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药和粮食安置妥当,赵桂兰守在里屋照顾丈夫。屋里静悄悄的,只剩柴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林辰蹲在院角,指尖捻着刚赚来的毛票。一共一块八,除去买药花掉两毛,剩下一块六。这点钱,撑不了几天。
上一世活到中年,手里攥过几万几十万,如今盯着一块多钱,心里却比握着巨款还要焦灼。人饿肚子的滋味,他记了一辈子。父亲卧病在床,不能干活,家里断了主要进项。光靠采山货走街叫卖,终究是小打小闹,来钱慢,还看天吃饭。
后山的菌菇笋子,隔几天才能再采一批。集市每天都有,总不能天天耗在山里。想真正站稳脚跟,必须做正经买卖。
脑海里那本致富账簿还在,念头一动,相关信息就翻涌出来。眼下六月中旬,镇上乃至周边几个公社,最缺彩色绣花线、印花布头。村里女人、未出嫁的姑娘,逢年过节、走亲访友,都要做鞋垫、绣手帕。老线颜色单调,新货一到,立马被抢空。
本地供销社货品老旧,进货渠道死板,压根跟不上市面需求。这就是现成的缺口。
做丝线布头生意,投入小,周转快,利润比卖山货高出一倍不止。
唯一的难题,本钱不够。
一块六,连最小批量的货都拿不下来。
林辰站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目光扫过家里仅有的物件,土坯房,旧家具,一屋子破烂,没一样能变卖换钱。找亲戚借?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
这一片乡里乡亲,家底都薄。再说原主从前名声太臭,赌钱偷懒,到处混日子。真上门开口,少不了一顿冷言冷语,大概率一分钱也借不到。求人不如求己。
隔壁院墙传来脚步声,接着是压低的说话声。不用听内容,林辰也猜得到。昨天偷钱赌输,今天突然去集市换了粮食和药,动静不大,却足够传遍整个村子。人都有好奇心,顺带嚼几句闲话,再正常不过。
换做从前,他早冲出去理论。现在只当耳旁风。嘴长在别人身上,说破天,不如实打实做出成绩。
“辰娃,你在院里干啥?”
院门被推开,隔壁的王老太探进半个身子,眼神上下打量他,语气带着试探。这人昨天还被他妈打骂,今天看着安分了不少,反常得很。
林辰应声:“没事,歇会儿。”
“听说你去后山采山货卖了?” 王老太走进来,视线扫过墙角的空竹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以前让你下地干活都躲,如今肯上山受累?”
话语里带着几分不信,还有隐约的调侃。村里大半人都这么想,觉得他顶多是一时新鲜,撑不了两天。
林辰没辩解。多说无用。“总要过日子。”
王老太啧啧两声,又聊了两句家常,转身离开。人走之后,议论声跟着飘过来。
“看着倒是老实了,谁知道能坚持几天。”
“赌瘾哪有那么容易戒,指不定憋几天,又犯老毛病。”
林辰听得清清楚楚。心底没波澜,反倒多了股劲。越是被人看轻,越要把路走扎实。
他重新梳理思路。本钱不够,就先找零活攒钱。账簿里提过,镇上食品加工厂最近在招临时短工,分拣包装干货,按天结算,当天就能领工钱。活不算重,管两顿粗粮。
这是眼下最快攒钱的路子。
打定主意,他走到里屋门口。赵桂兰正用小药罐熬药,药味慢慢散开。见他过来,抬头问道:“不歇一会儿?刚跑了一趟集市。”
“妈,我想去镇上找份短工。” 林辰开口,“食品厂招零工,日结,先攒点钱。家里不能总坐吃山空。”
赵桂兰手上动作一顿,眼里满是意外。她以为儿子改了性子,能安分采山货就不错,没想到还想着出门做工。惊喜之余,又忍不住担忧。“食品厂的活累不累?你从小到大,没正经出过大力气。”
“不累,就是分拣东西。我能扛住。” 林辰说道,“爹还要吃药,家里米面也不多。多挣一点,心里踏实。”
提起丈夫的病,赵桂兰眼圈又红了。这些天熬得她心力交瘁,既愁钱,又愁家里没人撑着。如今儿子主动担事,压在肩上的担子,好像轻了一截。“行,你想去就去。路上小心点,中午别舍不得吃饭。”
“知道了。”
林辰简单收拾一番,没带多余东西,抬脚出了门。
去往镇上的土路坑洼不平,两旁全是连片的田地。不少村民在地里忙活,抬头看见他独行的身影,纷纷投来目光。有人摇头,有人低声议论。林辰目不斜视,脚步不停。
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踏入镇街。相比村里,镇上热闹得多。街道纵横,商铺、供销社、各类摊位挤在一起,人流往来不断。
食品厂在镇子东头,位置不算偏。老远就能看到厂区围墙,门口围着十几个青壮年男女,都是来打听零工的。
林辰快步上前,挤到人群外围。管事的是个中年男人,脸盘黝黑,嗓门洪亮,手里拿着一张草纸,挨个登记名字。“先说清楚,一天三毛钱,管两顿饭。干活偷懒耍滑的,当场走人,一分钱没有。愿意干的,排队登记。”
三毛钱一天,放在当下,不算低。普通壮劳力下地,一天也就两毛出头。不少人连忙往前凑。
队伍慢慢挪动,很快轮到林辰。管事抬眼瞅他,见他年纪不大,身形偏瘦,眉头皱了皱。“你多大?能干动活?别来了添乱。”
周围人也跟着看过来,有人低声笑。看模样就是个乡下半大孩子,怕是吃不了苦。
“十七,能干。” 林辰语气平稳。
管事打量片刻,提笔写下名字。“进去吧,跟着里面的组长干活。”
进了厂区大院,一股干货特有的香味扑面而来。场地里堆着几大筐花生、柿饼、干枣。众人被分成几组,各司其职。林辰分到分拣区,任务就是把变质、破损的干货挑出来,装进不同的筐里。
活计简单,枯燥,需要耐心。
一开始,旁边几个一起干活的人,还时不时瞥他两眼。见他手脚麻利,低头埋头做事,不偷懒,不耍滑,渐渐也就不再关注。
林辰沉下心干活。手上不停,脑子却在盘算后续规划。一天三毛钱,就算天天做工,一个月下来也就九块。这点钱,勉强糊口,想拿来做买卖,远远不够。
食品厂的短工只能当做过渡。最多做两三天,凑够一笔启动资金,立刻抽身。
他一边分拣,一边留意厂区内外的动静。账簿里记载,这家食品厂每半个月会处理一批临期干货,价格压得极低。正常售卖没人要,大多当成次品低价转手。
若是能拿下这批临期货,简单处理一番,拉到周边村落兜售,利润十分可观。
这又是一条来钱的路子。
不知不觉,到了正午。厂子里开饭,两大桶玉米面窝头,一大盆清汤菜。饭菜粗糙,却能填饱肚子。众人围在一起吃饭,闲聊声四起。
“这活虽然钱不多,好在日结,稳当。”
“听说再过阵子,厂里还要扩招长期工,要是能留下来,也算有个营生。”
有人羡慕安稳,林辰却不心动。进厂打工,一辈子被困在方寸之地,不是他想要的。重生一回,他要走的是商路,不是打工路。
吃过午饭,稍作休息,继续开工。
太阳渐渐西斜,当天的活计全部收尾。管事准时结算工钱,每人领到三枚一角的纸币。
攥着崭新的三毛钱,林辰心里松了口气。加上之前剩下的一块六,如今手里一共有一块九。
距离进货的本钱,又近了一步。
走出食品厂大门,天色开始转暗。街上的摊位陆续收摊,行人变少。林辰没有急着回村,转身走向镇上的供销社。
他要实地看一看市面上的丝线和布料,摸清款式、价格,做到心中有数。
供销社门面宽敞,货架排列整齐。柜台上摆着各色日用百货,粮油、布匹、针线一应俱全。几个售货员靠在柜台旁,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林辰走到针线区域。货架上的丝线,颜色就那么几种,黑、白、藏青、暗红,样式老旧。价格统一,一分钱一小轴。
他随手拿起一轴看了看。款式单调,难怪村里人不爱买。对比脑海里记录的彩色丝线,差距一目了然。彩色线颜色鲜亮,种类多,绣出来的花样好看,定价可以卖到两分钱一轴。成本相差无几,利润直接翻番。
再看布匹,同样以纯色粗布为主,印花布寥寥无几,而且花色陈旧。
市场空白,实打实摆在眼前。
林辰心里的底气更足。只要货源到位,不愁卖。
他又在供销社转了一圈,打听了几句进货相关的消息。售货员态度冷淡,只说货品都是上面统一配发,外面没有渠道。
意料之中。计划之内,货源要往县城方向找。县城批发市场品类全,价格更低,还有新式货品流通。
从镇上到县城,往返要大半天时间,路费也需要花钱。这些都得提前算进去。
离开供销社,天色彻底暗下来。林辰踏着暮色往村子赶。回到家时,院里已经点起油灯。
赵桂兰正站在门口张望,见他回来,连忙上前。“咋才回来?累坏了吧?”
“在镇上转了转,耽误了点时间。” 林辰把手里的钱掏出来,尽数递给母亲,“今天做工赚了三毛钱,你收着。”
赵桂兰看着掌心的钱,眼眶微微发热。从前这孩子手里但凡有一分钱,都留不住,要么乱吃,要么拿去赌。如今挣了钱,第一时间交给家里。变化之大,让她心里五味杂陈。
“钱你自己留着用,出门在外,身上总得有点零碎。” 她推了回去。
“家里要用钱的地方多,你拿着。” 林辰摆手,“我明天还去做工,再攒两天,就打算做点小买卖。”
“做买卖?” 赵桂兰一愣,随即面露难色,“咱们一没本钱,二没门路,拿啥做买卖?外面做生意,风险大得很。”
在这个年代,经商不算主流,多数人觉得不稳当。加上家里穷,她压根不敢往这方面想。
“门路我有,本钱慢慢攒。” 林辰语气笃定,“妈,时代不一样了,往后做生意的人会越来越多。咱们守着几亩薄地,永远摆脱不了穷日子。不如试着闯一闯。”
这些话,放在以前,赵桂兰只会当成少年人随口吹牛。可经过这一天的观察,她看着儿子沉稳的模样,竟下意识选择相信。“你心里有数就好。别逞强,万事平安最重要。”
“我明白。”
夜里,一家人早早歇息。土炕不大,三人挤在一起。里屋传来父亲平稳的呼吸声,吃了药之后,高烧退了不少。
林辰躺在炕上,毫无睡意。闭着眼睛,一遍遍梳理后续步骤。
第一天做工,攒下三毛。第二天、第三天继续,再加上卖山货的收入,凑够五块钱,就动身去县城进货。五块钱,是起步的底线。
进货首选彩色丝线,体积小,方便携带,损耗低。先进一小批试水,卖完立刻补货。等丝线生意做顺,再逐步涉足布匹、小百货。
除此之外,食品厂的临期干货也不能放过。两线并行,加快资金积累。
思绪翻来覆去,不知不觉,天边泛起鱼肚白。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辰就起身洗漱。简单啃了两口粗粮饼,再次赶往镇上食品厂。
连续两天做工,流程越发熟练。同组的工友渐渐熟悉,有人搭话。“小兄弟,看你年纪不大,干活倒是实在。家里等着用钱?”
“嗯,补贴家用。” 林辰随口应答,手上动作没停。
“这年头谁家都难。” 那人叹了口气,“守着这点零工,也不是长久之计。”
闲聊几句,各自埋头干活。
两天下来,林辰又赚到六毛。加上之前的一块九,手里总共有两块五。
距离五块的目标,还差一半。
傍晚领完工钱,他没有立刻回村,特意去找食品厂当天的库房管事。想打听临期干货的处理规则。
库房管事是个中年汉子,听闻他的来意,上下打量一番。“你要收次品干货?那东西品相差,卖不上价,旁人躲都来不及。”
“我有销路,不怕卖不出去。” 林辰直言,“想问问这批货怎么出,什么价位?”
管事见他态度认真,也不绕弯子。“三天后统一清一批,花生、柿饼都有。论筐卖,一筐两块钱。里面好坏掺半,买下概不退换。”
一筐两块,价格确实极低。正常品相的干货,一筐能卖到四五块。就算里面有部分次品,依旧有利润空间。
“行,三天后我过来。” 林辰敲定此事。
离开厂区,他算了笔账。等凑够本钱,一边进丝线,一边拿下一筐临期干货,两头同时运转,资金周转速度能再提一截。
回到村里,日子依旧按部就班。他每日往返镇上做工,早出晚归。村里人看他的眼神,慢慢发生变化。
最初是嘲讽、看戏,后来变成惊讶,如今不少人私下议论,都说林家这小子,是真的改邪归正了。
当然,依旧有人不看好。村西头的刘二混,和原主以前一起厮混赌钱。这天在路上撞见林辰,故意上前拦住去路。
“哟,这不是林辰吗?天天早出晚归,真当起老实人了?” 刘二混吊儿郎当站着,语气戏谑,“别装了,熬不了几天。走,今晚跟我去玩两把,手气来了,一把就能挣你干几天活的钱。”
这人还想拉他重蹈覆辙。
林辰停下脚步,眼神冷了几分。上一世,就是被这类狐朋狗友一步步带偏,最后落得凄惨下场。重活一世,他绝不会再和这些人纠缠。
“不去。以后也别再来找我。”
“嘿,还端上架子了?” 刘二混嗤笑,“装什么清高。当初一起玩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拒绝?”
“此一时彼一时。我现在要过日子,没空陪你胡闹。” 林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态度,“你也早点收手,赌钱终究不是正路。”
这话落在刘二混耳朵里,像是莫大的讽刺。他顿时拉下脸。“轮得到你来教训我?真是翅膀硬了。我倒要看看,你能安分多久。”
说完,刘二混悻悻走开,边走还边嘟囔,语气里满是不爽。
林辰没放在心上。道不同,不相为谋。往后各自走各自的路就行。
接连又做了两天短工,外加抽空再去后山采了一趟山货售卖。四天时间,所有收入汇总,手里终于凑齐了五块二毛钱。
目标达成。
当晚,林辰跟母亲说明情况,明天要去县城进货。
赵桂兰心里七上八下。县城远,人多眼杂,儿子又是第一次独自出远门做生意。“路上千万小心,钱财贴身放好。少跟陌生人搭话。货要是不好卖,也别硬扛,早点回来。”
一连串叮嘱,满是牵挂。
“放心吧妈,我都记着。” 林辰一一应下。
次日凌晨,天还没亮,林辰就背起布包出发。去往县城的班车,每天只有一早一趟,错过就要再等一天。
赶到镇上车站,正好赶上发车。车票五分钱,他掏钱买票,坐上老旧的客运班车。
车厢里拥挤不堪,人声嘈杂,弥漫着汗味、干粮味。一路颠簸,行驶两个多小时,终于抵达县城。
县城比镇子繁华数倍,街道宽阔,商铺林立,来往行人络绎不绝。林辰按照脑海里的记忆,直奔城郊的小商品批发市场。
这里是整个地区货品最全、价格最低的集散地。
市场里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叫卖声此起彼伏。布匹、针线、鞋帽、小百货,琳琅满目。林辰熟门熟路找到专卖丝线、绣花用品的摊位。
摊主是个中年妇女,待人热情。“小伙子,要买点啥?”
“彩色丝线,怎么拿货?” 林辰直奔主题。
女摊主打量他一眼,报出批发价:“彩色线,一百轴起批,七分钱十轴。拿得多,价格还能再让。”
折算下来,一轴才七厘钱。拿到乡镇售卖,定价两分钱一轴,利润极其可观。
林辰盘算手头资金。五块二,除去来回路费和零星开销,能拿出四块五用来进货。“先拿五百轴彩色丝线,各色搭配均匀。”
五百轴,数量不算小。女摊主眼前一亮,手脚麻利地打包。“小伙子挺有眼光,这彩色线现在走货最快。周边乡镇来拿货的人不少。”
打包完毕,五百轴丝线整整齐齐捆好。结算下来,一共三块五。
付完钱,林辰手里还剩一块七。他又逛了几家摊位,挑了几种样式新颖的小手帕、绣花针,花掉六毛。
至此,进货完毕。剩余一块一,留作备用和路费。
丝线、手帕体积小巧,重量轻,方便携带。林辰把货品仔细装进布包,贴身背好。
搞定货源,他没有久留,转身往食品厂方向赶。三天之约已到,该去收那筐临期干货。
等他坐着班车赶回镇上,已是午后。径直来到食品厂,找到库房管事。
“来了?就等你了。” 管事指了指墙角的大竹筐,“都在这儿,自己清点。两块钱。”
林辰付了钱,掀开筐子查看。里面花生、柿饼混杂在一起,确实有不少干瘪、破皮的次品,但大半货品依旧完好。整体品相,远比预想中要好。
划算。
他扛起沉重的竹筐,背上布包,朝着村子方向走去。
一路负重赶路,额头上渗出汗水。肩上的竹筐沉甸甸的,压得肩膀发酸。但林辰心里火热。
第一批货源全部就位。丝线、手帕、干货,三类货品,三种销路。
回到村里,不少村民看见他扛着大竹筐,背着包裹,纷纷好奇围上来。
“辰娃,你这扛的啥东西?”
“去县城一趟,弄回不少物件啊。”
七嘴八舌的询问响起。林辰简单应付两句,径直走回自家院子。
把东西安置妥当,赵桂兰连忙上前帮忙卸下竹筐。看到筐里的干货和布包里的丝线,满脸疑惑。“这些就是你进的货?打算怎么卖?”
“丝线和手帕,走村串户卖给村里的婶子、姑娘们。干货明天拉去集市摆摊。” 林辰说道,“先试卖一天,看看行情。”
当天下午,林辰就拎着一部分丝线和手帕,在本村以及邻近两个村子走动。
彩色丝线一亮相,立刻吸引了妇女们的目光。
“这线颜色真鲜亮,从没见过这种样式。”
“多少钱一轴?我买几轴绣鞋垫。”
价格公道,样式新颖,大家都愿意掏钱。短短一下午,就卖出一百多轴丝线,十几块手帕。
现钱一笔笔入账。粗略一算,这一下午,纯利润就超过五毛。
消息传得飞快。村里人都知道,林辰从县城进了新花样针线,生意做得有模有样。
从前人人鄙夷的败家子,如今走街串巷做起小买卖,还格外受欢迎。反差之大,让不少人暗自咋舌。
当晚清点账目,除去本钱,当天净赚八毛多。
赵桂兰拿着挣来的钱,手都在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本钱不多,来钱却这么快的营生。她看着儿子,眼神里满是欣慰。压在心底的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没想到这小东西这么好卖。”
“这才刚开始。” 林辰笑着说道,“明天把干货拉去集市,又是一笔收入。等这批货卖完,咱们再去补货,扩大规模。”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林辰推着家里老旧的木轮小车,装上整筐干货,赶往乡镇集市。
集市依旧人头攒动。他找好摊位,把花生、柿饼分开摆放。先是大声吆喝几句,很快就有路人围拢过来。
“这干货看着不错,价格咋算?”
“花生一块二一斤,柿饼一块五一斤。” 林辰报价。价格比市面上正常货品便宜一成,性价比一目了然。
众人一听价格,纷纷挑选购买。筐里的货本就量大,加上价格亲民,客流源源不断。
临近中午,一大筐临期干货售卖一空。
结算下来,这一筐货,除去两块钱的进货成本,净赚三块一。
一天时间,丝线加干货,累计利润突破四块。
这个收入,放在村里普通劳力身上,足足要干十几天。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速传遍周边村落。
集市上不少本村村民,亲眼目睹了全过程。回到村里,逢人就说,林家小子做生意厉害,一天挣的钱,旁人想都不敢想。
当初嘲讽、看笑话的人,此刻全都变了口吻。羡慕、惊讶,五味杂陈。
就连之前拉他赌钱的刘二混,听到消息后,站在村口发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怎么也想不通,从前和自己一样混日子的人,短短几天,就混成了这般模样。
林辰对此毫不在意。
他收完摊位,推着空车回村。手里握着实打实的收益,第一步布局圆满成功。
起步资金顺利翻倍,生意模式完全跑通。
站在自家院中,林辰抬头望向远方。
八十年代的商业大门,已经被他彻底推开。
小小的针线、干货,只是敲门砖。接下来,布匹、日用百货、吃食加工…… 一条清晰的商业路线,在他眼前无限延伸。
手里握着未来数十年的走向,脚下是遍地机遇的黄金时代。
穷日子到头了。
不仅他自己要翻身,还要带着整个家,一步步往上走。受人白眼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休整半日,林辰开始规划下一轮进货。这次手里本钱充足,可以加大拿货量。同时,他打算联系食品厂,长期包下对方的临期干货,建立稳定货源。
生意要想做大,稳定供货渠道,是重中之重。
阳光洒落在院落里,暖意融融。
赵桂兰在屋内收拾货物,嘴角一直扬着笑意。父亲的病情日渐好转,家里不再缺粮少药,日子一天比一天有盼头。
这个曾经濒临破碎的家,因为一个人的转变,彻底迎来新生。
林辰握紧拳头。
好戏,才刚刚开场。
往后的日子,他要借着时代东风,步步为营,从乡村集市,走向乡镇,再踏入县城。一步步扩张版图,积累财富。
在这个风起云涌的八零年代,他的经商之路,注定一路高歌,无人能挡。
村里陆续有人找上门,有来打听货源的,有想跟着一起做买卖的,还有单纯过来道喜、拉近关系的。
昔日门庭冷落的农家小院,如今变得热闹起来。
林辰一一从容应对。有人效仿是好事,时代本就是如此,众人一起前行。但他心里清楚,自己手握先知底牌,永远会走在所有人前面。
前路漫漫,商机无限。
属于林辰的传奇,正在这片热土上,缓缓拉开宏大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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