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净赚四块多。
这个数字，在桃花村彻底炸了锅。
村里壮劳力下地劳作，从早熬到晚，一天顶多挣两毛五。走街串巷的手艺人，风里来雨里去，忙活整月也不过七八块收入。林辰靠着一筐旁人瞧不上的次品干货，再加几捆普通丝线，一天赚的钱，抵得上旁人半个月辛苦。
实实在在的差距，落在每个人眼里，眼红的人不在少数。
天色刚亮透，林家院门就接连响起敲门声。
隔壁婶子最先进门，攥着几张毛票，直奔彩色丝线而来。村东头几个年轻姑娘结伴赶来，听说新式手帕样式新颖，专门早起挑选。人一波接一波涌进来，不大的院子很快挤得水泄不通。
赵桂兰忙前忙后，拿货找零，动作略显生疏，脸上却一直挂着笑。从前家里门庭冷落，走到哪都抬不起头，如今小院热闹起来，日子总算有了奔头。
林辰立在侧边，神色平静。他特意微调售价，村内零售比集市摊位略低几分，主打周边村落熟客。薄利多销，既能稳住客源，也能省去来回赶路的功夫。
有人买货，就有人打探门路。人群里几个中年汉子，眼神来回瞟着堆放的货品，心思活络起来。
“林辰，你这线和手帕都是从县城进的货？” 一个汉子开口问道。
“嗯，县城批发市场拿的。” 林辰随口回应。
“拿货价多少？路子能不能说说？我们也想跟着做点小买卖。” 对方追问，语气里满是试探。
类似的问话接连响起。不少村民看他赚钱容易，动了跟风的念头。换作前些日子，没人愿意沾这个昔日赌徒的边，如今利益在前，态度彻底变了。
林辰没藏着掖着。小生意门槛低，拦不住旁人效仿。他简单讲了大致拿货地点，却没透露具体摊位和底价。生意场上，分寸必须拿捏到位。
众人听完，各自盘算。有人跃跃欲试，也有人顾虑重重。一来手里缺本钱，二来从没出过远门，不敢独自去县城拿货。议论几句，大多只是过过嘴瘾。
人群渐渐散去，院里恢复安静。清点完今早的营收，单单村内零售，又入账一块七。加上昨日剩余款项，手里可用资金已经积攒到十块出头。
短短数日，本钱翻了数倍。赵桂兰拿着钱，手指轻轻摩挲纸币，感慨不停。
“真没想到这些小东西这么挣钱。”
“这只是起步。” 林辰把钱收好，“等这批货清完，再去县城补货，这次多拿一些。另外食品厂那边的临期干货，我打算长期包下来。”
“长期包货？那要不少钱吧？” 赵桂兰心头一紧。在她眼里，手里的积蓄来之不易，不敢轻易做大动作。
“价格低，周转快，稳赚不赔。” 林辰解释，“之前一筐两块，利润看得见。长期合作，还能再压一点价。镇上就我一家稳定收货，等于把这条货源握在手里了。”
赵桂兰似懂非懂，看着儿子笃定的模样，最终点了头。经历这些天的变化，她已经习惯听儿子安排。
吃过早饭，林辰安排妥当家中事务，再度前往镇上食品厂。他要正式敲定长期收货的合作。
走到厂区库房，管事老周正在整理货物。见到林辰，脸上露出笑意。
“又来了？昨天那一筐货卖完了？”
“卖得干净。” 林辰直入正题，“周哥，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往后厂里处理的临期干货，全部留给我，我按原价长期收。”
老周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厂里次品干货向来零散处理，从没被人整单包下。“你吃得下？每隔三天就会出一批，数量可不老少。”
“没问题。” 林辰语气肯定，“不管多少，我全数接手。价格方面，每一筐能不能再降两毛？长期合作，我也省得你再挨个找人处理。”
老周低头琢磨。次品货堆在库房占地方，处理起来也麻烦。有人固定接货，自己省了不少事。降价两毛，厂里依旧不亏。权衡片刻，他当即应下。
“行，就按你说的。一筐一块八，往后货出来，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口头约定达成，相当于林辰直接垄断了整个镇上食品厂的临期干货货源。这条稳定的现金流渠道，彻底握在了手中。
离开库房，林辰没有立刻回村。他顺着街道往前走，观察镇上其他摆摊的商贩。
这几日有村民跟风跑去县城拿货，也学着卖彩色丝线。只是对方拿货量少，样式单一，定价偏高，生意远不如他红火。
市场就这么大，跟风者分走少量客源，影响不大。但林辰心里清楚，想要一直领先，不能死守现有货品。
脑海里的致富账簿不断跳出信息。眼下六月下旬，再过半个月，本地杏子、李子陆续成熟。山里野果产量大，村民大多自家食用，极少拿去售卖。若是集中收购，转运到周边乡镇甚至县城，又是一门好生意。
鲜果保质期短，必须快进快出。利润空间比丝线还要可观。
另外，临近秋收，各家各户都要添置农具、麻绳、粗布劳保用品。这类刚需货品，届时销量会迎来爆发。
多条路子同时规划，生意才能越做越大。
正思索间，一道不怀好意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可以啊林辰，几天不见，混得风生水起了。”
转头看去，是刘二混。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游手好闲的同伴，三人堵在路中间，眼神戏谑。
自从上次劝说林辰重去赌局被拒，刘二混心里一直憋着气。如今看着昔日玩伴赚钱出头，嫉妒压过一切。他认定林辰运气好，想过来找点麻烦。
“有事？” 林辰脚步未停，语气平淡。
“没事就不能跟你聊两句？” 刘二混上前一步，挡住去路，“以前一起玩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有本事？现在发达了，就不认旧人了？”
“我现在要做事，没空闲聊。” 林辰懒得纠缠。
“做事？摆小摊挣几个小钱而已，装什么正经。” 刘二混嗤笑一声，伸手想去碰林辰身上的布包，“听说你进货挣了不少，拿点出来花花，大家乐呵乐呵。”
伸手要钱，摆明了就是敲诈。
旁边两个闲汉也跟着起哄，言语粗鄙。街上行人纷纷侧目，有人停下脚步观望，没人敢上前插手。刘二混在镇上游逛许久，不少人都知道他是村里出了名的无赖。
林辰侧身避开对方的手，眼神冷了下来。
“把手拿开。我的钱，跟你们没关系。”
“嘿，还给我摆脸色？” 刘二混来了火气，“在这一片，我想拿捏你，易如反掌。识相点拿出几毛钱，不然今天别想安稳离开。”
他仗着人多，步步紧逼。往日里林辰和他混在一起，性子懒散软弱，在刘二混印象里，对方一直是好拿捏的角色。
可眼前的林辰，站姿挺拔，眼神沉稳，没有半分怯懦。
“我再说一遍，别找麻烦。” 林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换做从前，他或许会退让妥协。现在靠着双手撑起家，心性早已不同。一味退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刘二混恼羞成怒，挥起拳头就朝着林辰面门砸来。周围人惊呼出声，以为一场打斗在所难免。
林辰早有防备，侧身躲闪，同时抬手扣住对方手腕。他在前世常年在外打拼，应对这种街头冲突很有经验。手上微微发力，刘二混立刻疼得龇牙咧嘴，拳头再也落不下去。
“松手！你敢动手？” 刘二混挣扎着大喊。
另外两人见状，立刻围了上来。林辰脚下移步，借力将刘二混往前一带，对方重心不稳，直直撞向身后同伴。三人乱作一团，场面狼狈。
短短片刻，胜负已分。
林辰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再拦路滋事，我就去找公社治安员。”
这个年代，治安管理严格，街头斗殴、寻衅滋事，轻则训斥罚款，重则直接关押几天。刘二混这类闲人，最怕的就是公家人员。
三人面面相觑，又惊又怕。他们没想到昔日软弱的林辰，身手居然这么利落。有心再动手，又忌惮治安队，最终只能恨恨作罢。
“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刘二混撂下一句场面话，带着同伴灰溜溜离开。
围观人群慢慢散开，有人低声夸赞林辰硬气，也有人悄悄提醒他，往后多加提防，刘二混这类人记仇，说不定还会暗中使坏。
林辰点头道谢，并未放在心上。身正不怕影子斜，对方真敢再来捣乱，他自有应对办法。
一场小冲突过后，他继续赶路，心里多了一层考量。生意渐渐做大，难免招惹眼红之人。往后行事，既要顾着买卖，也要留心周遭动静。
回到村里，刚进院门，就看到村里的会计王大叔坐在院内石凳上等候。
“辰娃，你可回来了。” 王大叔起身，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
“王叔，找我有事？” 林辰问道。
“是这样。” 王大叔搓了搓手，“村里好几户人家，听说你做买卖挣钱，也想跟着试试。大家没门路，也不敢独自出远门，就想着能不能搭伙，跟着你一起干。本钱大家凑，销路也听你安排，挣了钱按出力多少分账。”
原来是抱团入伙。
林辰略一思索。村里人手多，若是整合起来，能扩大采购量，拿货价格还能再压低。而且多人分头跑周边村落、集市，货品流通速度会更快。
有利也有弊。人多心思杂，账目、分工都要理清，一旦处理不当，容易生出矛盾。
“搭伙可以，但规矩要先说在前头。” 林辰开口，“第一，所有人不准碰赌、不准偷懒，一心一意做生意。第二，账目公开，每日营收逐笔记录，月底统一分红。第三，货品采购、定价、销路由我统一安排，大家听从调度。能接受这三条，咱们就一起干。”
王大叔连忙应声，满口答应。“应该的，规矩立好，大家做事才踏实。我回去把话传给大伙，愿意加入的，下午就过来找你商议。”
送走王大叔，赵桂兰有些担忧。
“一下子带这么多人一起做，会不会太麻烦？万一有人闹意见，反倒惹祸上身。”
“麻烦肯定有。” 林辰直言，“但人多力量大。咱们一个人跑，一天顶多覆盖两三个集市。十几个人分头行动，整片乡镇都能铺开。生意想做大，单打独斗走不远。”
道理简单，赵桂兰慢慢想通了。她不再劝阻，转而开始收拾空余房间，准备后续堆放货品。
下午时分，陆续有村民登门。前后一共来了八户人家，都是村里踏实肯干、家境贫寒的农户。没人愿意再守着几亩薄地苦熬，都想借着机会多挣点收入。
众人围坐在一起，听完林辰定下的三条规矩，全都点头认同。这群人都是老实农户，只想安稳挣钱，没人想着耍花样。
林辰当场划分分工。一部分人负责村内及邻村零售，一部分人固定跑各个乡镇集市。采货、仓储、记账也各安排专人负责。各司其职，条理分明。
初始本金由各家自愿凑集，加上林辰自己的资金，整合起来一共二十三块。这笔钱，在当下的乡村，已经算得上一笔不小的数目。
组队的消息，很快传遍全村。之前观望的人后悔不已，刘二混听到消息后，更是脸色铁青。他原本想找林辰麻烦，如今对方拉起一支队伍，在村里声势大涨，自己再想作祟，也要掂量几分。
组队事宜敲定，次日一早，林辰带着两名代表，一同前往县城补货。
有了合伙资金，这次拿货量大幅提升。彩色丝线、绣花手帕批量采购，顺带新增印花布头、棉质袜子、缝衣针等多款刚需小百货。品类丰富，覆盖不同人群需求。
凭借拿货数量大的优势，林辰和摊主再次商谈价格，整体拿货价又压低一成。成本降低，利润再度上涨。
满满两大包货品，雇了村里一辆驴车，直接运回桃花村。
货品入库，众人正式开工。
八个人分成四组，天不亮就出发，奔赴各个集市和村落。彩色丝线、手帕、布头本就是抢手货，加上人手充足，铺货速度极快。
第一天集体营业结束，晚上统一对账。除去所有成本、路费、干粮开销，当天纯利润足足有七块二。
这个结果，让所有参与的村民喜出望外。
以往一天挣两毛的日子过惯了，如今跟着忙活一天，分到手里的钱，比往日十天还要多。不少人拿着分红，手都在发抖。
“跟着辰娃干，真的有奔头！”
“以前总觉得做生意不靠谱，现在才算开了眼界。”
夸赞声此起彼伏，所有人对林辰愈发信服。
林辰趁着众人情绪高涨，顺势提出下一步计划。等这批小百货清完，就着手收购山野鲜果，拓展新的生意板块。
众人毫无异议，全都听从安排。
日子一天天推进，团队运转越来越顺畅。账目清晰，分工明确，没人偷懒耍滑。林辰定下的规矩，所有人严格遵守。
短短一周时间，合伙团队累计盈利突破五十块。分到每户手中，最少的也有四块多。
消息传到周边几个村子，彻底掀起波澜。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桃花村出了个能干的年轻人，带着全村人一起挣钱。不少外村人特意赶来，想要加入队伍。
林辰把控人数，择优吸纳了几户踏实人家，队伍扩充到十二人。规模扩大，生意版图也顺着乡镇，一步步向外延伸。
食品厂的临期干货渠道，依旧稳定供货。每隔三天一批货，次次都能快速清售。两条生意线并行，资金像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多。
家中境况更是天翻地覆。父亲吃过一段时间药，身体彻底痊愈，已经能下地做些轻活。米缸常年填满粮食，再也不用忍饥挨饿。破旧的土屋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屋里添置了几件简单家具。
赵桂兰脸上的愁容彻底消散，逢人就带着笑意。邻里之间，也再没人提起从前赌钱的旧事，提起林辰，全是夸赞。
昔日人人鄙夷的败家子，如今成了整片区域人人敬重的生意人。地位的转变，不过短短十几天。
这天傍晚，林辰清点完账目，手里总资金已经积累到八十七块。
这个数字，放在一九八零年的乡村，足以让无数人羡慕。普通农户忙活一整年，结余都未必能达到这个数。
父亲坐在一旁，抽着旱烟，看着儿子，满脸欣慰。
“辰儿，如今日子好过了，你打算一直做这些小百货？”
“只是过渡。” 林辰放下账本，“再过段时间，我打算去县城租个固定摊位。镇上集市人流有限，县城市场更大，能接触到更多货源和客商。”
他的目光望向远方。小打小闹的乡村生意，已经满足不了规划。走出乡镇，扎根县城，才是下一步目标。
脑海里的致富账簿不断弹出新的信息。再过不久，个体商户政策进一步放宽，允许开设临街小店。那时候，开店经营，远比摆摊更稳固。服装、副食、日用百货，都可以逐步涉猎。
一步一步，路越走越宽。
正交谈间，院外传来脚步声。开门一看，是镇上供销社的主任，特意登门拜访。
主任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进屋落座，直接说明来意。
“林辰，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合作。”
林辰微微意外，示意对方继续说。
“我们供销社货品样式老旧，销量一年不如一年。我看你手里的新式丝线、布头销路极好，想问问你，能不能长期给供销社供货？我们按市价收购，量大，回款也准时。”
这是找上门的大订单。
供销社背靠公家，客源稳定，采购量巨大。一旦达成合作，货品销路彻底不愁，利润也会再度攀升。
林辰心里瞬间盘算清楚利弊，当即应下。
“可以合作。具体供货品类、价格、结算方式，咱们慢慢细谈。”
主任大喜。双方你一言我一语，敲定各项细节。从丝线、手帕，到新款布头、日用小件，建立长期供货协议。
送走供销社主任，院里一家人都难掩激动。能和公家单位合作，意味着生意彻底站稳脚跟。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当晚，之前记恨在心的刘二混，联合了镇上几个闲散人员，趁着夜色摸到村外，想偷偷捣乱，破坏堆放的货品。
几人刚靠近仓库，就被村里值守的队员发现。如今团队人手充足，夜间专门安排人看管货物。
几声呼喊响起，村民纷纷拿着农具赶来。刘二混等人做贼心虚，吓得转身就跑。没跑出多远，就被众人拦下，直接扭送到公社治安点。
寻衅滋事、蓄意破坏财物，证据确凿。按照当下的规定，几人被严肃处置，罚款加训诫，往后再也不敢生出歪心思。
隐患彻底清除。
接连的好事接踵而至，生意一路高歌猛进。
林辰站在院落中央，晚风拂过衣衫。手里握着充足的资金、稳定的客源、多条供货渠道，还有一群齐心协力的伙伴。
重生来到这个黄金年代，他不仅改写了自己和家人的命运，还带着身边一群人摆脱贫困。
前路一片光明。
乡镇市场已经牢牢掌控，供销社合作顺利推进，县城的摊位也在着手接洽。
彩色丝线、干货、小百货只是起点。服装批发、副食加工、建材贸易…… 脑海里未来数十年的商机，正等着他一步步去挖掘。
别人还在摸索前行，他早已看清前路。
手握未来先机，身处时代浪潮。
属于林辰的商业版图，从这座小小的山村开始，正朝着更广阔的天地，不断扩张。
八零年代的财富大门，已经被他彻底推开。而他的传奇，才刚刚走到中段，精彩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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