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赶到中医院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半，医院门口人来人往，看不出异常。他把电动车锁在路边，快步上了三楼骨科。推开316病房的门，林建国正靠在床头剥橘子，看到他又来了有些意外。
"怎么又跑来了？不是上午刚来过？"
"今天没事，多待会儿。"林风在床边坐下，目光往窗外扫了一眼。病房窗户正对着医院大门，视野很开阔。他盯着门口来来往往的人流看了几秒，没发现什么明显可疑的人。
但他相信沈秋不会平白无故发那条消息。
"爸，你今天办了出院手续吧？我帮你收拾东西。"
林建国愣了一下："医生说我下周才——"
"今天办。"林风站起来，语气没商量，"我去跟护士说。"
他在护士站办了出院手续，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医生在旁边劝了两句说最好再观察几天，但林风坚持。他爸的伤主要是康复训练，回家做也一样。
收拾东西的时候林建国一直没怎么说话，偶尔看看他儿子，眉头微微皱着。林风知道他爸在想什么——以前那个闷头送外卖、从来不拿主意的儿子，这两天像是换了个人。
"走吧。"林风拎着两个塑料袋，扶着他爸从病床上下来，"慢点。"
父子俩走出住院楼大门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刚过，阳光偏西，斜斜地拉出长影。林风扶着父亲往停车场方向走，他爸腿脚不方便，走得很慢。
走到门诊楼和住院楼之间的连廊时，林风的后背忽然凉了一下。
有人在看他。
这种感觉和昨晚KTV包间里被人盯上完全不同——昨晚那人只是用目光观察他，带着好奇和评估。但今天这道目光里藏着一种更直接的东西，像猎人打量猎物。
他假装低头给父亲系鞋带，余光往左侧扫去。门诊楼入口旁边的台阶上站着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四十岁上下，平头，下巴上一道旧疤。他手里夹着根没点着的烟，表情漫不经心，但他站的位置——刚好能同时看到住院楼出口和停车场，角度挑得十分刁钻。
气血波动，凝气境中期。收敛得不错，但林风的入门境巅峰感知力已经够用了。
"爸，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把车骑过来。"
林建国点头，扶着连廊的柱子站定。
林风转身朝电动车走过去的时候，余光里那个灰夹克男人动了——他下了台阶，但没有跟着林风的方向走，而是朝着林建国那边慢慢踱了过去。
林风呼吸一顿。
他加快了脚步，但没跑。灰夹克男人的动作也很自然，边走边掏出打火机点烟，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年人在医院门口抽烟休息。如果不是林风已经锁定了他的气血波动，根本看不出他在靠近一个残疾人。
林风跨上电动车，一拧油门拐了个急弯，电动车贴着连廊边沿滑过去，一个甩尾停在他爸面前。他自己没有下车，只是侧过身把他爸往车后座拉。
"上车，快。"
林建国被他拽了个趔趄，还没来得及问就坐上了后座。林风拧动油门的瞬间，余光里那个灰夹克男人已经走到了连廊出口，离他们不到十米。
电动车蹿出去的刹那，林风感觉到一股沉甸甸的气息从背后压过来——凝气境中期的气血之力只释放了一瞬，像一头猛兽在笼子里拍了爪。那气息刮过林风后背的时候，金色纹路本能地亮了起来，皮肤上浮起一层温热的光。
但那一下的气息输出明显超过了70%阈值。
【检测到有效气血冲击。一转进度+1%。当前覆盖率：74%。】
灰夹克***在原地没有追，只是看着电动车拐上了大路，然后把手里那根烟扔在地上踩灭了。
林风在反光镜里看到这一幕，心里清楚了一件事：这人根本没打算在公共场合动手，他只是来确认一个东西——确认他爸长什么样、确认林风长什么样、确认他们从哪个门出来。踩点而已。
电动车拐过两个路口之后，林建国在后座拍了他肩膀一下："你跑什么？出什么事了？"
"没事，赶时间。"
"你少来。"林建国声音沉下来，"你这两天就不对劲。昨晚打电话问工地的事，今天又忽然接我出院，刚才你在医院门口那个表情——我虽然腿废了，我眼睛还没瞎。"
林风沉默了一会儿。车流在他两侧后退，晚风把路边的法桐叶子吹得沙沙响。
"爸，三年前那个工地的事，我查到了一些东西。"他声音不大，但很稳，"不是意外。"
后座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林建国低声问："查到什么了？"
"到你知道了我会告诉你。现在还不行。"
林建国没再追问。父子俩就这么沉默着骑了十分钟，直到电动车拐进城郊那条熟悉的巷子，停在地下室门口。
林风扶着他爸下了车，掏出钥匙开门。地下室还是那间地下室，八平米，一张床一个桌一个塑料衣柜。他把唯一的床让给他爸睡，自己坐在椅子上。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他给白念安发了条消息："赵家派人在医院门口踩点了。守夜人有办法让他们别动我家里人吗？"
白念安回得很快："赵家做事一向先踩点再落手，你今天把人接走了，他们暂时不会追到家门口——暗面的规矩是不碰普通人的住处，那太明显了。但你爸不能一直住你那儿。"
"那怎么办？"
"陈伯安下午给我发了消息，陈家在外滩有套空着的公寓，带安保。你爸可以住过去，就当是陈家的'临时保护'。不签聘书也可以用，算卖你个人情。"
林风握着手机，指节微微发白。
他不想要陈家的人情。但比起他爸的安全，别的东西可以排在后面。
"行。什么时候能住？"
"明天上午有人来接。"
林风把手机放下来，靠在椅背上。林建国已经躺下了，呼吸均匀，不知道睡着了还是闭着眼。
金色纹路在袖口下面安安静静地亮着。距离把赵家从临江暗面整个拔掉，他还差很多。但至少第一步，先把家人安置好。
【明天计划：武道协会上午休整，下午继续训练。目标：今日之后七日之内完成一转圆满。】
他在心里默默应了一个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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