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拖着被罚扫杂院的沉重脚步,后背冷汗浸透粗布短衫,方才在庭院当众受辱、被扣光整月月例的憋屈,混着看见程二蛋掌心雪白精糖时的滔天嫉妒,拧成一团恶气堵在胸口。他每走一步,鞋底碾过青砖的声响都带着重重恨意,余光频频回望书房院落的方向,两个小姐围着程二蛋柔声问话的画面反复在脑中盘旋。
他在尚书府当管事十余年,上哄主母,下压下人,府里大小好处从未落下过半分,唯独今日,栽在一个无父无母、任人搓揉的底层书童手里,连吏部侍郎都当众夸赞程二蛋聪慧,自家老爷也明显偏疼起那小子,再任由程二蛋这般展露本事,不出半载,府中管事的位置怕是都要被这书童抢去。
王胖拐进偏僻杂院,墙角堆着扫帚簸箕,满地落叶尘土,正是苏文渊罚他劳作一月的地方。他一脚踹翻身侧竹筐,枯枝烂叶四散飞溅,身边两个平日跟着他狐假虎威的杂役连忙缩着脖子往后躲,不敢出声劝半句。
“都杵着干什么?没看见老子受了天大委屈?” 王胖粗声低吼,肥肉随着喘气不停抖动,三角眼眯起,满是阴毒算计,“方才书房那小子掌心的白糖,你们都看见了?雪白雪白,入口清甜,连李侍郎家千金都稀罕得不行,那东西要是拿出去卖,长安城里王公贵族、富商夫人,谁不抢着买?这泼天的富贵,凭什么落在程二蛋那贱种身上?”
一个高个杂役挠头小声回话:“管事,那糖看着确实金贵,可那是程二蛋自己琢磨出来的法子,咱们抢也抢不来啊。”
“抢不来法子,还毁不了人?” 王胖嘴角扯出一抹阴恻恻的笑,凑到两个杂役耳边压低声音,字字带着歹毒,“今夜三更,府里所有人都睡熟,你们跟着我溜去程二蛋住的下人偏房,我亲眼瞧见他方才收了一小袋粗糖半成品放在屋内木柜,咱们把糖全部偷出来,再往里面掺些寒凉草药粉末,明日一早,我便去主母面前告状,说程二蛋私藏违禁毒物,拿不明糖品糊弄主子小姐,意图伤人。”
另一瘦小杂役心里打鼓,怯生生开口:“若是查出来是咱们动的手脚,老爷动怒,咱们怕是要被赶出府,甚至送官责罚。”
“怕什么?” 王胖抬手拍了下杂役脑袋,语气笃定,“偏房狭小,平日里只有程二蛋一人出入,无旁人作证,东西摆在他屋内,所有罪责自然全算在他头上。等他被乱棍打出尚书府,提纯白糖的法子没人知晓,到时候咱们再悄悄打听制作门路,这门生意就能握在咱们手里,往后金银财宝源源不断,到时候亏待不了你们二人。”
重利诱惑摆在眼前,两个杂役对视一眼,瞬间动了心思,连连点头应下,三人躲在杂院角落细细敲定深夜偷盗栽赃的每一处细节,连翻墙路线、藏匿药粉的地方都安排妥当,只等入夜动手。
书房院落这边,李嫣然还缠着程二蛋追问白糖提纯的完整流程,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前倾,脸颊残留着未褪干净的绯红,方才指尖触碰程二蛋掌心的温热触感一直散不去,嘴上依旧不肯放下大小姐架子,语气却少了大半骄蛮。
“你跟我说清楚,到底用什么器具、什么步骤,才能把黑乎乎的粗糖变成这般雪白模样?若是法子真有价值,我爹掌管吏部,长安城内富商权贵我尽数认识,我能帮你把白糖铺开到各大世家府邸,分你半数收益,总好过你困在尚书府当个低等书童。”
苏清月站在一旁,安静听着二人对话,指尖轻轻捻着袖口布料,目光时不时落在程二蛋侧脸,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欣赏。她心思细腻,早已看出李嫣然嘴上强硬,实则对程二蛋生出别样好感,心中莫名泛起一丝细微酸涩,却依旧缓步上前,递过一盏温热清茶,递到程二蛋手边。
“说了许久话,先喝口茶缓一缓。”
手臂递出时,衣袖轻轻擦过程二蛋手腕,柔软绫罗蹭过皮肤,苏清月呼吸微顿,连忙收回手,侧身站在一旁,垂着眼帘不敢再随意对视。
程二蛋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淡淡开口:“提纯工序繁琐,需专用过滤布料、静置沉淀容器,寻常农户家中器具不全,很难复刻。眼下我手头原料不足,暂且只能少量制作,大规模售卖还要等寻得稳定粗糖货源。”
李嫣然立刻拍着胸脯打包票:“货源交给我!岭南每年进贡的红糖大半经我父亲之手调配,我直接让人送数十斤粗糖送入尚书府,分文不取,就当提前合作定金。”
这话一出,苏清月抬眼看向李嫣然,眼底多了几分无奈,李家小姐行事向来直白霸道,看上什么便要攥在手里,如今连生意都想抢先和程二蛋绑定。
“白糖虽好,可提纯耗费心神,程二蛋还要打理书房典籍,怕是没有多余精力大批量制作。” 苏清月轻声开口,隐晦帮程二蛋推脱,不想他被李嫣然的生意绑住,日日操劳。
李嫣然挑眉不服气:“能赚大钱的门路,辛苦一点又何妨?总比日日扫地擦桌强百倍。再说,我可以出钱雇人手打下手,根本不用他耗费太多力气。”
两个少女一柔一刚,一左一右站在程二蛋身侧,各自为不同心思争执,气氛微妙,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争风吃醋,看得一旁打杂的小石头瞠目结舌,悄悄躲在廊柱后方偷看,大气不敢喘。
程二蛋放下茶盏,出声打断二人争执:“二位不必争执,白糖生意我自有规划,粗糖货源我后续自会筹备,暂时无需劳烦李家小姐。今日多谢二小姐解围,也多谢李小姐抬爱,时辰不早,老爷与李大人还在书房闲谈,二位早些入内作陪,免得怠慢贵客。”
一番话说得周全,既没有直接回绝李嫣然,也给足苏清月体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李嫣然撇撇嘴,满心不甘,却也知晓留在这里只会显得自己纠缠不休,狠狠瞪了程二蛋一眼,转身走向书房,走出去几步又猛地回头,高声叮嘱:“我明日一早就差人送粗糖过来,你不许不收!”
话音落,裙摆翻飞,快步消失在回廊尽头。
苏清月看着李嫣然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程二蛋,柔声开口:“李家小姐性子热烈,想到什么便要做到什么,你若是不愿收下粗糖,我明日替你回绝便是。”
“不必,粗糖本就是制作白糖的原料,送来倒是省去我四处采买的功夫。” 程二蛋淡淡一笑,目光落在苏清月泛红的耳尖,“方才多谢小姐出言维护,若是没有你先前作证,今日王胖的诋毁怕是很难轻易化解。”
苏清月被他直白道谢,心头暖意翻涌,下意识靠近半步,两人间距拉近,少女身上清雅花香再度萦绕开来,她垂着长睫,声音细若蚊蚋:“我只是实话实说,你本就没有过错,不该无端受委屈。方才你掌心白糖滋味极佳,若是往后再提纯出新糖,可否分我少许?我想带给母亲品尝。”
“自然没问题,下次提纯,我单独留一份送到二小姐院内。”
苏清月闻言眉眼瞬间弯起,眼底漾开温柔笑意,抬眼直视程二蛋,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心头一颤,慌忙移开视线,脚步轻轻后退两步,维持住世家小姐该有的端庄仪态。
“那我先去书房陪客,你打理完手头事务早些歇息。” 说完,她缓步转身,行走间脚步轻盈,走到回廊拐角处,停顿片刻,悄悄回头望了一眼程二蛋的身影,才迈步走入书房。
庭院之中只剩程二蛋与小石头二人,小石头一溜小跑凑上来,满脸崇拜,压低声音惊叹:“程二蛋哥,你也太厉害了!先是把王管事狠狠打脸,又拿出那般稀罕白糖,两位小姐全都围着你说话,方才李小姐和二小姐争着为你谋划生意,我在旁边看着都不敢喘气。”
程二蛋随手收拾好方才试验用的木桶抹布,放置到杂物角落,随口回道:“不过一点粗浅手艺,不值当大惊小怪。你记着,往后离王胖远些,他今日受罚,心中恨意难平,指不定会暗中设计害人,别被他牵连进去。”
小石头闻言脸色一白,连忙点头:“我晓得,王管事心眼极小,这次丢了这么大脸面,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往后尽量避开杂院,绝不单独和他碰面。”
交代完小石头,程二蛋独自返回狭小的下人偏房,屋内陈设简陋,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旧木桌,靠墙立着老旧木柜,墙角堆放着清扫工具,空间逼仄昏暗。他关上木门,抬手锁好木栓,指尖轻点脑海系统界面,查看新手任务奖励的提纯技术图谱,白糖、粗盐、白酒三套提纯流程清晰完整,每一步操作适配大唐现有简陋陶罐、纱布、木炭,无需任何稀有器具,落地门槛极低。
系统储物空间内静静躺着五贯铜钱,是初始启动资金,还有一小袋粗糖原料,方才拿给两位小姐品尝的白糖,便是用这小袋粗糖简易提纯而出。
程二蛋拉开木柜柜门,将剩余粗糖全部放入柜内木盒收好,又从床底翻出几片干净粗纱布,打算明日寻木炭、陶罐,正式大批量提纯白糖,抢占长安高端糖品市场。他盘算着销路,世家府邸、青楼酒肆、糕点铺子全都是潜在客源,雪白精白糖一旦铺开,利润远超常人想象,不出一月便能攒下足以脱离尚书府的积蓄,不用再受底层下人的拘束。
天色渐渐暗沉,府中各处灯笼依次点亮,下人各司其职做完白日活计,纷纷返回各自住处歇息,府内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夜护院提着灯笼,定时沿着回廊街巷巡逻。
程二蛋简单啃了两个粗麦饼充当晚饭,靠在床边思索后续生意规划,不知不觉夜色彻底沉下,三更时分悄然而至,府中所有人尽数陷入沉睡,巡夜护院也走到远处街巷,距离下人偏房有一段距离。
三道黑影借着院墙阴影,轻手轻脚摸到偏房外墙,正是王胖带着两个杂役。王胖提前摸清巡夜护院的巡逻时辰,特意卡着空档前来,腰间藏着一小包寒凉草药粉末,指尖攥着一根细铁丝,准备撬开木门木栓。
“动作轻些,莫要发出声响,偷完糖直接掺上药粉,原样放回木柜,半点痕迹都不能留下。” 王胖压低声音叮嘱,铁丝插入门缝,轻轻撬动木栓,轻微 “咔嗒” 一声,木门被悄无声息推开一条缝隙。
三人弯腰弓背,顺着缝隙溜进屋内,屋内漆黑一片,只有窗外微弱月光透过窗纸渗入,勉强看清屋内陈设。高个杂役一眼看见靠墙木柜,快步上前拉开柜门,木盒内粗糖原料静静摆放,他伸手就要全部收拢。
就在指尖触碰到木盒的瞬间,屋内骤然响起一声清亮男声:“等了你们大半宿,总算肯现身了。”
王胖三人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向床边,程二蛋不知何时已然起身,静静站在床边,手中握着一根粗木棍,灯笼被他提前点亮,火光映照在他脸上,神色平静无波,看不出半分慌乱。
方才程二蛋早已料到王胖怀恨在心,定会暗中报复,吃完麦饼便佯装歇息,实则一直凝神留意屋外动静,听见外墙脚步声便做好准备,静静等候三人自投罗网。
“你…… 你怎么没睡?” 王胖心头一惊,下意识后退半步,藏草药粉的手背到身后,强装镇定呵斥,“深夜屋内亮灯,违反府中规矩,我带着下人前来巡查,查看你是否私藏违禁物件,有何不妥?”
“巡查?” 程二蛋迈步上前,木棍轻点地面,发出清脆声响,“巡查需要撬门入室?需要随身携带草药粉末,打算混入粗糖之中栽赃我毒害主子小姐?王管事,你这番说辞,怕是糊弄不住旁人。”
王胖脸色瞬间惨白,没想到对方早已看穿全盘算计,慌忙给身旁两个杂役递眼色,示意二人上前动手控制程二蛋,想要强行抢夺草药粉销毁证据。
两个杂役硬着头皮一左一右冲上前,程二蛋借着系统强化后的强健体质,身形轻巧侧身避开,手中木棍顺势横挥,精准打在高个杂役小腿,对方吃痛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小腿酸痛发麻,一时无法起身。另一侧瘦小杂役扑空,重心不稳,一头撞在木柜棱角,额头瞬间磕出红痕,疼得眼泪直流。
短短片刻,两个帮手尽数倒地失去反抗能力,只剩王胖一人孤立无援,他见势不妙,转身就要冲出门外逃跑,程二蛋跨步上前,伸手攥住其后领,力道收紧,将肥胖的管事死死拽回屋内,后背重重撞在木门上,房门 “砰” 一声关死,彻底断了逃跑路线。
“放开我!你一个下人敢动手拘禁管事,我现在就大喊护院,定要治你谋逆重罪!” 王胖拼命挣扎,肥肉不停晃动,嘶吼声却不敢放大,生怕引来巡夜人,暴露自己深夜撬门栽赃的龌龊勾当。
程二蛋另一只手伸出,直接从他腰间搜出那包草药粉末,摊开纸包,灰黑色药粉清晰显露在火光之下:“深夜潜入下人房舍,盗取原料,备好毒粉栽赃陷害,人证物证俱在,你倒是尽管大喊护院,正好把老爷、主母全部请来,当众分辨是非,看看谁该受重罚。”
王胖挣扎的动作瞬间僵住,浑身冷汗直冒,若是真把苏文渊和主母引来,深夜撬门下毒栽赃的罪名落实,绝非扣除月例、罚扫杂院这般简单,轻则杖责驱逐,重则直接送交官府定罪,牢狱之灾在所难免。
“我…… 我只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才生出歪心思,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一次,往后我再也不会找你麻烦,府中大小杂活我都不再苛责于你,每月还悄悄分你半份月例!” 王胖瞬间放低姿态,往日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苦苦哀求,肥胖的身子微微打颤。
倒地的两个杂役也连忙跟着求饶,额头磕在地面,连连认错,只求程二蛋不要把事情捅到老爷面前。
程二蛋握着手中药粉,目光冷冽扫过三人,心中清楚,今日若是轻易放过王胖,对方心中恨意只会更深,往后必然会想出更阴狠的手段报复,留着此人始终是隐患,可直接送交官府,又会耽误自己提纯白糖赚钱的计划,一时之间心中权衡利弊。
就在僵持之际,院外传来一阵轻柔脚步声,伴随着女子温和的询问声:“程二蛋,你屋内为何传出动静?可是出了什么事?”
是苏清月放心不下程二蛋,深夜辗转难眠,索性起身提着一盏小灯笼,独自前来下人偏房探望,走到门外便听见屋内争执响动,连忙出声询问。
王胖听见苏清月的声音,面色瞬间变得惊恐,若是被二小姐撞见自己深夜撬门栽赃,连求情的余地都不会再有,慌乱之下想要抢过程二蛋手中药粉销毁,拼命往前扑。
程二蛋早有防备,侧身躲开,抬手一推,王胖重心失衡,整个人摔在地面,肥肉砸在青砖上发出沉闷声响,狼狈不堪。木门被苏清月轻轻推开,灯笼微光映入屋内,少女看清屋内景象,看见倒地的杂役、摔在地上的王胖,还有程二蛋手中那包不明药粉,瞳孔微微一缩,快步踏入屋内。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苏清月灯笼抬高,目光落在浑身狼狈的王胖身上,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王管事三更半夜,带着下人闯入程二蛋房内,究竟意欲何为?”
王胖趴在地上,不敢抬头直视苏清月,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说辞,两个杂役更是低头不敢言语,屋内气氛压抑到极致。
程二蛋将手中草药粉递到苏清月眼前,条理清晰,将王胖心生记恨、深夜撬门偷盗粗糖、准备掺药栽赃毒害主子小姐的全盘计划,一五一十完整道出,没有半句添油加醋,句句都有现场物证支撑。
苏清月听完,眼底泛起愠怒,平日里她虽待人温和,却也容不得这般阴毒害人的勾当,看向王胖的眼神冷了几分:“管事执掌府中下人调度,本该公正处事,你却因白日争执怀恨在心,想出栽赃下毒的歹毒计策,若是今夜程二蛋没有提前察觉,粗糖混入药粉,日后我与母亲、李小姐误食,后果不堪设想,你可知此事何等凶险?”
王胖浑身发抖,额头不停磕着青砖,连连认错求饶,涕泗横流,往日的体面荡然无存。
苏清月沉默片刻,转头看向身侧的程二蛋,轻声询问:“此事如何处置,全凭你做主,若是要禀明父亲,我即刻差人去请;若是你愿给他一次改过机会,我也从中调解约束,保他往后绝不敢再为难你。”
程二蛋垂眸思索片刻,若是此刻将王胖送交老爷,对方会被立刻驱逐,府中短时间没有管事调度杂役,自己打理书房、提纯白糖的琐事会多出不少阻碍,不如借此拿捏把柄,让王胖彻底俯首,往后府中杂务、原料采买都能借他之手便利行事。
“今日暂且不禀明老爷。” 程二蛋开口,目光落在王胖身上,“但你需立下保证,往后不得再暗中刁难我,府中我需要的陶罐、木炭、粗纱布、粗糖原料,全部由你负责采买运送,分文不得克扣拖延,若是再有半分歹念,今夜人证物证我尽数留存,直接送官查办,绝不留情。”
王胖听见不用立刻受重罚,如蒙大赦,连忙磕头应下,当场赌咒发誓,往后一切听从程二蛋吩咐,绝无半点二心。两个杂役也跟着一同保证,主动承担往后搬运原料的杂活,只求免去责罚。
苏清月见程二蛋选择从轻处置,知晓他心中另有盘算,没有多言,只是轻声叮嘱王胖三人今夜安分退回住处,明日一早便按程二蛋要求采买器具原料,若是稍有延误,她便亲自向父亲禀明今夜之事。
三人不敢多做停留,狼狈起身,不敢再多看程二蛋一眼,低着头快步逃出偏房,消失在夜色街巷之中。
屋内只剩下程二蛋与苏清月二人,灯笼微光衬得少女脸颊柔和温润,她缓步走到木柜旁,看着木盒内剩余粗糖,轻声开口:“王胖心思歹毒,今日暂且压制,难保日后不会再生事端,你往后夜里务必多加提防,若是再有异动,第一时间差人告知于我,我随时可以过来帮你作证。”
“多谢二小姐深夜前来解围,否则我还要多费一番功夫处置。” 程二蛋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暖意。
苏清月闻言,心头微热,两人距离本就不远,她下意识往前半步,灯笼提在手中,温热气息轻轻扫过程二蛋下颌,少女发丝垂落,不经意擦过他肩头,亲密的距离让她瞬间脸颊发烫,慌忙后退半步,抬手攥紧灯笼提手。
“我只是担心你出事,方才在院内分别时,见王胖神色阴狠,便料到他不会善罢甘休,放心不下才过来看看。” 苏清月垂着眼帘,声音细软,“夜深露重,我不便久留,你早些歇息,明日需要的器具,我也会吩咐下人提前备好送来,省去你采买麻烦。”
说完,她转身走向门外,走到门槛处,脚步顿住,回头看向程二蛋,眼底藏着浅浅温柔,轻声道:“明日提纯白糖时,若是缺人手,遣人传信给我,我可过来搭把手。”
不等程二蛋回应,她提着灯笼快步走入夜色,纤细身影渐渐消失在回廊拐角。
程二蛋站在门边目送她离去,关上木门,低头看向手中那包草药粉,随手放置木柜角落留作证据,心中盘算,有王胖拿捏在手,提纯白糖所需器具原料无需费心奔走,大批量制作白糖的筹备工作,明日便可正式启动。
窗外夜色深沉,巡夜护院的灯笼光影远远掠过院墙,无人知晓方才下人偏房内发生的一场栽赃暗算,更无人知晓,明日起,一种颠覆大唐糖品市场的雪白精白糖,即将从这间简陋偏房,一步步闯入长安所有权贵世家的视线,滚滚财富,近在眼前。而暗处,被拿捏把柄的王胖心中依旧藏着不甘,另有一名行走街巷的医女,明日会因采购药材途经尚书府,与程二蛋相遇,第三位牵扯生意与温情的女子,即将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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