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间……"夏吉喃喃自语。
【神农百草经】中记载,阴间九幽黄泉之下,有一口【九幽冥泉】,泉水中蕴含至阴至纯的"九幽之气",可助修士突破瓶颈。
但阴间……那是亡魂的世界,活人如何进入?
"除非……"
夏吉目光一闪,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漆黑的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黄泉"二字,背面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这是周文远死后,从他的密室中搜出的。当时夏吉并未在意,此刻看来……
"黄泉令?"他眉头微皱。
【神农百草经】中有记载:黄泉令,阴间使者所持,可打开阴阳通道,引活人入阴间。
周文远一个凡间刺史,怎会有阴间使者的令牌?他早已与阴间有勾结!
"有意思……"夏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正愁无法进入阴间,这黄泉令,倒是瞌睡送枕头。
"但阴间凶险,需做好准备……"
他站起身,走出鼎内空间。
外界,已是深夜。
苏小小守在密室门外,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去:"殿下!您终于出来了!"
"小小,"夏吉看着她,目光温和,"本王要出一趟远门。"
"远门?去哪?"
"阴间。"
苏小小愣住了,随即拼命摇头:"不行!殿下,阴间是亡魂的世界,活人进去,九死一生!"
"本王有黄泉令,可保无恙。"夏吉拍拍她的头,"而且,本王不是去送死,是去寻机缘。"
"什么机缘?"
"九幽冥泉。"夏吉目光灼灼,"本王要借它,突破金丹。"
苏小小咬着嘴唇,眼眶微红。她知道,自己拦不住夏吉。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她便知道,这个少年决定的事,无人可以改变。
"那……那我陪殿下一起去!"
"不行。"夏吉摇头,"阴间凶险,本王一人足矣。你留在雍州,替本王打理【多宝楼】和【枭】组织。"
他取出一块玉佩,递给苏小小:"这是【枭首令】,持此令者,如本王亲临。若有人不服……"
他顿了顿,目光微冷:
"杀。"
苏小小接过玉佩,只觉得沉甸甸的。
"殿下……何时归来?"
"短则三月,长则一年。"夏吉转身,背对着她,声音从远处传来,"若一年后本王未归……"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便去京城,找沈炼。他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苏小小站在原地,握着那块温热的玉佩,泪水无声滑落。
三日后,雍州城外,乱葬岗。
夏吉站在一座荒坟前,手中握着黄泉令,口中念念有词。
"阴阳逆乱,黄泉开道——"
"启!"
刹那间,黄泉令爆发出刺目的黑光,一道巨大的裂缝在他面前撕开。裂缝中,阴风呼啸,鬼哭狼嚎,隐约可见一条漆黑的河流,流淌在无尽的虚空之中。
"九幽黄泉……"夏吉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
天旋地转。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已身处一片灰蒙蒙的世界。
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太阳,没有星辰,只有永恒的暮光。大地龟裂,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死亡的气息。
远处,一条漆黑的河流蜿蜒流淌,河水无声,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那便是九幽黄泉。
"活人?"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吉猛然转身,只见一个身披黑袍、面容枯槁的老者站在不远处。老者双眼空洞,没有瞳孔,只有两个漆黑的窟窿,却仿佛能"看"到一切。
"阴间使者?"夏吉握紧黄泉令,警惕地问道。
"正是。"老者点点头,声音如同砂纸摩擦,"老朽黄泉引渡使,专引活人入阴间。小友手持黄泉令,可是周文远那厮的后人?"
"周文远已死。"夏吉淡淡道,"本王……本公子是他的债主,来取他欠下的东西。"
"债主?"老者愣了一下,随即发出刺耳的笑声,"有趣!周文远那贪生怕死的东西,竟欠了活人债?"
他笑够了,才缓缓道:"小友既入阴间,便需遵守阴间规矩。第一,不得伤害阴魂;第二,不得扰乱轮回;第三……"
他顿了顿,空洞的眼眶"盯"着夏吉,声音变得阴森:
"不得在阴间突破修为,否则……天道不容。"
"天道不容?"夏吉眉头微皱。
"阴间是亡魂的世界,活人突破,会打破阴阳平衡,引来天罚。"老者淡淡道,"小友若想在阴间寻机缘,老朽不拦。但若想突破……"
他摇摇头,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飘荡:
"好自为之。"
夏吉站在原地,目光闪烁。
天道不容?天罚?
他抬头望着暗红色的天空,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弧度。
"天道?"
"本王连三皇子都不惧,连皇帝都敢算计,还会怕你一个虚无缥缈的天道?"
他握紧拳头,眼中燃烧着野心的火焰。
"九幽冥泉,本王去定了。"
"金丹期,本王突破定了。"
"谁敢拦我——"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阴间无日月,不知时日。
夏吉沿着九幽黄泉,行了约莫七日——以他的估算,外界不过大半日。
沿途所见,皆是荒凉。枯骨遍野,鬼火飘荡,偶尔有游魂野鬼飘过,见他手持黄泉令,也不敢靠近。
但越往深处,阴气越重。到了第七日,空气中的阴气已凝如实质,呼吸间便觉五脏六腑都被冻僵。
"应该快到了……"夏吉裹紧衣衫,牙齿打颤。
【神农百草经】记载,九幽冥泉位于黄泉源头,是阴间至阴至纯之地。泉水中蕴含的"九幽之气",可助修士洗髓伐骨,突破瓶颈。
但那里,也是阴间最危险的地方之一。
因为黄泉源头,是后土娘娘的道场。
后土娘娘,阴间之主,九幽黄泉的守护者。传说她身化轮回,功德无量,是阴间至高无上的存在。
"希望不要惊动那位……"夏吉心中默念。
但事与愿违。
当他终于抵达黄泉源头时,看到的不是一口泉眼,而是一座宫殿。
宫殿巍峨,通体漆黑,散发着无尽的威压。宫殿门前,站着两个身披铠甲的鬼将,手持长戟,目光如电。
"活人止步!"鬼将厉喝,"此乃后土玄宫,擅入者,魂飞魄散!"
夏吉停下脚步,恭敬拱手:"晚辈夏吉,凡间修士,特来求取九幽冥泉之水,突破修为。恳请两位将军通禀后土娘娘,晚辈愿以重礼相谢。"
"重礼?"鬼将对视一眼,哈哈大笑,"区区凡人,能有什么重礼?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等无情!"
夏吉眉头微皱。
硬闯?不可能。这两个鬼将,修为至少在妖将级别,相当于人类金丹期。他一个筑基巅峰,根本不是对手。
那便只能……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神农鼎。
鼎身三寸,古朴无华,却散发着一股令天地变色的威压。
"此鼎,可否作为重礼?"
鬼将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们死死盯着那尊小鼎,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
"神农……鼎?!"
"你……你怎么会有神农鼎?!"
夏吉心中一凛。他们认识神农鼎?
"晚辈机缘巧合,得此鼎传承。"他恭敬道,"愿以此鼎,换一滴九幽冥泉之水。"
"换?"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宫殿深处传来。
那声音如同九天玄冰,冷彻骨髓,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
"神农鼎乃上古神器,区区一滴冥泉之水,怎配交换?"
宫殿大门缓缓打开,一道身影从中走出。
那是个女子。
她身着玄色长裙,面容绝美,却冷若冰霜。眉心一点朱砂,如同燃烧的火焰,与她的气质形成鲜明对比。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深邃如星空,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后土……娘娘?"夏吉下意识后退一步。
"本座后土玄女,后土娘娘座下弟子,代掌九幽黄泉。"女子淡淡道,目光落在神农鼎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叫夏吉?"
"正是晚辈。"
"夏吉……"后土玄女喃喃自语,仿佛在回忆什么,"三百年前,也有一个手持神农鼎的人,来过阴间。"
"他说,他会回来。"
"但他没有。"
她抬起头,看着夏吉,目光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是他的……传人?"
夏吉愣住了。
三百年前?手持神农鼎的人?
难道是……神农氏的另一位传人?
"晚辈不知前辈所言何人,"他恭敬道,"晚辈得鼎传承,不过数月。若前辈与先人有旧,晚辈愿听前辈教诲。"
后土玄女沉默良久,忽然转身:
"跟我来。"
九幽玄宫深处,一间密室。
密室中央,是一口漆黑的泉眼。泉眼不大,直径不过三尺,但泉水却深不见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那便是九幽冥泉。
"脱衣服,进去。"后土玄女淡淡道。
"什么?"夏吉一愣。
"九幽之气至阴至寒,若不直接接触,无法吸收。"后土玄女面无表情,"而且,你体内有神农鼎的阳气护体,阴阳调和,方可突破。穿着衣服,会阻碍气息流通。"
夏吉脸色微红,但很快恢复如常。
在修士眼中,皮囊不过臭皮囊,何须在意?
他褪去衣衫,露出瘦削却精壮的身躯,然后纵身跃入泉眼。
"嘶——"
刹那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意涌入体内,仿佛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骨髓。夏吉咬紧牙关,运转功法,引导那股寒意流向丹田。
"运转【九转玄功】,以九幽之气淬炼肉身。"后土玄女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要抵抗,让寒意渗透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
夏吉依言而行。
他放弃抵抗,任由那股寒意在体内肆虐。皮肤开始结冰,血液开始凝固,连思维都变得迟缓。
但在这极致的寒冷中,他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变化——
丹田中的金色液体,开始缓缓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每一次旋转,都有一丝九幽之气融入其中,让那团液体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纯粹。
"就是现在!"后土玄女厉喝,"引动神农鼎,以鼎火淬炼金丹!"
夏吉猛然睁眼,催动丹田中的神农鼎。
鼎身旋转,一缕青色火焰从鼎中喷出,与九幽之气交融。刹那间,冰火两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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