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Liu Yu's Road to Founding a Dynasty

Chapter 2 / 6

‹›

Chapter 2

Liu Yu's Road to Founding a Dynasty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夜雨停歇,天际浮着一层灰白薄雾,城外官道、粮仓周边泥泞难行。

刘裕天未亮便起身,轻手轻脚收拾妥当,怕继母担忧,只谎称出城砍柴,实则绕路前往南城郡府官仓。他换了一身更破旧的粗布短褐,头上裹一块灰布头巾遮住大半张脸,背上照旧背着砍柴扁担,腰间短刀藏在内衫,在外看不出分毫破绽,伪装成进山樵夫的模样。

泥塘坊去往南城官仓需穿过三条街巷,沿路不少早起劳作的流民,人人面带菜色,腰间空空,皆是等着官仓放粮度日。路上三三两两百姓低声议论昨日赈灾粮短缺之事,怨言压得极低,生怕被官吏听见招来祸事。

“那官仓的米少了太多,家中幼子饿了两日,再无粮食,只能去山野挖草根。”

“谁说不是,仓吏吴安摆明了和士族勾结,咱们底层人有苦无处诉,郡太爷根本不会管流民死活。”

“昨日我看见王家郎君的马车停在粮仓后门,足足停留两个时辰,想来是运走不少粟米。”

刘裕一边缓步前行,一边不动声色将路人对话尽数记在心底,每一条细碎线索,都拼凑起官仓贪墨案的脉络。他自幼擅长观察记忆,无论是路人闲谈、地上痕迹、物件破损,皆能牢牢刻在脑中,如同将世间万物收纳进自己的账本,待到需要之时,随手便可调取比对,这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寻常官吏、书生都难以企及。

行至南城官仓外围,此处占地极广,一圈丈余高夯土围墙环绕,正门两侧各立两名持戈郡府兵丁,往来人员皆要严格盘问登记,寻常流民只允许每日午后统一在侧门领取定量赈灾粟米,其余时间一律不得靠近。粮仓后院另开一道小门,专供马车通行,门外停着数架拉货牛车,几名仆从正来回搬运布袋,皆是绸缎衣衫,一眼便能认出是士族府上下人。

刘裕没有径直靠近,沿着外围土路绕至粮仓西侧一片杂树林,藏身茂密灌木丛之中,隔着十余丈距离,静静观望仓内动静。薄雾尚未散尽,视野虽不算清晰,却足以看清墙外所有痕迹。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林间延伸至粮仓后门的土路,路面布满深浅不一的车轮印,分为两种规格。一类车轮宽大,轮辙深邃,乃是官府运粮大车印记;另一类车轮窄小,轮印浅淡,是士族私人马车留下的痕迹,昨日萧氏所说王家马车,定然便是这窄轮车辙。

刘裕俯身细致比对,窄轮印新旧程度分明,最深几道印记泥土新鲜,分明是昨日雨后新碾压而出,时间恰好对应王怀祖仆从进出粮仓的时段。他又顺着车轮印往围墙根走去,墙角散落不少破碎麻布残片,布料质地精良,绝非官仓统一发放的粗麻布粮袋,是高门府中储存粮食的专用织袋。

他捡起一小块残布,指尖揉搓布料纹理,心中断定:门阀仆从从粮仓盗取粟米,装入自家绸缎布袋,用私人马车分批运走倒卖,为了加快搬运,甚至直接撕裂官仓粗布袋,才会留下满地碎片。

光是车轮印、碎布尚且不足以锁定人证物证,刘裕并未止步,顺着夯土围墙缓步绕行,目光扫过地面每一处细微异动。行至后门墙角排水沟槽处,他忽然停下脚步,沟槽淤泥之中,藏着一枚青铜小腰牌碎片,边角刻着半个“王”字。

刘裕小心拾起碎片,擦拭干净淤泥,心中了然。东晋士族家仆皆配有专属腰牌,刻有家族姓氏,出入宅邸、商铺、仓库皆可作为凭证,这半块腰牌,正是王怀祖府上仆役遗失在此,乃是实打实物证。

将腰牌碎片、麻布残布小心翼翼收进贴身布袋,刘裕继续勘察。围墙中段有一处土坡,坡上杂草被踩踏平整,泥土反复压实,明显有人长期蹲坐躲藏,或是翻墙落脚所用。土坡顶端围墙墙体有新鲜划痕,像是绳索摩擦留下,想来是夜间有人翻越围墙,进入仓内偷运粮食。

官仓之内有兵丁日夜值守,寻常盗贼绝无可能避开守卫翻墙盗粮,唯有仓内官吏吴安暗中串通,提前打开后门、支开守卫,士族仆从才能从容盗取赈灾粟米。内外勾结,分赃牟利,整套阴谋已然清晰完整。

刘裕静静蹲在灌木丛中梳理全部线索:仓吏吴安负责看守粮仓、调开守卫;王怀祖派遣家仆驾车深夜运粮;盗取的赈灾粟米流入京口商铺高价售卖,所得钱财二人平分;流民短缺粮食,所有罪责全部推给粮船延误,掩盖贪腐罪行。

若是王怀祖记恨昨日巷中冲突,只需暗中栽赃,将偷盗粮袋丢在刘裕茅屋周边,再唆使仓吏吴安上报郡衙,定他一个串通盗贼盗取官粮的罪名。寒门樵夫无靠山、无人证,百口莫辩,轻则流放,重则处死,一举两得,既能报复羞辱之仇,又能抹除贪墨隐患。

想到此处,刘裕心底生出几分寒意。士族官吏玩弄权术,底层百姓如同砧板鱼肉,随意便可罗织罪名加害。今日勘查出全套线索物证,既是自保凭据,亦是揭发贪腐的关键,万万不能遗失。

正当他打算起身离开,忽然听见粮仓后门传来熟悉呵斥声,是昨日被他踩在泥地里的家奴周虎,正指挥两名仆从搬运装满粟米的布袋,嘴里骂骂咧咧,语气满是烦躁。

“动作快点!这批粟米今日午后就要送去城西粮铺售卖,若是耽误了王郎君的买卖,咱们都要挨鞭子!昨日栽在那个砍柴穷汉手里,郎君憋了一肚子火气,吩咐我盯着粮仓这边,寻机会给那刘裕安个罪名。”

另一仆从低声问道:“虎哥,咱们怎么栽赃?直接把粮袋丢去他家门口,再报官捉拿?”

周虎冷笑一声,抬手拍了拍布袋:“哪有这般简单,吴仓吏会配合咱们,今晚派人悄悄把撕裂的官仓粮袋、少许粟米丢进泥塘坊那小子茅屋后院,明日一早咱们带着兵丁上门搜赃,人赃并获,郡衙判案,谁能替他辩解?一个寒门樵夫,死了也无人过问。”

灌木丛后的刘裕眼神一冷,果然如自己预料,对方已然定下栽赃毒计,今夜便要动手。若是今日没有提前前来勘查线索,待到明日官兵上门搜出赃物,自己母子定然难逃牢狱之灾。

他屏住呼吸,藏在树丛深处,继续听二人交谈,搜集更多口供线索。

“那刘裕身手厉害,昨日五个人都制不住他,若是夜间咱们前去放赃,被他撞见怎么办?”

“夜里那穷汉一般外出捕鱼,家中只剩一个病弱老妇,不足为惧。就算他在家,咱们四人带棍棒一同前去,先控制住老妇人,他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周虎语气阴狠,“只要赃物落在他家,不论过程如何,罪名便钉死在他身上。”

二人交谈完毕,指挥仆从将布袋搬上马车,驾车缓缓离开粮仓后门。刘裕静静等候马车走远,确认四周再无士族仆役、仓吏,才从灌木丛中走出,原路折返,脑中飞速盘算应对之策。

如今手中握有车轮痕迹、王家腰牌碎片、绸缎布袋残片,又亲耳听见周虎谋划栽赃的口供,人证物证齐全,可难点在于郡衙官吏偏向王氏,仅凭几件物证,未必能撼动勾结的官吏与门阀。

直接前往郡衙告状,吴安、王怀祖提前串通,颠倒黑白,反咬自己诬告士族,罪责更重,得不偿失。硬碰硬绝非上策,需设下圈套,抓住对方现行,当着郡中官吏的面人赃并获,才能彻底揭穿贪腐阴谋。

一路思索对策,刘裕回到泥塘坊茅屋,推开门,萧氏正坐在桌边晾晒草药,见他回来,连忙起身询问探查情况。刘裕关好门窗,确认巷中无人偷听,才将粮仓勘察所见、周虎谋划栽赃一事完整道出,顺带拿出布袋中的腰牌碎片、麻布残布递给萧氏查看。

萧氏捏着青铜碎片,双手止不住发抖,脸色惨白:“他们竟然这般歹毒,想要栽赃陷害我们母子,这可如何是好?要不我们暂时离开京口,去往外地避祸?”

刘裕轻轻摇头,安抚继母情绪:“逃不是长久之计,我们无钱财路费,异地谋生更加艰难。况且我们并未做错任何事,为何要仓皇逃窜?今日掌握全部证据,只需略施计策,便能让吴安、王怀祖贪墨罪行暴露,再也无暇加害我们。”

萧氏忧心忡忡:“郡官偏袒王氏,咱们的证据能起到作用吗?”

“寻常告状无用,需等他们深夜运送赃粮之时,提前暗中通知郡衙正直巡检,当场截下运粮马车,人赃俱获。当着官吏的面,比对车轮印、布袋残片、腰牌,再将周虎谋划栽赃的口供说出,双重罪证摆在眼前,就算郡守有心偏袒,也无法公然包庇。”刘裕条理清晰,一步步拆解计划,“今夜周虎会派人来家中后院放置赃物,我提前在家中设下简易陷阱,留人暗中盯梢,抓住前来栽赃的仆役,一并押往郡衙,两条罪名同时揭发,万无一失。”

萧氏依旧心中不安,可知晓刘裕心思缜密,谋划周全,只能点头依从,只叮嘱他万事小心,切勿冲动与人死斗。

午后时分,刘裕简单吃了几口糙米粥,便出门前往郡衙侧巷。此处住着一位巡检小吏,名唤陈和,为人清正,不攀附本地门阀,平日里时常接济底层流民,是京口少有的良心官吏。刘裕早年捕鱼时曾救过陈和落水的幼子,二人有几分交情,是唯一可以信任之人。

抵达巡检居所,刘裕避开旁人视线,悄悄叩响院门。陈和正在院中整理文书,见到刘裕登门,十分诧异,连忙将他带入内屋,关上房门隔绝外人。

“寄奴,今日怎会来找我?可是遇上难处?”陈和递来一碗清水,目光温和。

刘裕没有绕弯子,直接将官仓吴安勾结王怀祖盗取赈灾粟米、计划栽赃自己的全盘事情道出,顺带拿出腰牌碎片、绸缎残布作为物证,又复述了方才在粮仓外听见周虎的全部对话。

陈和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拿起青铜碎片细细端详,脸色沉了下来:“吴安此人素来贪财,我早便察觉粮仓发放粮食分量不对,奈何没有确凿证据,无法上报郡守。琅琊王氏在京口势力盘根错节,寻常流民告状,根本无人采信,今日你勘查出完整线索,又亲耳听见密谋,此事属实。”

“今夜有两件事同时发生,其一,王家仆从深夜驾车从粮仓转运盗来粟米;其二,周虎派人前往我家中放置赃物栽赃。”刘裕直视陈和,“我前来求助,想请巡检夜间带两名可靠兵丁,分两路行动,一路埋伏粮仓后门,截下运粮马车;一路潜伏我茅屋周边,捉拿前来栽赃的仆役,两处同时拿获人赃,证据确凿,郡守再想包庇,也压不住舆论。”

陈和沉吟片刻,权衡利弊,最终重重点头:“我信你为人,也看不惯门阀官吏压榨流民。今夜子时,我亲自带兵分两路行动,粮仓后门一队,泥塘坊一队。只是吴安与郡守素有往来,若是事后郡守刻意袒护王氏,我至多只能扣押赃粮、关押仆从,难以重判王怀祖、吴安二人。”

“只需坐实贪墨公粮、栽赃庶民两项罪名,便能斩断他们暗中盗取赈灾粮的渠道,短时间内无暇报复我母子,便是达成目的。”刘裕淡淡开口,他从无奢望仅凭一桩案子扳倒根基深厚的琅琊王氏旁支,只求自保,同时解救挨饿流民,已是足矣。

二人敲定夜间埋伏细节,约定子时汇合,刘裕方才辞别陈和,折返泥塘坊,着手布置家中陷阱,静待深夜周虎派来的仆役自投罗网。

暮色缓缓笼罩街巷,冷雾再次升腾,泥塘坊家家户户熄灯歇息,唯有刘裕茅屋还留着一点微弱灯火。刘裕将家中破旧木筐、绳索布置在后院矮墙之下,只需有人翻墙踏入,便会触发绳索绊倒来人,发出响动,方便暗中埋伏捉拿。

一切布置妥当,他坐在窗边,指尖摩挲那半块刻着王字的青铜腰牌,眼底一片沉静。

子时将近,巷中万籁俱寂,唯有远处粮仓方向隐约传来车轮滚动的轻响,一场人赃并获的收网行动,即将在深夜薄雾之中拉开帷幕。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