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接着往下聊,柱子哥昨天可算是“开挂”一般,先是找到了给秦武提供报丧助力的人,把前因后果全都打听明白,所有的事情瞬间豁然开朗、严丝合缝。真相大白之后,柱子哥二话不说,一个人拎着家伙事儿,直接闯到了秦武的别墅里。
那场面,把秦武的别墅搅得个七零八落、一片狼藉。看过《水浒传》的都知道,里面有“三拳打死镇关西”的经典桥段,而柱子哥则是在手上绑上粗重的大铁链子,同样三拳,直接把秦武给打死了。跑路、避风头,还有后续可能发生的一切状况,柱子哥早就提前想在了前面。
柱子哥有两个要好的兄弟,二蛋就不用过多介绍了,从小就跟着柱子哥一起长大,对柱子哥那是忠心耿耿、毫无二心。还有一个在社会上小有名气,名叫孟军,也是从小和柱子哥一起玩到大的伙伴。孟军给柱子哥拿了两千块钱,还有一件旧棉袄和几件换洗衣物,专门安排他跑路。咱们昨天晚上已经讲到,之前的自行车肯定是骑不了了,车链子早就被打废了,所以柱子哥只能靠双腿,顺着小道拼命往外跑,心里盼着能遇上一辆面的,或者有骑摩托的能捎他一段路。就这样,柱子哥一步一步,拼命地往城外逃窜。
咱们再说说葫芦岛这边,秦家当年的势力可真是盘根错节,用“扎营扎根”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毫不夸张地说,当年在葫芦岛,市里的***说了算,其次就是秦家一手遮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秦武是秦家的独苗,还是在自家别墅里,被人三拳打死,这对秦家来说,既是奇耻大辱,更是断子绝孙的灭顶之灾。
秦武的父亲秦泰赶到别墅,看到儿子的尸体后,当场大发雷霆、怒不可遏,手底下的兄弟们一个个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谁也说不清事情的来龙去脉。最后只能含糊地汇报,说是秦武之前得罪了一个叫王大柱的人,还把王大柱的弟弟小根给打死了,这次是王大柱上门复仇,把秦武给打死了。
现在我跟大家伙说一句,这时候再争论谁对谁错,还有意义吗?在秦泰眼里,在秦家的世界里,王大柱就是欠了秦家一条命。管你王大柱是机修工、是学生,还是靠扛包谋生的普通人,在他眼里都一文不值。可秦武呢?在秦泰心中,秦武是天之骄子,是整个东北、整个葫芦岛都能拿得出手的豪门大少,怎么能说被打死就被打死?这绝对是秦家不能容忍的。
有人会问,人都已经跑了,还能去哪找?秦泰心里也清楚,敢闯到秦家别墅里杀人,还能安然跑路,王大柱肯定早就想好了后续的所有后果。这时候要是想在市区把他抓住,简直比登天还难。但秦泰当年能混到如今的段位,绝非傻子,他的社会势力极大,不仅在葫芦岛本地,就连大连、沈阳、锦州等地,都有他的兄弟和人脉。
秦泰第一时间就琢磨开了:这小子会不会跑去大连?会不会逃去沈阳?或是锦州、庄河?他立刻动用了自己在整个辽宁省内所有的社会关系,挨个通知下去,只要有人在自己的地盘上看到王大柱,直接给拿下。与此同时,秦泰还放出了江湖追杀令,而且是带悬赏的那种:谁能提供王大柱的线索,奖励三万块钱;谁能把王大柱控制住,等秦家的人过去接手,奖励五万块钱;要是能把王大柱的腿打折,再送到秦泰面前,直接奖励十万块钱。
要知道,这可是一九九一年,十万块钱在当时是什么概念?那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家直接实现财富自由,一辈子都不用愁吃愁穿。所以,这道悬赏令一出,整个辽宁省的江湖瞬间沸腾了,所有人都在疯找王大柱,毕竟谁都想靠着这十万块钱一步登天。
秦家的动作也极快,很快就找到了柱子哥之前上班的工厂,把他工作证上的照片取了下来,复印了无数份,拿着照片在整个辽宁省内四处排查、搜寻。秦泰心里很清楚,那是他唯一的独苗,怎么可能让凶手逍遥法外?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葫芦岛周边的大连、沈阳、锦州、盘锦等地,所有人都在找一个叫王大柱的人,毕竟抓住他,就等于抓住了十万块钱,抓住了财富自由的机会。别说在当年的东北,就算是现在,十万块钱也能让人在广州这样的大城市站稳脚跟、顺势起飞。
好在柱子哥早有准备,顺着小道一路靠双腿奔逃,不知不觉就跑了快一晚上,天快亮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四点钟了,他依旧在拼命往前走,浑身疲惫不堪,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咱们再说说秦家这边,秦泰在怒火稍歇之后,也渐渐冷静了下来,他沉声吩咐手下:“给我查,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这小子找出来!他有没有家人?”手下很快调查回报:“秦爷,这王大柱没有家人,十多年前他家里人因为矿难就都不在了。不过他有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一个叫二蛋,另一个叫孟军。这孟军在咱们市里也是混江湖的,小有名气,手里也有些小势力,就是没什么钱,但跟王大柱的关系非常好。”
其实早在跑路之前,柱子哥就已经吩咐过二蛋和孟军:“你们俩就在家里等我,要是秦家的人找上门,你们没有直接作案的证据,就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怎么问都不承认,把自己摘干净。”柱子哥心里很清楚,要是他们三个人一起跑路,不仅目标太大,很难成功,以后也再没有回头的可能,他不想连累自己的兄弟。毕竟,只要没有证据,就算秦家再霸道,也不能凭空冤枉二蛋和孟军,毕竟人不是他们俩杀的。
可秦泰根本不讲道理,大半夜的,带着一群人坐车直接堵在了二蛋家门口。这时候,二蛋和孟军正在家里喝酒,心里一直忐忑不安,惦记着柱子哥的安危——他在外边跑了这么久,安全吗?后续的烂摊子怎么收拾?这辈子是不是都回不了东北了?两个人心里七上八下,又急又愁,喝了几瓶啤酒,互相安慰着:“没事没事,柱子哥那么聪明,吉人自有天相,只要能跑出去就好,以后能不能再见面,就看咱们哥仨的缘分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外传来“哐哐哐”的砸门声,力道极大。二蛋心里一紧,试探着喊:“谁呀?”孟军也连忙拉住他,压低声音说:“别慌,不管是谁,都按咱们说好的来,咬定什么都不知道,千万别露馅!你可别一时糊涂,说什么‘我大哥跑云南去了,你们去云南抓吧’,万一他真在云南有朋友,那不就坏了?”二蛋连忙点头,他也知道,柱子哥全靠双腿跑路,现在估计还没跑出三十公里,要是因为自己走漏了消息被抓住,那可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孟军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门口,慢慢打开门。门一打开,就看到三十多号人堵在门口,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事儿——在那个年代,他们手里拿的都是长短不一的短棍,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开门的瞬间,就有几根棍子直接顶在了孟军的脖子上。
孟军也是混江湖的人,见过场面,强装镇定地问道:“哥们,报个号吧?上来就堵家门口,还拿棍子顶我脖子,这是什么意思?”
对方有人恶狠狠地骂道:“装什么傻!屋里那个,给我出来!把屋里的人都喊出来!”
孟军强压着怒火:“我们是谁,你们心里应该有数吧?我们哥俩今天没做什么事,还用我提醒你们吗?”
对方又吼道:“屋里那小子,斜着眼看什么看?赶紧滚出来!”
二蛋这才慢慢站起身,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反复给自己洗脑:“我不认识王大柱,我不认识他,我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也不知道他跑哪去了。”他心里很害怕,生怕自己一时嘴快说漏了嘴,毕竟他嘴笨,不擅长应对这种场面。走到孟军身边,孟军悄悄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一定要稳住。
对方领头的人盯着他们,冷笑着问:“你们哥几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吧?”
孟军反应极快,反问道:“哪哥几个?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领头的人脸色一沉,厉声呵斥:“还装傻是吧?你,还有你,你叫二蛋是吧?我问你,王大柱跑哪去了?今天晚上,他闯到我们秦爷家里,把秦武公子打死了,你们胆挺大啊!别跟我说你们不知道,别跟我说你们私底下没联系,他到底跑哪去了?赶紧说!要是不说,就把你们俩抓起来,打死给我们秦公子陪葬,你信不信?”
孟军挺直腰板,毫不示弱地说:“大哥,你这就不讲王法了吧?谁打死了你们秦公子,你们就找谁去,跟我们哥俩没关系。我们哥俩今天晚上一直就在家里喝酒,你可以进屋看看,查查我们在哪买的菜、在哪买的肉,看看我们有没有参与其中。没错,我们是跟柱子哥从小一起长大的,但他做了什么事,现在在什么地方,我真的不知道,我也在找他。当然,你要是非要冤枉我们,非要把我们打死,那也随便,谁还没几个朋友兄弟?你们秦家要是真有本事,回头我就找兄弟过来,跟你们好好说道说道!哪有你们这么血口喷人的?找不着王大柱,就来我们这儿撒野?就算把我们哥俩打死,你们秦武能复活吗?能诈尸还魂吗?别在这扯淡,不管到什么时候,都得讲个道理!”
领头的人冷笑一声:“嘴挺硬啊!我倒要看看,等把你们带到有关部门,上了老虎凳,你这嘴还硬不硬!”
二蛋连忙问道:“什么老虎凳?”
领头的人嘲讽道:“连老虎凳都不知道?好好想清楚,小胳膊永远拧不过大腿,更何况我们这大腿,可比你们的胳膊粗多了,你们这就是以卵击石!老弟,听我一句劝,给你们拿点钱,只要提供王大柱的线索,就给你们三万块钱。就你们这条件,三万块钱足够翻盖家里的房子,添点冰箱、彩电、大沙发,再娶个媳妇过日子,比什么都强。别像外面那些小孩似的,整天讲究什么哥们义气,那玩意儿没用,能当饭吃、能当钱花吗?哥们义气换不来财富,可只要你们提供线索,我就能让你们发家致富。”
他顿了顿,又诱惑道:“要是你们知道他逃跑的路线,现在领着我们去追,直接给你们五万块钱;我们秦爷说了,要是能追上他,再给你们加十万,一共十五万!十万块钱,你们俩分一分,不就直接起飞了吗?什么样的媳妇娶不上?什么样的日子过不上?好好考虑考虑,反正现在天快亮了,我们有的是时间陪你们耗,耗到你们说实话为止。”
孟军眼神微动,问道:“你说的是真的?配合你们,真能给十万?”
领头的人连忙点头:“当然是真的,只要你们配合,十万块钱,我现在就能给你们争取,甚至再多一点都可以。”
一旁的二蛋,眼睛都看直了。说句实在的,要是换做别人,面对这么大的诱惑,恐怕早就出卖柱子哥了。别说二蛋,就算是普通人,也很难抵挡住十万块钱的诱惑——在那个年代,一根冰棍才一毛钱,一顿饭才五毛钱,三万、五万、十万,这些钱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二蛋忍不住直咽口水,心里难免有些动摇,但也只是单纯被钱的数额惊到了,并没有真的想过出卖柱子哥。
领头的人看出了二蛋的动摇,连忙对着二蛋劝道:“弟弟,我知道你们都是苦命孩子,从小一起长大不容易,但钱才是最实在的。这样,先给你们拿三万、五万块钱先花着,把家里的房子翻盖了,等我们秦爷报了丧子之仇,再给你们发个大红包,以后你们就跟着我们秦爷混,保准你们吃香的、喝辣的,不比跟着王大柱强?别犟了,好好想想。”
接着,他又转头瞪着孟军:“你小子,眼睛滴溜乱转,心眼倒是挺多。”说完,又把注意力转回到二蛋身上,继续劝说。
有人会问,二蛋真的动摇了吗?其实没有,他只是被十万、五万的数额惊到了,毕竟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难免会有些恍惚。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辈子能挣到三万、五万块钱,更别说十万了。
领头的人又接着诱导:“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命运都一样,都是苦命孩子,拿着这些钱,好好改善生活,不好吗?说破无毒,你就告诉我,他跑哪去了?是不是去大连了?还是去沈阳了?是不是想从沈阳坐飞机去广州、内蒙,还是新疆?只要你说个地方,让我们有地方可找,三万块钱,今天我就放在这儿,别再犹豫了,这可是你发家致富的好机会!”
二蛋深吸一口气,缓缓摇了摇头,坚定地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王大柱要做什么、怎么做,做完之后要去哪里,都没有跟我们商量过。我们只知道,他弟弟小根没了,这几天情绪一直很低落,我们去他家找他,还被他骂出来了,他说这是他自己的事,让我们少管。所以,我们哥俩今天晚上就一直在家里喝酒,其他的事情,我们一概不知道。别说三万块钱,就算是三十万、五十万、三百万,我二蛋也只能说,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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