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漕船的暗格里，那罐毒物被林溪当着老船工的面捞出。...
他只看了一眼，就盖上了封蜡。
“不用查了，查来查去都是一个结果。”林溪拍了拍手，“今晚，我要钓鱼。”
夜里二更。
林溪根本没回客栈。他扛着一把铁锹，重新摸回漕船，把舱底那块暗板撬松了一半。暗板的支点下，他塞了几根削尖的硬木刺，做了个最原始的绊脚陷阱。
布置完，他直接退到码头对面的阴影里，开始闭目养神。
果然。
三更刚过，一个黑影像一溜烟一样翻上了漕船甲板。
黑影轻车熟路，撬开暗板，手刚伸进去，脚踝直接被木刺扎穿。
“啊啊！！”
一声惨叫划破通州夜空的宁静。
林溪不紧不慢地从阴影里走出来，蹲在舱口，低头看着这个在地上打滚的黑影。
“谁派你来的？”
黑影疼得满脸冷汗，咬牙不吭声。
“不说是吧？”林溪直接扯开他衣领，抽出一块腰牌，借着月光看了一眼，“司礼监，王德顺。行，我知道了。”
黑影浑身一震：“你怎么知道是……”
“因为我知道这毒药是哪来的。太医院内药局，司礼监专属。你在宫里干杀人灭口的活，身上还留着主子腰牌，真够蠢的。”
林溪从怀里抽出一张写好的空白供词和印泥，直接丢在黑影面前。
“签字画押，写清是王德顺叫你烧船灭迹的。我给你留条命。”
黑影看着林溪的眼睛，冷汗把后背都浸透了，最终哆哆嗦嗦地捡起笔，写完画了押。
天刚蒙蒙亮。
林溪扯着这个断脚筋的活口，拖着那份供词，一脚踹开了东厂内堂的大门。
“噗通！”
刺客像死狗一样摔在崔应元面前。
崔应元手一抖，刚端起来的半盏热茶差点泼出来：“你这是……干了什么？”
“通州漕运案破了。”林溪把供词和那块“王德顺”的腰牌扔在桌上，“幕后主使，司礼监文书房王德顺。”
崔应元低头扫了一遍供词，猛地抬眼看向林溪。
“你昨晚才上的船。”
“又怎样？”
崔应元沉默了两息，突然大笑：“他妈的好！老子在通州压了三天的人命，你一个晚上连口供都拿回来了！”
他猛地站起来，转身从身后架子上扯出一件崭新的青黑色飞鱼服，和一块镌着“东厂”二字的铁质腰牌。
“给你。东厂百户，实缺！”
林溪接过飞鱼服，直接往身上一披。
飞鱼服布料冰滑贴身，配着腰牌，他整个人瞬间从那个赤脚提着裤子的待阉囚徒，变成了一个有模有样的东厂武官。
三天前他差点被阉。
三天后他穿着飞鱼服，站在了东厂堂口。
门外，十二个番子刚好集结。这些都是东厂的老油条，看见自家新来顶头上司竟然是个还没到二十岁的瘦弱小子，顿时互相交换了一个戏谑的眼神，笑声低低地传开。
“百户大人，以后咱们是不是还得天天伺候您抄名册啊？”
“就是，不知道百户大人的刀，能不能砍得动司礼监的脚？”
轻蔑，完全不把这个新官放在眼里。
林溪没有动怒。他甚至没有拔刀。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十二张脸，声音不大，却压得院子鸦雀无声：“我拿这块腰牌，靠的是破案。你们不服，可以不叫我大人。”
“但谁要是敢在办差的时候往我手里递假卷宗、塞糊涂账——”
林溪顿了顿，伸手轻轻弹了弹腰牌边缘的铜皮。
“我保证，让他明早就在东厂的刑房里面壁，跟老鼠做邻居。”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十二个番子面面相觑，谁都没再吱声。
新来的百户没拔刀，没发火，但那几句话像钉子一样扎进他们耳朵里。谁也摸不清这个少年的底细。
东厂的青砖高墙外。
王德顺的司礼监临时差房。
一个信鸽扑腾着翅膀落在了窗棂上。太监取下信筒，看完纸上的内容，脸色骤变。
“大人……通州那批漕船，昨晚上连供词都被人拿走了。动手的人，是一个叫魏四的新任百户。”
屏风后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
“魏四……一个刚提上来的百户，敢直接扒我的底裤。”
“大人，要不要……”
“不用。”屏风后的声音打断了他，“一个新官，手底下十二个番子，个个都是喂不饱的狼。让他先在内斗里把骨头磨断了，再给他收尸。”
窗外的晨光洒在东厂廊柱上，林溪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那沓番子们的旧日档册。
他抬眼看了那十二个刚散去的背影。
“管一帮老油条，比查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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