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舅父家的邻居妹
那只野鸡公比野鸡母要大得多，小说也有三四斤，长长的尾羽十分漂亮耀眼，比家里的大红公鸡还漂亮得多！
两个小心翼翼哪敢疏忽，抓住捆上双脚和翅膀，兴高彩烈下山经过巧木匠满叔种的姜田时，听到一阵拔土声。草根用手电一照，只见一个动物正用嘴在姜田巩土。两个不约同时跳到姜田中一看，原来是一只满身金色的鳞甲（穿山甲）。
被手电一照，这鳞甲怕羞便立急头尾相接，缩成一团就似个圆球饼。两人大喜！巧木匠道：“今晚我俩兄弟走了狗屎运，搂草打兔子还捉了个大鳞甲！
回到亲娘家中，草根说亲爹在抗美援朝，守上甘岭蹲坑道得了个风湿病，行动不方便，我在医书中看过这鳞甲能治风湿。而且这是个铜鳞比铁鳞治风湿更有效，就留给亲爹治病吧！”
野鸡一人一个，说着便抓只母的就走！他亲娘一家都是公道人，非要他把两只都拿走，说这野鸡亲娘不会炒，最后草根只好拿了一只公的回家。
第二天，草根娘便要草根把他亲娘一家全叫来。巧木匠又把那只母野鸡也拿来了。两只野鸡约有四五斤重。草根娘上次炒野鸡和野猫已有了经验！
用生姜和凉薯片，再切半碗“朝天椒”！炒了两菜碗香喷喷的野鸡肉好闻极了。祖母是传统的老人,凡是来客人是不上桌的，草根娘先打一碗饭,再添一小碗野鸡肉给她在灶门前吃，然后两家一起还喊了邻居彭伯两口子围着一桌，喝上自蒸的糊子酒，品上辣辣的野味,打了顿美美的小牙祭！
饭后草根与他亲娘一家，一起去了横断岭砍柴，顺便想看看昨夜捕捉的大鳞甲，当巧木匠揭开罩在地上的铁锅时，鳞甲已不见踪影！只留下堆松土和一个深洞，一家人忙到外面寻找，后见墙外新挖一个出洞口，便知鳞甲早已逃之夭夭。
亲爹用掌往大腿上狠狠一拍道：“真他娘的做一世事,却被燿子爪瞎了眼（专抓鸡的老鹰）！我怎么就沒想到这“鳞甲”乃是打洞的高手，放在泥地上那就好比如鱼得水，岂能不逃！”
草根说：“昨晚我们抓它时缩成一团，毫不反抗之意，到是蛮老实的。沒想到这野搐牲如此狡猾挺很会装，原来它早就想好了！”
草根的祖父逝世再过几天就是三周年了。“他祖母拉着沉重的脚步和消瘦得弱不经风的身躯，便知这位老人以是灯枯油尽了，追随丈夫的后尘就要走完她艰难的人生岁月。”
祖母再过两天，就要迈入七十周岁的历程时，这古老乡村千百年来，遗留下一个做生日酒宴的习惯。每年生日都要摆上几卓以示庆贺。尤其逢十的正生便要大摆宴席，附近的乡客和亲朋好友都会自发前来贺生。
草根娘是个很爱虚荣的人，同时也是个孝顺的儿媳妇。家虽贫穷不堪，也小不了要给祖母争口气，做上一台风风光光七十大寿的生日酒，也是对祖母的敬仰，更是堵住外人的嘴，尤其是喜欢拨弄是非的王二奶奶的嘴。
前些天她与丈夫在外东借西凑几十块钱, 便赶到蒸洪镇供销社买两斤多墨鱼、两斤海带，五斤香粉和一些干笋、玉兰片之类的杂货回来，还准备宰杀拦里一头大黑花猪，计划摆上十几桌。
当祖母得知后，便把草根父母叫到床前道：“我已活不了几天，到时候又要办丧事。我的生日还是省了吧！把这打来的杂货留下，省几个钱给这帮可怜的孩子扯几尺洋布，再买几斤棉花，给他们各做件避寒的棉衣过冬吧！
你看他们穿得丝挂丝柳挂柳的！ 別让他们冻狠了。再说草根都快长大成人，过几年就要对媳妇了！还整天穿着一套打补丁的衣裤有失他的体面。眀生念书也要钱，再说这帮孩子日糊日歺糊歺的，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侯，可不能太苛了他们！”
草根爹平时沒个主见，一切听妻子的摆布。家里大小事从不过问更不会作主！今日听了他养母一席话，认为有理，算是破天荒先表了态，道：“娘讲得实在，就依娘的意思退信吧！”
次日正是草根的生日，与他祖母寿辰相隔一天，奉母亲之命去舅父家退信，临走时在衣柜东找西翻，也沒找到一件像样的衣裤穿去舅父家，一家除母亲有几件沒打补丁的衣服外，从父亲到弟妹全是打补丁的衣裤，而且就那么冬夏两套。很失望便不想去了。
草根娘见儿子磨磨蹭蹭，问他怎么还不去？草根埋怨道：“古人讲，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我都快成大人了，一件沒打补丁的衣裤都找不着，这舅舅家我是不去了！”
草根娘哪容儿子耍横，岂不危及她一家之主的威望和地位！便好一顿臭骂，高压之下连打补丁的衣裤也沒换上。仍穿着他那一身臭汗，并布满了一层厚厚盐霜的衣裤乖乖的去了。
其实这草根平时并不讲究穿戴，无论上山砍柴下地干活或偶而走趟亲戚，都是老一件被奶奶缝得数不清补丁，日夜穿着也从沒有听他讲过有怨气的话。一年到头有十个月沒穿过鞋袜，“一双练出老皮脚底。如生牛皮一般硬厚。”上山砍柴、放牛就是遇上荆刺尖石所扰也毫无感觉。
尤其他那一双长满老茧的手，更是“满目苍桑，纵横交错就似老树皮过冬。”光着膀子干活下起雨时，别人是头戴斗笠身披蓑衣。雨俱对他沒用，不管大雨小雨下到他身上根本不沾水！因为他身上被太阳晒得黑油油的，早以成为“百毒不浸，水淋不沾的油腻之肤。”也沒跟人说过与害羞，从来都不在乎。
就连寒冬腊月沒有袜子穿，脚后跟冻得脓血摸糊也不言苦。不知为什么，今日却在穿戴上如此棘着，竟敢口出狂言冒犯虎威，给母亲讲穿戴真不可思议。
原来事出有因，早在几年前舅父家隔壁邻居，有一位女孩叫文秀良。年纪与草根同岁，长得水灵灵的讨人喜爱。
每次去舅父家都喜欢与她在一起耍，这文秀良也很喜欢草根。“两个年少无猜，相处无忌。”坐在一起有说有笑感情容洽，亲热甜密，“不算青梅竹马，也称得上一对少年知音。”
记得一次被母亲所派，他到舅父家看望多病的外婆，首先文秀良问他能住几天？草根因有文秀良在也想多住几天，便回荅她道：“你要我住几天我就住几天！”
文一听，心里当高兴，于是便主动约他去十里开外的大栂山砍柴，到了大栂山时，只见一股山水从山凹中流出十分壮观。草根一看，心想这山凹中哪来的流水，便爬到山水流淌之处，原来这山水是从石洞中流出，约有一股碗口粗的山泉，进入一口小塘中。尤于山泉突涌，小鱼随泉流入塘里的浪花中跳跃，龟、螃在泉塘与石洞中爬行，小虾在水草边游藏。此情此景很是有趣 ，草根已看得十分投入，一时忘了砍柴。
文秀良手脚麻利，见他“观泉如迷，看鱼如痴。”文善解人意也不喊他，不一会便砍了一大堆棍子柴，梱好后才叫草根挑柴下山。文不晓得他只有右肩受力，而左肩不能压担，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营养不足，身单力薄力气有限。
虽说在家做事发狠，天天放牛砍柴杀草，但路程不远又有牛背驼柴运草相助，无需他挑担磨脚，而且偷懒时，还可骑在牛背上忧哉乐哉。
这一担棍子柴足有七八十斤，一般挑过两百来米就得歇息一会。她得知后便加快脚步往前赶，然后返回来帮草根挑柴，小小年纪即能干又体贴。脑子里又想起菊花来，也是位对他有心的姑娘！
只是她太娇气又好强，喜欢耍小性子。相比之下觉得秀良婆不但沒有娇生惯养的毛病，又能吃苦，而且很会关心体贴人的好姑娘。每当他来舅父做客，只要住上两天见他的衣有汗臭味，她就会强迫他换上她爹的衣服后，就忙把草根的脏衣服洗得干干净净。
再洗衣晒干。记得一次刚洗完衣服，就连下着雨，他第二天又要赶回去，她便把洗的衣服连夜用柴火烘干，才上床睡觉。就像他祖母一样对他无为不至的关心！他心里甜滋滋的，“心想将来能娶她做老婆绝对不比娶菊花差！”
外婆沒去逝时，见他俩在一起即友善又帮配，将来如果结合一定是对好夫妻。一次草根又来到舅父家，他外婆当着邻居聂婶和她女儿秀良的面，说：“志云侄媳妇，秀良婆与我外孙草根到是蛮好的一对，如果你沒意见，等他们再过两年长大成人后，这个媒我老婆子就做定了！”
文秀良那张秀脸忽然一脸红霞，害羞地低下了头，并不反对也没离开。她母亲聂志云对自己的女儿心中有数，平时见她对草根体贴入微，而草根也对她女儿无微不至，也点头称赞。
打那开始每年聂婶在草根生日时，都忘不了做准丈母娘的职责，做一双精工细作的布鞋，并在鞋中各放两个红纸包的鸡蛋，托草根的舅父带来贺生。这次去舅父家，小不了又要与文秀良相会。
现在不比过去，他与文秀良从年少无知，长成少年汉子和妙龄姑娘了。还穿着这一身打满补丁衣服，一看就像个穷酸汉子，一旦与她相会，“岂不是囊中羞涩，脸面无光吗！”
沒想到刚到舅父家还沒落坐，秀良婆就来看他了。两个数月不见，又少不了和他相处在一起，真是女大十八变，秀良更显得秀气大方，见到他时小不了问寒问暖，草根也沒小关心她。
当见他穿一身即酸又臭还布满盐霖的衣服，便要他脱下。草根讲他吃完饭就要回去时！她那深情的目光紧盯着他说：“都大男子汉了，还这么不讲卫生，就不晓得穿身干净点衣服来见我，一身臭哄哄也不嫌臊！”
草根故意赌气道：“你嫌我哪，下次来你别见我就得了！”她一句即是责备又是关心的话，确得来对方不理解？还真伤了她的心！受屈的双眼就忍不住泪水哗哗往下淌。
这使草根大感意外，怎么女孩子的眼泪如此爱流，一句气话就这样！见四周无人，也不晓得哪来的贼胆，竟把她强拉在怀里，还大胆的吻了她一下。吓得她战战兢兢，忙挣脱他的双手迅速逃离！
这时草根才知道，因自己的鲁蛮坏事了。也不晓得哪来的豹子胆，第一次初吻，反过神来也吓得不轻！才感到刚才的行为太唐突。这种冒昧行为对一个姑娘来讲可不是小事，想到古怪鸟与大屁股的事，这可是关系她的名誉与清白。一想，这次怕是彻底把她弄毛了，其到临走时他心里还忐忑不安，即害怕又失望。
当到了山坡时，便听后面一渐渐急急的跑步声，往后一瞧只见她，提着一袋刚炒熟的南瓜子和两个煮熟的鸡蛋追来，放在他的手里，轻轻道：“草根你好大胆，但我要警告你即然做了，男子汉就要负责，可别忘记你对一个姑娘的初吻啊！”
说完脸就像盛开的桃花，是那样的鲜艳与害羞。草根道：“我说秀良婆你可把我吓死了，秀良婆只要你不嫌弃我，不嫌弃我的穷家庭，我当天发誓非你不娶，与你生生死死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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