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鸢并不知晓,他离开后,那名代号“林峰”的特工上报的“神级威胁”警报,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华夏特殊战线的高层引发了怎样的轩然大波。
他只是有些厌烦。
那辆铁皮盒子(出租车)轰鸣不止,散发着劣质香水和汽油的混合气味,令他极为不适。但他并未发作,只是将车窗留了一线缝隙,任由冷风吹散这股浊气。
此刻,他正闭目感应着那缕源自噬魂魔残骸的微弱因果线。
线头指向城西,那里阴气郁结,怨念深重,绝非善地。
然而,就在他即将捕捉到确切方位之时,眉心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悸动。
这悸动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血脉深处,源于他与龙虎山那绵延两千载的气运连接。
有人,正在以龙虎山的名义,行逆天之事。
沈清鸢眸光骤然睁开,眼底寒意凛冽如万年玄冰。
“哼,徒子徒孙,竟如此不肖。”
他并未回头,而是抬起右手食指,隔空虚点身后的虚空。
“嗡——”
空气中荡漾开一圈肉眼不可见的涟漪,那是跨越数百里空间的定位道痕。
与此同时,江西,龙虎山。
天师府内,现任掌门张玄陵正坐镇丹房,手捧一枚传自祖师的玉珏,满面愁容。
近年来灵气复苏,邪祟频发,而龙虎山新一代弟子修为不济,每每捉鬼都损兵折将,气得他昨日将几位长老骂得狗血淋头。
正当他长吁短叹之际,手中的玉珏毫无征兆地……裂开了。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丹房内显得格外刺耳。
张玄陵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玉珏乃是开派祖师爷随身之物,历经两千年岁月洗礼,受尽香火供奉,坚愈精钢,灵性十足。除非……除非祖师爷气运受损,或是……本尊降临!
“祖……祖师爷?!”
张玄陵猛地从蒲团上弹起,脸色煞白,随即涌上一抹狂喜与极度的惶恐。
他顾不得穿戴整齐,连滚带爬地冲出丹房,对着天空便是一记响头,声音都在颤抖:
“不肖弟子张玄陵,率龙虎山全体弟子,恭迎祖师爷法驾!”
这一嗓子,蕴含了浑厚的内力,瞬间传遍了整座山峰。
刹那间,龙虎山上下,钟鸣鼎沸。
正在练功的弟子停下了动作,正在诵经的道士丢下了经卷,正在打扫庭院的杂役扔掉了扫帚。
所有人面面相觑,随即反应过来,一个个面露惊容,继而狂喜,纷纷朝着天师府的方向跪拜下去。
“恭迎祖师爷法驾!”
“恭迎祖师爷法驾!”
数千人的呼喊声汇聚成洪流,震得山间飞鸟惊起,云雾翻腾。
而在那高空之上,一道模糊的青色光影一闪而逝,那是龙虎山护山大阵感应到本源气息后的自主回应。
张玄陵跪在地上,冷汗淋漓。他想起昨日还抱怨弟子们无能,若是祖师爷此时归来,见到龙虎山如今这般衰败的景象,自己这掌门之位恐怕难保,甚至性命都堪忧。
“掌门师兄,这……这真是老祖宗显灵了?”一位白发长老颤声问道,激动得胡须都在抖动。
“错不了!这玉珏唯有祖师爷的本源气息才能触动!”张玄陵声音干涩,“快,摆起香案,燃起紫金降真香!开启山门大阵接引!所有弟子,不论身在何处,即刻召回!若让祖师爷觉得我等懈怠,你我皆是龙虎山罪人!”
整个龙虎山乱作一团,却又井然有序地忙碌起来。
与此同时,远在数百里之外的出租车内。
沈清鸢收回了手指,那缕因果线已然清晰了许多。但他并未立刻动身去城西,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掌心中,一道金色的符文若隐若现,那是龙虎山弟子们的祈祷与呼唤,带着无尽的虔诚与敬畏。
“倒是还算听话。”
他淡淡评价了一句,眼中的寒意稍缓。
虽然对徒子徒孙的庸碌感到不满,但这份刻在血脉里的敬畏,倒是让他那点厌烦消散了不少。至少,这帮后辈还记得谁是祖宗。
至于那个在城西搞鬼的东西……
沈清鸢重新闭上双眼,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杀意。
“且容你多活片刻。待贫道回山看一眼,再来取你性命,祭我这出山第一剑。”
司机从后视镜里偷偷瞄了一眼这位奇怪的乘客,发现对方周身似乎笼罩着一层看不清的雾气,明明坐在车里,却给人一种高踞九天、俯瞰众生的错觉,吓得他连忙收回目光,专心开车,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沈清鸢不再言语,车身在夜色中疾驰。
前方,是龙虎山的方向。
后方,是一座因“神级威胁”而暗流涌动的都市。
而此刻的龙虎山,正沉浸在即将迎来创派祖师回归的巨大震撼与惶恐之中。
张玄陵跪在香案前,看着那袅袅升起的紫烟,心中默默祈祷:
“祖师爷,弟子们知错了……请您,莫要责罚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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