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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birth in 1978: I Hunt After the Broken Engagement

Chapter 3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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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of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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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Rebirth in 1978: I Hunt After the Broken Engage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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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

门板被踹得猛晃,铁钉在门框里松动,尘土从门缝扑进来。顾长河没动。

他坐在炕沿上,低头看枪膛。Full novel: Rebirth in 1978: I Hunt After the Broken Engagement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空的。

子弹还压在旧木箱夹层里,没来得及取。

温雪宁抱着药箱坐在他斜后方,背靠着里墙,两只手死死扣住铜扣,指节白着,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顾长河把枪搁在膝上。

门外那帮人要是真破门进来,这杆枪,眼下就是根烧火棍。

顾大民的嗓门又炸开来。

"顾长河,你再不出来,我去叫大队!"

"叫了说你私藏黑五类家的箱子!"

"你到底有没有种。"

顾长河放下枪,起身走到门边。

他把那根木杠拿开。

温雪宁的手扣得更紧了。

顾长河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门开了,站我后头,不许往前。"

"谁伸手,我剁谁。"

温雪宁盯着他的背,喉咙动了动,没出声。

门栓一落。

顾长河一把拉开木门。

冷风灌进来。

顾大民抬脚还想踹,门突然开了,一脚踢空,整个人往前一栽,膝盖咚地砸在门槛上。

院里先静了一息,墙边噗嗤笑出来。

顾大民爬起来就骂。"顾长河,你他娘。"

顾长河一脚踩住门槛,不急不躁地看着他。

"屋里有女人,你往里钻什么?"

顾大民嘴里那句骂字卡住了。

张癞子在旁边起哄。"少装人样!藏着黑五类家的箱子,还敢在这儿摆谱?"

二麻子跟着嚷。"就是!里头说不定有反动东西,得交大队!"

人越聚越多。

顾长河把这些脸一张张扫过去。

前世,这帮人起哄抢了温家的东西,事后一个没受罚,还分了些好处。

这一世,账要一笔一笔还清。

人群后头,姜红梅站在槐树阴影里,一言不发,眼睛钉在那道门口。

旁边,陆建平掏出一个黑皮小本,咬开笔帽,抬头看了顾长河一眼,往上头写了两笔,才合上本子上前一步,语气不疾不徐。

"顾长河同志,今晚这事闹得很不好看。"

他把"不好看"三个字咬得重,像个真心在劝的干部。

"资本家家庭的私人物品来历不清,不该由个人保管。你现在主动把箱子交出来,交大队清点,也算识大体。"

说完,抬眼等回话,神情里有一种不动声色的笃定。

顾长河看了他一眼。

"陆知青,你是大队干部?"

陆建平顿了一下。

"我不是。但我是知青,有义务维护集体。"

"那你站后头。"顾长河说,"轮不到你在这儿发号施令。"

院里又笑出来。

陆建平脸上的端正垮了一层,手里的小本捏紧了,却没再说话,往旁边退了半步,眼睛一直没离开那口药箱。

顾大民趁机往门里瞅。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没鬼的话,箱子交出来就完了!"

顾长河转头看他。

"你急什么?"

顾大民梗着脖子。"我替大队急!"

"大队还没急,你先急了。"

顾长河往前一步。

"顾大民,你嘴里喊着给大队清点,心里惦记的,是里头那两张工业票吧?"

顾大民脸皮绷了。

就在这时,顾成贵从人群外头挤进来,听见这句话,脚步停住,脸上一丝表情都没了。

院里炸开。

"工业票?"

"箱子里有工业票?"

"怪不得顾家大伯一路小跑来的!"

顾成贵喉咙滚了一下,把这口气压下去。

他刚才听见动静从家里赶来,路上把说辞想了个遍,想的是怎么把箱子弄到手,顺带再踩顾长河一脚。

没想到这小子张口就点出了工业票。

温家那口箱子,从下放到现在锁得死死的,连他都只是听说里头值钱,没见过底。

这穷小子今天头一回跟温雪宁凑到一处,凭什么比他还清楚箱子里装了什么?

顾成贵眯起眼,把这一条记下了。

温雪宁也看了顾长河一眼。

她没问。

可那点刚松动的戒备,又悄悄收了回去。

这个人知道得太多了。

顾长河没解释。

解释自己怎么知道,只会越描越黑。这道坎,往后有的是工夫慢慢填。

就在院里嗓子吵成一锅粥的当口,周老根披着旧褂子进了院,身后跟着妇女主任陈桂香和大队会计刘算盘。

三个人一到,院里声音小下去一截。

顾大民立刻凑上去。

"支书!顾长河把资本家姑娘的箱子藏在这儿,来历不明,您得管管!"

陆建平也往前跨了一步,把小本翻开递到周老根面前。

"支书,我建议当场清点,免得日后说不清。"

周老根瞄了一眼那本子,没接,先看顾长河。

"长河,箱子在?"

"在。"

"谁的?"

"温雪宁的。她娘留下的药箱。"

周老根又看温雪宁。

温雪宁站在屋里暗处,脸白得厉害,却没缩回去,反而往前走了半步,站到灯光能照到的地方。

"里面有医书,有银针,有几张药方,两张工业票,还有一封旧信。"

她先把东西报出来了。

顾大民"来历不清"那句话,让她堵死在嘴里,再说不出口。

周老根点头,顾长河接着开口。

"清点可以,只能支书、妇女主任、会计三个人动手。写清单,签字,盖章,清点完还给温雪宁。少一件,谁动的谁负责。"

顾大民挤上来。"凭啥不让我碰。"

"凭你刚才嚷着要抢。"顾长河平平看他一眼,"你进了门洞,碰没碰箱子,谁说得清楚。"

顾大民堵住了。

陈桂香已经走到温雪宁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丫头,我陪你。"

温雪宁看了她一眼,把药箱抱出来,放到堂屋破桌上。

"可以清点。但箱子不出这个屋。"

陈桂香把箱扣打开。

紫檀木的气味浮出来,药草香跟着散开。

院里的人全伸长了脖子。

两本医书,一包银针,七张旧药方,一件一件出来。顾成贵脸上没什么变化,视线钉着箱子底。

旧布袋打开,两张工业票,崭新的。

顾大民眼珠子往前凸。

陈桂香抬手往他面前一挡。

"退后。别对着喷气,票让你们给喷坏了。"

顾大民讪讪挪了半步。

最后,是一封叠得很齐整的旧信。

信封上的墨迹淡了,只剩四个字。

温家自存。

顾成贵的呼吸沉了一口,视线往刘算盘的笔上扫过去,看他写没写进账本。

顾长河也盯住那封信。

前世,这封信落到顾成贵手里,他认不全字,几番托人辗转,信没了,温家最后那条路也断了。

这一世,信还在桌上,放得稳稳当当。

心里那根绷了三年的弦,松了一截。

刘算盘趴在桌上记完,念了一遍,周老根按了手印,陈桂香也按了,条子一式两份,一份给温雪宁,一份大队留底。

顾长河把条子递过去。

"收好。"

温雪宁接了,这一次没停顿。

顾成贵看着那张条子进了温雪宁怀里,眉头压低。

有周老根和陈桂香的手印,再想动箱子,"替她保管"那四个字就成不了挡箭牌。

他把这口气压进肚子,往周老根跟前凑了凑,换了副神情,语气带了几分沉甸甸的厚道。

"支书,箱子的事先放一边。可温家的事,不能这么稀里糊涂过去。"

周老根看他。

"说。"

顾成贵叹了口气。

"温家下放到咱青岭村,分粮、占地方,一家老的老,病的病,小的小,工分一直倒欠着。队里不是开善堂的,大家日子都紧,总不能一直替他们垫。"

温雪宁的脸白了下去。

这才是他赶来的真正目的。

不是箱子。

是账。

顾成贵转头看向顾长河,眼底压着一丝得意。

"你不是说要娶她吗?行,娶可以,把温家欠队里的亏空填上,这门亲,大队认。"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填不上,人别想从队里带走,箱子也先交大队代管,等温家账还清了,再还给她。"

绕了一大圈,还是回到箱子上来。

周老根皱眉。"成贵,婚事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顾成贵立刻换上苦脸,把声音往院里一扬。

"支书,我也是为队里想。咱们队谁家不困难?长河要是真有担当,就把账填上。填不上,就别出这个风头。"

院里沉了几息。

这话狠,可沉默的人不少。队里的粮不是天上掉的,谁都怕亏空最后摊到自己头上。

周老根没说话,等顾长河开口。

刘算盘把账本翻出来,拨了两下算盘珠。

"温家从开春到现在,口粮预支、柴火、医药赊账,加上少交的工分,折算下来,差不多0.1吨高粱米。"

院里响起一片倒吸气的声音。

0.1吨,这时节上哪儿弄去?"

"眼下就西边黑风沟里有点野物,可那沟。"说话的人摇摇头,没往下说。

旁边接话的压低了嗓子。"前年冬天进去俩人,抬出来一个。"

顾大民却来了精神,抬手指着顾长河。

"听见没?0.1吨!顾长河,你不是要护她吗?拿啊!"

张癞子跟着笑。"三天前不是挺横吗,0.1吨的粮,你拿命填?"

陆建平低着头,在小本上慢慢写了两行。

姜红梅站在人群里,心跳乱得厉害。

她看着顾长河。

这时候该退了吧。

谁会为了一个今天才凑到一处、成分还不干净的姑娘,去背0.1吨粮的账?何况要拿这条命,去换黑风沟里那点野物。

温雪宁把嘴唇咬死,指甲把条子纸掐出了月牙印。

她想说别接。

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顾长河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短的,只一眼。

她嘴唇动了,气从牙缝里挤出来。

"别。"

"三天。"

顾长河的声音盖过了她。

院里静了一拍。

顾成贵眯起眼。

"你说什么?"

"三天,连本带利,我填。"

人群轰地炸开锅。

"他疯了?"

"三天0.1吨,他拿什么填?"

"黑风沟那地方,进去能不能活着出来都难说!"

顾大民笑得最响,伸手指着他。

"顾长河,你可别嘴硬!三天后拿不出来,你把招工信和那口箱子一起交出来,认赌服输!"

顾长河盯着他,没急着说话。

等了两秒,等那股得意劲儿从顾大民脸上爬到顶,才开口。

"我三天填上,你怎么算?"

顾大民的笑声卡住了。

顾长河往前一步。

"顾大民,你今天当着全村人的面,把温雪宁那口箱子说成资本家的黑货。在场的都听见了。"

他顿了一下。

"我三天填上这笔账,你就在大队广播站门口当众认一回,说你今天诬赖了她。"

顾成贵胸口起伏了一下。

顾大民还没绕过来,嘴先抢了。

"你他娘做梦。"

"怕了?"

顾长河平静地看他。

"刚才不是替大队急得很吗?"

顾大民脖子发粗。

"谁怕了!我就怕你真拿得出来!"

"那就赌。"

顾长河转向周老根。

"支书,劳您做个见证,写进临时账本。三天后账填上了,顾大民广播站门口认错。填不上,招工信和箱子,我双手奉上。"

顾成贵沉声开口。

"不行。账目是大队的账目,不是你们的筹码。"

"大伯。"顾长河看他,"您刚才说讲集体,讲大队的账。现在大队的事,让支书做主就行。"

他抬眼看周老根,把话收了口。

周老根没动,盯了顾长河好一会儿。

从退婚席到顾家大院,再到眼下这里,这孩子今天一天出的每一张牌,都踩着顾成贵的骨缝落下去,稳,准,不带一丝乱劲。

可三天0.1吨(你们自己换算一下吧,具体多少斤写不出来,他一写就说违禁是黑词),不是嘴皮子上的事。

黑风沟,不是好地方。

"长河。"他把声音压低,"话说出去,要落地的。"

"落得了。"

周老根叫刘算盘把赌约记进临时账本,按了手印。

陆建平这回也在小本上写,落笔比谁都快,写完合上本子,看了顾长河最后一眼。

先前那副等着看笑话的神气,这一眼里没了。

顾长河没理他。

他转身进屋,把猎枪从墙边取起,蹲下来从旧木箱夹层里摸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七发土枪弹。

不多,够用了。

他一颗一颗压进布袋,把猎刀翻出来用破布擦了擦,别到腰后。

温雪宁站在炕边,一直没动,只是看着他检查弹药的手。

"顾长河。"

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有点沙。

"那笔账,不用你背。"

顾长河手上没停。

"不是为了账。"

温雪宁一时没接上话。

顾长河把布袋系进怀里,站起来,从麻袋里摸出那只枪油小瓶,放进她手里。

铜盖磨出了包浆,拇指大,放在她掌心很轻。

温雪宁低头看了一眼,没动。

"帮我收着。"

她抬起眼。

"不值钱。"顾长河说,"但我回来要用。"

那句"我回来",比枪比刀都实。

温雪宁的手指慢慢合上瓶子。

她张了张嘴,到底没问他打算怎么进那片山,也没问他到底是什么人。

只把瓶子贴着掌心,收进了袖里。

顾长河扛起猎枪,出了门。

院里还散着几个没走的人,顾大民叼着半截旱烟,见他真背着枪出来,哼了一声。

"三天0.1吨,顾长河,别死山里没人抬你。"

顾长河脚步没停。

走到院门口,回了一句。

"你先把膝盖养好。"

顾大民愣住。

"啥?"

"三天后,要跪。"

村民哄地笑开。

顾大民脸涨得通红,刚要骂,顾成贵一把按住他胳膊,死死盯着那道背影,一声没吭。

顾长河走出院门,夜风迎头撞上来,带着松脂和烂叶子的气味。

脚下是土路,踩进去有点松,草根和碎石混在泥里,每步都咯吱作响,踩得实。

身后顾成贵压低嗓子说了什么,他没回头听。

那些话,翻来覆去不过是怎么等他三天后搬空棺材回来。

顾成贵这辈子最信的,是钱粮账。

他算得清一斤粮几个工分,算不到一个走过绝路的人,能从空手里掏出什么来。

前头路越走越暗,村里的灯火隔着土墙缩远了。

黑风沟就埋在前面那片黑里。

顾长河脚下没停。枪在肩上,刀在腰后,怀里七发弹贴着心口,一走一沉。

三天,0.1吨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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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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