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的感觉和挨打完全不同。
林风站在地下室门口的路牙子上，刚吃完最后一个包子，丹田里那颗金色火球就开始剧烈收缩。像一颗被无形的手握紧的恒星，外壳向内坍塌、压缩，内核的温度急剧攀升。
他手里的豆浆纸杯没拿稳，掉在地上，豆浆洒了一滩。但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感觉整个腹腔里的气血在疯狂倒灌，金色纹路从体表全部内敛入体内——那种视觉上的"消失"让他看起来忽然回到了普通人的样子，皮肤表面干干净净，金纹一条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些纹路还在。只是从皮表沉到了骨骼表层和肌肉筋膜之间，像一套贴身的金色铠甲藏在了皮肤下面。
丹田里的火球缩到了乒乓球大小，然后停住了。那粒金色的内核静静地悬在小腹深处，温润、沉实，散发着一层淡淡的暖光。
【凝气境突破完成。】
【一转·钢筋铁骨圆满。九转混沌道体第二转封印松动——解锁条件：寻找"破境之血"。】
【当前战力：凝气境初期（体修）。气血容量提升至入门境巅峰的4.2倍。骨骼密度提升12%。自愈速度提升60%。新增能力：气血外放（金纹气刃）。】
第二转。破境之血。林风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词，把它先存着。眼下最重要的不是第二转，而是先稳住凝气境初期的战力，去把陈家那门心法拿到手。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豆浆纸杯扔进垃圾桶，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肩膀。凝气境的感觉确实不一样——呼吸更深了，每一口气吸进去都沉到丹田深处，呼出来的时候带着微微的热度。站在这儿不动，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清晰了许多，巷口三十米外有一辆摩托车在调头、二楼窗户里有人切菜、再远一点街对面早餐摊老板娘正在收钱，金属硬币碰撞的声音清清楚楚。
他骑上电动车往外滩方向去。
陈家在临江有两处主要产业，一处是城东的家族老宅，另一处就是外滩那栋写字楼"陈氏大厦"。林风昨晚跟陈伯安约的地方是大厦十二层的会客室。
停好车进了大堂，前台的小姑娘已经认得他了，直接刷了卡让他上楼。十二层的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毯，安静得能听到空调送风的嗡声。陈伯安在走廊尽头的那间会客室里等他，桌上摆着一壶热茶、一个牛皮纸信封，还有一本薄薄的手抄册子。
"坐。"陈伯安给他倒了杯茶推过来，"先喝茶。"
林风坐下来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烫，但入口之后一股温热从喉咙滑下去，丹田里那颗金色内核微微亮了一瞬——这茶里含着一丝极淡的气血之气，应该是什么药草泡的。
"是陈家的养气茶，对刚突破的修行者有固本作用。"陈伯安靠着沙发背，目光在林风身上扫了一圈，然后点了点头，"凝气境初期。比你预想的快了一天。昨晚那两位沈家暗卫倒是帮了你的忙。"
林风放下茶杯："那份聘书呢？"
陈伯安把牛皮纸信封推过来。林风拆开，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页，扫了一遍条款——和上次看到的差不多，客卿身份、不要求常住、不干涉个人行动、陈家有事出面协助、月奉五十万、家人安保由陈家负责。
他在签名栏写了自己的名字。笔落下去的时候没有犹豫。
陈伯安收好聘书，把那本薄薄的手抄册子推了过来，封面用楷书写着四个字：《金玉体要》。
"陈家祖上传下来的一门体修基础功法。不是什么稀世秘籍，但比你自己闷着头硬扛要好得多。"陈伯安说，"里面主要讲体修在凝气境之后怎么运转气血淬炼五脏，不是教你打人的，是教你扛揍的。"
林风接过来翻了两页。字迹工整，配了几幅人体经脉示意图，金色的线条标出了气血运转路线。确实不是攻击型功法，而是纯粹的"内养"之术——凝气境之后的体修要开始养内脏了，骨头够硬只扛得住外伤，五脏六腑如果不够强，一记重击震进来照样内出血。
"谢了。"
"不客气。你现在是陈家客卿了，替你安排一门基础功法是分内的事。"陈伯安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外滩的车流，"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沈良比你想象中更难对付。"
林风把《金玉体要》收进口袋："说说看。"
"沈良是沈家次子，今年三十四岁。凝气境巅峰，距离通玄只差半步。他本身实力在这个层级里不算最顶尖的，但他手里有一样东西——"陈伯安转回身看着他，"一柄青铜短剑，据说是沈家祖传的法器。那柄剑能让凝气境巅峰的气血再增幅三到四成，逼近通玄门槛。"
增幅三到四成。凝气境巅峰加三到四成，已经算半步通玄了。林风刚突破凝气境初期，气血容量是入门境巅峰的四倍多，但对上一个能打出通玄级杀伤力的凝气境巅峰，差距依然很大。
"除了那柄剑呢？"
"沈良手下的暗卫一共八人，全是凝气境中期以上。你昨晚遇到的沈庆沈远只是其中两个。另外还有两名凝气境后期的护卫，贴身保护沈良，几乎寸步不离。"陈伯安回到沙发坐下，"所以在动沈良之前，你至少要把凝气境中期站稳，最好摸到后期边缘。否则就是送死。"
林风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的热度顺着喉咙滑下去，丹田内核安静地亮着。
"沈良现在在查我，是因为我在查三年前的事。"林风说，"他为什么不直接派人来杀我？昨晚沈庆沈远也只是想带走我，没有动杀心。"
"因为白念安。"陈伯安说，"守夜人对三大家族的红线很清楚——不能对注册修行者下死手。昨晚沈庆如果杀了你，或者把你打成残废，白念安那边立刻就能启动追责程序。沈良不傻，他在等你先踩线。"
先踩线。也就是说，沈良在等林风先动手。只要林风对沈家发起正面攻击、触犯了暗面的规矩，沈良就有理由光明正大地处理掉他。
"所以我要动沈良，必须有一个合理的由头。"
陈伯安端起茶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爸三年前在工地上摔断腿，材料是现成的。如果你能把当年那个跑了的外包工头找回来，拿到他本人的证词——那就不只是你林风个人的仇，而是沈家涉嫌谋害普通人的案子。守夜人可以直接介入。"
失踪的外包工头。林风之前在白念安给的卷宗里看到过这个名字——李德发，三年前青石桥工地脚手架分包商的现场负责人，事故后第三天就辞职离市，手机关机，彻底消失。
一个跑了三年的人，去哪找？
陈伯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临江往南三百公里有个县城叫浔阳。去年有人在那儿见过李德发，在县城边上开了家小五金店。但我提醒你——他跑了三年都没被抓到，说明他背后有人在保他。你现在去，很可能踩进沈良布好的圈套里。"
林风拿起那张纸条看了三秒，折好放进口袋，站起来。
"圈套也得踩。"
陈伯安看着他，没有再劝，只是补了一句："把《金玉体要》练到小成再动身。三天够吗？"
林风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茶杯。茶水还冒着热气，金黄色的汤面上浮着一片细碎的茶叶。
"够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三天。练功、打铁、养五脏。然后启程南下浔阳。
电梯下行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看了沈秋之前发的那条消息——"你爸最近少出门，赵家在查你"——如今他爸已经住进了陈家的安保公寓，赵家暂时动不了。但沈良的圈套在三百公里外等着他跳。
他按亮了电梯的一楼按钮，金色内核在丹田深处沉沉地转了半圈。凝气境初期的气血在他体内第一次按照《金玉体要》里画的路线上缓缓流动起来，金色丝线沿着任脉下行、沿着督脉上行，温热的暖流从前胸一路漫到后背。
三天。他给自己默念了一遍。三天之后，他要去浔阳城，把那个跑了三年的工头从地底下挖出来。
电梯门打开，外滩的阳光涌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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