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草根救我
正当他们准备满载而归，菊花捞上最后一筝时，感到抄筝沉甸甸的，心中暗喜以为捞了一条大草鱼，忙起抄筝一瞧，竟是一条大菜花蛇伸着交叉的蛇信子，足有茶杯粗。
吓得她一慌张，连人带筝滚进滔滔的洪流中，转眼间就被激流冲走十几丈远，只听她连喊道：“草根救我！”河水如此汹猛，谁也不敢冒着生命之险跳下洪流中救人！这突然发生的事把他们都吓傻了。
只是一个劲大喊：“菊花落水了！救命啊、救命！”大清早沿河的农户还很少起床。就在此时河对岸一位三十几岁的汉子闻汛赶来，见菊花被洪水推到他跟前时，便急忙伸手去拉，沒想到水流喘急沒抓住，本想下河去救人又怕人没救着，反被洪水推走送了性命，只好放失救人的念头。
一帮捞虾的青少年早以吓傻了，可谁也不敢跳下滚滚的洪流中救人，也只好干遭急，唯独草根眼看着菊花被水冲得越来越远，想起菊花平时对他亲近，刚来又听到菊花在喊他的名字？
这次捞虾米菊花虽不是他鼓动的，但必经与他有关，否则她就不会晓得。真若被淹死，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一想到这些便解下鱼篓快步直奔河下游，当看到菊花飘到河湾处时，便毫不尤于跳入水中，迅速抓住的她那长长鞭子往回游，哪知水劲太猛，加上菊花拚命挣扎又得分神。
几次往岸边冲都沒成功，反而被激浪打来又转到河中往下流去，眼看就会与她同归于尽，但他并沒放失，坚持信念，哪怕自己死了也要把她救上岸！
没想一个大浪打来冲到回水湾，被岸上半倒在水中的柳树挡住，草根忙用最后一丝力抓住柳枝，而另一只手牢牢扣着菊花的发鞭不放。
就在此时陈文初、巧木匠和墙头草也跑来了，见草根和菊花被一棵柳树拦住！三人便急忙手牵着手才把他俩从水中救上岸。一看草根以面色铁青，以沒丝毫气力躺在地上如个死人一般。
菊花更是奄奄一息，二仙姑年纪比他们大，又是大队的赤脚医生，到是有些见识，先给菊花做人工呼吸，后又口对口对草根如法泡制，一个大姑娘为了救人确不顾男女忌讳真是不易。经过一番及时抢救，才使他俩脱离危险。
这时菊花她妈闻讯赶来，见菊花气息奄奄便抱着她就是一阵痛哭。后见女儿醒来。才想起问女人是怎落水的？晚云道：“菊花不小心掉进河中，是草根奋不顾身跳下河救了菊花，便把草根如何救菊花，要不是回水湾的柳树拦住他们，恐怕两人都会同归于尽沒得救了。”
众人一听才注意躺在旁边不远的草根，菊花妈听后忙走到他跟前，说：“孩子你为了救我女儿，连自己的命都差点搭上了，你是菊花的救命恩人，也是我家的恩人。”
草根这时身体还沒恢复，见菊花妈动了真情，便轻轻道：“菊花能活着这才不幸中的大幸，伯母您不用谢，换上谁都会义无反顾去救她！”
沒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当四仙姑金桔一直未发现银花时，心就发毛了。便问谁看到银花了？众人一想谁也沒看见，这一讲不要紧，菊花反到被吓清醒了，问：“银花怎么哪，总不是也掉到河里不成？”她妈一听更傻眼了，一时气血攻心便晕倒在地。
陈文初这时也急了，因菊花两姊妹是他和四仙姑喊来的，一旦有个一差二错，菊花她妈不生吃了他才怪呢。脑子一阵急转，说：“你们好好想想，我总觉得从二仙姑家出来时就沒见过她，平时这山麻雀叽叽喳喳沒过完，今天确一路清静得很，也沒听她讲过话。”
众人一回忆，的确沒见到过银花从二仙姑家出来。莫不是在二仙姑家睡觉了！二仙姑才想起锁门时听到扑咚一声，“难道是银花掉到地窖里去了不成？”
大伙觉得有理，便一起赶到二仙姑家，猜的沒错，因二仙姑家的地窑就挖在屋中间有两米多深。银花掉下后根本爬不上来，这姑娘到好，没心没肺，爬不上便睡觉了！
这次捞虾算是把菊花和草根往鬼门关游了一趟，也把她妈吓个半死。菊花回到家时，她爹也闻讯赶了回来见女儿相安无事才放下心来。当菊花躺下后就着得头皮很疼痛，才想起草根救她一直手扣着她的发鞭,骂道：“死草根救人不抓我的手，确死死扣住我的鞭子笨死了！”
她爹说：“人家草根舍命救你还讲人家笨，其实他才是个聪明孩子，如果他抓住你的手，一个人在危急的时候，就会不顾一切缠住救他的人，反而烦碍使他动弹不得就会误了大事，救人不成反被拖累，搞得精疲力尽甚至同归于尽。
只有抓住你的鞭子，使你动弹不得也使你头脑清醒，才能有力气救你。死丫头人家对你不顾生死，你到还骂人家，真是良心给狗巴了！”
其实菊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哪是埋怨草根，是她娘把救她的心上人，只是轻描淡写向她爹敷衍几句而不满，才说上这段话引起他爹的重视！
双抢是农村一年最忙的季节，也是农民最辛苦的时侯。从收割到插秧一般要长达一月之久，这种旷日持久的劳作，累得草根疲倦不堪。刚开始生产汪队长，并沒有考虑他作为分桶人员（就是生产队的劳力分成三组）。
因他承包放牛。后为了插完晚稻过八一，生产队田多劳力少。再加上大部份牛又在田间犁田耙田和打茯滚，剩下几头小牛就由阳吉平一人放养。分桶后草根父子俩分一个组，男的踩打稻机，女的和不满十五岁的少年割稻和递禾垛子。
农历六月初开廉收割时，把第一桶新谷晒干后，碾成米分给各户“吃新”。吃新是阳城农村的重要节日，绝不比过立夏、端午和中秋冷清！
因为农民年头第一次享受种下稻粟视为新米。摘下菜地刚出世的辣椒、茄子等新鲜瓜菜。每到吃新时生产队杀一头猪，打上几网鱼，每家分上一两条鱼和斤把猪肉，做上一锅拔锅饭。炒几个菜，供完天地与神农后！
便全家热热闹闹过个尝新节。算是年头丰收的喜趟，也是年头吃第一顿香喷喷的新米饭。尤其是亲手种田的劳动者，吃上他们自己收获的成果更是一喜阅，然后便正式开始双抢！
赤日炎炎，烈日高照。双抢期间一般清晨四点开始下田，黎明时银盘村的垅中，到处是一遍忙禄景像，隆隆的打稻机早以响彻整个大甸。大部份男人赤身露体，有些汉子连裤叉也不穿，尽系上一条长澡帕挡住下身，便踩起打稻机，稍不小心“偶尔露峥嵘！”干活的女人和姑娘也是见怪不怪。
在这偏远古老的山村，千百年来就是这么个风俗野性惯了。男人赤条条的在水塘中洗澡，女人和姑娘在塘边码头洗衣洗菜也从不回避，有时男子甚至赤条条的与女子双方在水塘边拍水打情骂悄，也不着得是件丢丑和感到害矂的事！
“被塘家湾人称为使不完劲的两头牛！”一头自然是那头大水牯牛，“这另一头便是蛮劲如牛做事如疯，双抢踩着打稻机，就像发动机轰鸣不歇的彭油生人称大蛮牛！”侧面是易根香，“外号叫一更香。”这个外号也是有来历的，据说在民国时期这个一更香的女人，是一个戏子，艺名叫一更香，人长得妖艳如花。无论政界、军界和匪界都有来往。
可说是“迷人无数，害人不浅。”在离蒸洪镇十数里的大山中有股极强的土匪，军警多次围剿都是无功而返。后有人得知这匪首与一更香有一腿，便秘密捉拿她进行审问才知道传闻不假。于是便要她如何、如何！后一更香就按着警察局之计诱约那个匪首如约相会，早被县警察局布好网的警员逮个正着。
从此一更香名声更臭、更响。打那以后只要哪个女人作风败坏出了名，就骂她是矮大娘或一更香！所以银盆村的宋成英和易根香，分别被人封为现代版的矮大娘和一更香。易根香可不是烂得虚名！这条龟蛇河流入银盆这一段有个上河口和下河口。“塘家湾属上河堰有这位一更香，这下河口有那个矮大娘。
她俩可都不等闲之辈，是男人见爱，女人恼恨的名角。”她和袁爱秀给大蛮牛递禾砣子，因大蛮牛力大如牛，踩打谷机速度过快，没注意围着的澡帕被震得掉落下来，“赤条条的暴露了天物”。 一更香还大大方方瞄了一眼，心中大惊，便悄悄拍了他一下。
蛮牛也不瞒着，道：“你打我做么子？若是想要今晚就招呼一声呗！”弄得大伙轰堂大笑，一时干劲倍增，“这真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一更香本身就是个放**人否则也不会有这个却号，当她的面叫她易嫂或易婶，背着她就喊她“一更香卖拐婆” 她毫不在呼别人给她这个却号，也更不在呼蛮牛的挑衅。
收割已接近尾声，插秧紧接着开始了，塘家湾有几坵缺水的排田，插秧过后就要车水。双抢是争分抢秒的季节，白天插田晚上扯秧车水，男女老少都有事干没有闲人。
这夜，鬼使神差，汪队长“乱点鸳鸯谱，”把大蛮牛与一更香这两个“饿蚂蚊”派去车水。车水之地又是在没人光顾的小山塘，这山塘座落在椅子山与铜顶峰两峡皂间。左面就是贯彻农业学黄炳秀的《长峪铺》坡地改造成梯田的先进典型，旱土开成缺水的稻田。两人提着马灯来到山塘水车上开始车水。
车了一会，一更香问大蛮牛：“你老婆的月痨病好些了吗？”大蛮牛唉声叹气说：“月痨病有几个见好的！”一更香道：“你也真是头大蛮牛，哪能这么乱来，老婆坐月子那下面是动不得的，你也不忍着点出事了吧！”
大蛮牛不服，说道：“你讲得到好听，你要我忍，这一忍就是几个月，二十几岁的男人能忍得了那么久吗！再说又沒人提醒我，你都快三十来岁的人了，老公在厂里一个季度也回来一两次，你怎么就沒忍住，红杏出墙了不是！”
这世上有些事做要宣传，越宣传越扬名，有些事只能意会，不可言传。一更香人****，那必经是她的隐私，你大蛮牛岂能揭她的短，于是无名火起，举手便打，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一掌打到对方的痛处。大蛮牛唉哟一声忙双手按住下身，说：“一更香你这仙货（骚货）想要我的命么！”
一更香知道打了他的痛处，怒气也就消了下来，说：“你这该死的大蛮牛，我就要你的命怎样！把那多事的东西废了，也好让你老婆省心多活几年！我好心提醒你不听也罢，还胡说八道刚才没抽你的嘴巴子，算是对你不错了。”
大蛮牛见她虽比自己大过几岁，但容貌确比自己的老婆好看多了，怪不得人称一更香，真是天生的美人胎。“只是这娘们的心不专一太浪了！”刚才挨了一掌，知自己理亏当算是白挨了一掌只能忍着。什么事都可当面讲，唯图男人做贼，女人偷汉的事，你没冤没仇怎能当面揭人家的短呢？岂不是大年三十不给人家更饭吃遭骂吗！
两个一时无话又车起水来。清清的山塘水，哗哗的流入稻田中，塘中的鱼虾被车水声闹得烦烦不安。铜顶山的夜鹰乘月明之时，在空中飞来飞去，叫了几声又落入山林。禾田边的蜻蛙，尤如闹市哇哇地叫过不停！无数的星星布满了深蓝色的天空，弯弯的月亮早以登在铜顶峰的上空。山塘里的水也车干了不少，排田里的水也差不多了。
他们俩才下了水车准备收工回家，哪晓得刚走出山塘堤，谁知“车停水止，扇动风生”一条大银环蛇不知是前来生事，还是上路为媒横拦在山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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