳孔里只来得及捕捉到一道青灰色的残影，然后就感觉到左肋处传来了熟悉的痛感——赵归的掌刃切在了他的肋骨侧面，金色纹路在那一瞬间炸亮了一整片，但他整个人还是被带得横移了两步，脚下在木地板上拖出一道浅浅的印痕。
疼。比昨天重得多。
但他同时感觉到肋骨侧面被击中的那片金纹像被高压电流刺激了一样猛地跳动着往皮肤更深处钻，热流从伤处倒灌回丹田，丹田里那颗金色火球又膨胀了一小圈。
【金纹覆盖率：81%。有效冲击判定通过。】
赵归退了回去，看着林风肋侧那片被拍出红印的皮肤，又看了看林风的表情："没断？"
林风活动了一下左边肋骨，确实没断，只是皮肉疼得厉害。筋骨密度提升之后，凝气境初期的全力一掌已经断不了他的骨头了。
"没断。"他攥了攥右拳，主动踏前一步，"该我了。"
这一次他主动进攻。金色的拳面裹着灼烫的气劲，朝赵归正面轰了过去。赵归架臂格挡，两股气血之力在碰撞点激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木地板上扩散出一圈细微的裂纹。
两人互换了三掌两拳，最后同时后退，隔开三步喘息。
周远在边上喊了一句："差不多了，该收就收。"
赵归收势，气息微微起伏。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小臂上被金纹灼出的两道红痕，又看了看林风——林风胸前多了两块青紫，但金色纹路反而比刚才更亮了。
"你真的在挨打中变强。"赵归说。
"嗯。"
赵归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了赵家那拨人那边坐下。但在他坐下的最后一刻，林风听到他低声说了一句：
"沈家那边最近在找你，小心点。"
林风的脚步顿了一瞬。沈家也动了？加上昨天的赵家，等于三大家族里有两家已经在盯着他了。陈家在拉拢他，赵家在踩点他家人，沈家直接"在找他"——三股力量同时朝他汇聚，把他夹在中间。
他走出武道协会大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他掏手机看了一眼，金纹覆盖率81%，比预想的快。
但沈家也在找他。这个词在他脑子里来回转了两圈。
他拨通白念安的电话："沈家那边什么情况？"
白念安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你知道了？"
"刚听说。"
"沈良亲自下的令，让沈家暗卫在全市范围搜一个"金色体修"。"白念安语气平常，但电话里能听出他放下了咖啡杯，"沈良就是三年前那个工地的实际控制人。你查他，他当然要查你。"
林风攥着手机没说话。电动车停在路边，晚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微微的腥气。
"你现在什么级别？"白念安问。
"入门境巅峰。金纹覆盖81%。"
"沈家暗卫最低都是凝气境中期起步。"白念安说，"你还有多少时间？"
林风低头看着自己右臂上蔓延的金色纹路。从手指到手腕，再到小臂，像一张慢慢编织的金色蛛网。
"再给我五天。"
"五天之后呢？"
"五天之后，"他拧动油门，电动车驶入暮色中的湖滨路，"我打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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