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北荒原的夜风凛冽如刀,刮过荒芜冻土,裹挟着浓烈血腥味与绝望气息,死死笼罩着黑石堡流放营地。
流放队伍抵达黑石堡的第三夜。
陆沉背靠斑驳残破的土墙,看似闭目休憩养神,全身神经却紧绷到极致。怀中牢牢护着一只不起眼粗布包裹,内里并非金银财帛,而是他穿越前囤积的耐旱良种,外加一张亲手绘制的净水过滤图纸。
在这片寸草难生的废土绝境,这便是他保命立足、逆势翻盘的全部依仗。
“陆沉,一路护得严实的宝贝,也该交出来了吧。”
粗哑的喝声骤然划破夜色,数道黑影自暗处窜出。领头之人正是平日里在队伍里假意卖惨博同情的赵老三,此刻他紧握一柄锈迹斑斑的匕首,眼底贪婪凶光毕露。
他身后,两名面露凶相的营地看守紧随而立,二人本就是黑石堡盘踞多年的地头蛇,早就盯上孤身带着隐秘物件的陆沉,蓄意伺机抢夺。
“老三,你疯了!那东西是咱们所有人活下去的指望!”队伍里有人压低嗓音,惊声劝阻。
“指望?困在这鬼地方,早晚都是死路一条!”赵老三狠狠啐了口唾沫,面目狰狞,“陆沉,识相点把包裹留下,老子尚能给你留个全尸。若是执意不从,今夜就让你葬身荒原,喂饱狼群!”
三名持刀恶徒步步紧逼,包围圈越缩越小。
周遭数十名流放犯人尽数缩在墙角,无人敢出言阻拦。众人心底甚至暗自盼着陆沉被制服,只要祸水转移到他身上,自己便能安然无恙,没人愿意为一个看似格格不入的“怪人”出头。
陆沉缓缓睁开双眼,身形未动,静静望向赵老三,目光淡漠冰冷,仿若在看待一具将死之躯。
赵老三被这平静眼神盯得心底发慌,恼羞成怒之下举刀猛扑:“装模作样——”
话音未落,陆沉侧身灵巧闪避,顺势抓起脚边提前备好的沙土,迎面扬向赵老三双目。赵老三惨叫着捂眼踉跄后退,后方两名看守已然挥刀劈砍而来。
陆沉就地利落翻滚,堪堪避开刀锋劈斩。他手中并无兵器,唯独拥有穿越后淬炼得远超常人的敏锐洞察力。电光石火间,两名看守的破绽尽数被他捕捉:左侧看守右脚带有旧伤,发力便会跛行;右侧看守虽说身形魁梧,出刀却犹豫不决,压根没打算痛下杀手。
心念转瞬定计,先击溃伤势缠身的左侧看守。
陆沉矮身俯冲,随手捡起地上棱角坚硬的碎石,精准砸在对方膝盖旧伤位置。看守痛呼出声,右腿瞬间失力弯折,重重跪倒在地。
右侧看守见状心神恍惚,陆沉趁隙贴身而上,徒手夺下对方长刀,反手以刀背狠狠劈砸其后颈。看守两眼一白,浑身脱力直直瘫倒。
赵老三揉着红肿刺痛的双眼勉强恢复视线,一眼便看见两名帮手尽数倒地,吓得连连后退,后背狠狠撞上土墙,已然退无可退。
陆沉手握长刀,脚步沉稳,一步步朝他逼近。
“赵老三。”陆沉嗓音低沉轻柔,却清晰落入在场每个人耳中,“路途之上,我省吃俭用,把仅剩的干粮尽数分给队伍里的老弱孩童。你看在眼里,记下的不是半分恩情,反倒觊觎我贴身保管的包裹。”
“你、你别过来……”赵老三牙齿打颤,说话都语无伦次。
“我问你,”陆沉刀尖轻抵地面,目光凛冽如寒冰,“是谁指使你前来?黑石堡管事,还是你一己私心,想要独吞物件?”
赵老三嘴唇不停哆嗦,畏惧之下半句辩解都不敢吐露。
陆沉没有继续逼问,转身面向围观的一众流放囚徒,陡然拔高声调,响彻整片营地:
“诸位!我们获罪流放至此,朝廷视我们为弃子,营地看守将我们视作任意宰割的肥羊。今日他们敢抢夺我的东西,明日便会盯上各位身上仅存的物资。你们打算一辈子做任人屠戮的羔羊,还是选择跟着我,抱团活下去?”
全场陷入死寂,漫长的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
片刻后,队伍里年岁最大、一路咳血体虚,所有人都断定撑不过三日的老汉,颤巍巍挺直身躯站了起来。
“陆小兄弟,老汉活了六十三年,见过无数精明之人,却唯独你,敢在绝境之下直面恶徒、挺身反抗。”老汉语气沙哑厚重,缓缓屈膝下跪,“我这条老命本就不值一提,今日愿赌上性命追随你,赌你能带我们这帮苦命人,在荒原活出几分人样。”
一人领头,接连不断的身影起身迈步,接二连三走到陆沉身后。没人跪地高呼效忠,只是静静并肩而立,无声选择站队。
废土之上,从无虚浮口号能够收服人心,唯有敢直面刀锋、扛起危难的人,才能换来众人托付性命的信任。
陆沉不曾回头,却清晰感受到身后聚拢而来的重量。他低头看向手掌,方才缠斗时被刀刃划开一道伤口,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落在荒芜冻土之上。
他攥起一把混着自身血迹的泥土,掌心收紧。
“从今往后,这片土地的规矩,由我陆沉定下。谁若敢肆意掠夺、欺压同伴——”
陆沉摊开手掌,掌心血迹与泥土相融,语气掷地有声:
“这,便是下场。”
次日破晓,晨光破开荒原薄雾。
陆沉蹲在营地外侧空地,指尖在沙土上勾勒简易规划图纸,标注水源点位、开垦田地布局、外围防御工事搭建方案。昨夜选择追随他的众人围成一圈,凝神注视,满心期待。
“此地土壤盐碱偏重,直接播种粮食难以存活。”陆沉一边勾画一边讲解,“我已有改良之法,开挖沟渠排走地下盐碱水,搭配草木灰、河淤泥中和土质。我手中备好耐旱粟米、荞麦良种,播种后四十天便可出苗收获。”
人群中有人按捺不住好奇开口:“陆爷,您怎么懂得这么多农事技法?”
陆沉头也未抬,淡淡作答:“早年拜师学过相关技艺。”
穿越者的秘密,在这个时代绝不能外露,只能尽数埋藏心底。
老汉轻咳两声,高声对着众人喊话:“大伙都听见了!陆爷精通种地开垦,在这苦寒荒原,能让我们填饱肚子的人,就是我们的靠山!”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陆沉身上,褪去了往日的惶恐与试探,眼底满是发自内心的期盼与敬仰。
陆沉站起身拍去掌心尘土,抬眼眺望远方连绵荒山,眸光深沉难测。
站稳脚跟、开垦种田、解决温饱,仅仅是开局第一步。昨夜落败的两名看守必定逃回堡内禀报,黑石堡手握实权的管事,绝不会放任一个新来流放犯搅动格局。
一场更大的风暴,已然在暗处悄然酝酿。
本集结尾钩子(补齐断句,画面感更强)
镜头定格在远处山丘顶端,一名脸上布满狰狞刀疤的壮汉端坐马背,冷眼俯瞰下方营地,身后列队站着十余名手持棍棒、气势凶悍的打手。
刀疤男人嘴角勾起一抹阴狠冷笑,低声开口:“听闻新来的流放犯人,打伤了我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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