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庙位于皇城北郊,占地千亩,供奉着大周皇朝历代先祖。今日祭祖,文武百官齐聚,皇子皇女们身着礼服,按序排列。
夏吉站在队伍最末尾,一身素色锦袍,在珠光宝气的皇子群中显得格外寒酸。但他神色从容,目光平静,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己无关。
"七弟,这几日过得可安好"三皇子夏恒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笑容亲切,仿佛前几日的杀机从未存在过。
"托皇兄的福,一切安好。"夏吉微笑回应,语气不卑不亢。
夏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压低声音:"七弟,为兄劝你一句。这太庙之中,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皇兄此话何意?"
"呵呵,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夏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离去。
夏吉眉头微皱。他感觉到,今日的祭祖,恐怕不会平静。
"陛下驾到——"
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大周皇帝夏渊在众星拱月中走来。他今年五十有余,面容威严,鬓角微白,一双眼睛深邃如海,看不出喜怒。
"众卿平身。祭祖开始。"
繁琐的仪式一项项进行,夏吉跟着众人跪拜、上香、诵祝文。他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而是在暗中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神农百草经】赋予了他超凡的感知力,他能"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异味——那是……【蚀骨香】?
夏吉心中一凛。蚀骨香,无色无味,常人难以察觉,但中毒者会在三个时辰内骨骼尽碎,死状凄惨。而且这种毒,只会对修士有效。
有人在太庙中下了蚀骨香!
目标是谁?
夏吉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皇帝夏渊身上。
不,不是皇帝。蚀骨香的剂量不大,不足以毒杀金丹期的皇帝。那么……
他的目光移向太子夏乾。
太子今年二十有五,母后早逝,由皇帝亲自抚养长大,修为已达筑基巅峰,是大周皇朝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如果太子在太庙中毒身亡……
夏吉倒吸一口凉气。好毒的计策!太庙祭祖,太子暴毙,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三皇子夏恒!
他猛地转头看向夏恒,却发现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你猜到了?"
夏吉心中寒意大盛。这不是猜测,这是挑衅!夏恒根本不怕他知道,因为……
因为夏恒打算把罪名栽赃到他头上!
七皇子出身卑微,嫉妒太子,在太庙中下毒弑兄——这个剧本,简直完美。
"不能坐以待毙……"夏吉大脑飞速运转。
直接揭穿?不行,他没有证据,而且蚀骨香无色无味,根本无法证明。
提醒太子?也不行,他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如何知道蚀骨香这种奇毒?必然会引起怀疑。
那么……
夏吉的目光落在了祭坛上的那尊青铜香炉上。
太庙祭祖,香烟缭绕。如果他能不动声色地化解蚀骨香……
"神农鼎,可解万毒。"
脑海中闪过【神农百草经】的记载,夏吉心中有了计较。
他悄悄运转真气,引动丹田中的神农鼎。鼎身微震,一股无形的吸力散发而出,将空气中游离的蚀骨香一点点吸入鼎中。
这个过程很慢,很隐蔽,但夏吉的额头还是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以他炼气三层的修为,强行催动神农鼎,负担极大。
"七皇子,你脸色不太好?"身旁的一位皇子关切地问道。
"无妨,"夏吉勉强一笑,"只是有些头晕。"
他咬紧牙关,继续催动神农鼎。终于,在祭祖仪式结束前,最后一缕蚀骨香被吸入鼎中,化解为虚无。
"呼……"夏吉长舒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虚脱。
但他知道,危机还没有解除。
果然,祭祖结束后,夏恒忽然站了出来。
"父皇,儿臣有一事禀报。"
"说。"
"儿臣怀疑,有人在太庙中行不轨之事!"夏恒义正言辞,"儿臣的侍卫发现,七皇子夏吉在祭祖过程中行为鬼祟,似乎在暗中施展某种邪术!"
来了!
夏吉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惶恐之色:"三皇兄,你……你此话何意?弟弟我怎敢在太庙中行邪术?"
"是不是邪术,一查便知!"夏恒转向皇帝,"父皇,儿臣请求搜查七皇子的身上,以证清白!"
皇帝夏渊沉默片刻,淡淡开口:"准。"
两名侍卫上前,对夏吉进行搜身。
夏吉没有反抗,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看起来害怕极了。
但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禀陛下,"侍卫搜完之后,回报道,"七皇子身上并无邪物,只有……"
"只有什么?"
"只有一枚绣针,和一本《百草集》。"
绣针是母妃遗物,《百草集》则是市面上常见的草药图鉴。
夏恒愣住了。
怎么可能?他明明安排人在夏吉身上放了蚀骨香的引子,只要搜身,必然能"发现"。怎么会没有?
"三皇兄,"夏吉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光,"弟弟虽然出身卑微,但也知道太庙重地,不敢有丝毫亵渎。皇兄为何要冤枉弟弟?"
他哭得情真意切,楚楚可怜,引得周围一些大臣纷纷侧目。
"三殿下此举,未免有些过了……"
"是啊,七皇子才十三岁,怎会在太庙中行邪术?"
"倒是三殿下,为何如此笃定七皇子身上有邪物?"
议论声传入耳中,夏恒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中计了!
夏吉根本没有中他的圈套,反而将计就计,让他陷入了"构陷皇弟"的嫌疑之中。
"够了。"皇帝夏渊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议论。
他看向夏吉,目光中闪过一丝玩味:"吉儿,你过来。"
夏吉擦干眼泪,小步走到皇帝面前,恭敬跪下。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夏吉抬头,与皇帝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深邃如海,仿佛能看透一切。夏吉心中一凛,但面上依旧平静。
"不错,"皇帝忽然笑了,"有几分你母妃的风骨。起来吧,今日之事,朕自有定论。"
他转向夏恒,语气淡漠:"恒儿,你身为兄长,不该无端猜忌弟弟。罚你禁足一月,好好反省。"
"父皇……"夏恒还想辩解,但看到皇帝眼中的冷意,顿时噤若寒蝉。
"退下吧。"
"……是。"
夏恒退下时,狠狠地瞪了夏吉一眼,那目光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夏吉视若无睹,只是恭敬地站在皇帝身侧。
"吉儿,"皇帝忽然开口,"你可愿为朕分忧?"
"儿臣万死不辞!"
"好。"皇帝点点头,"从今日起,朕命你执掌'内务府药房',负责宫中丹药供应。这是朕的令牌,持此令牌,可自由出入御药房。"
内务府药房?!
夏吉心中狂喜。御药房是大周皇朝丹药储备的核心,无数珍稀药材、古老丹方都收藏其中。这对他来说,简直是瞌睡送枕头!
但他面上只是露出"惶恐"之色:"父皇,儿臣年幼,恐难当大任……"
"朕说你当得,你便当得。"皇帝摆摆手,"退下吧。"
"……谢父皇。"
夏吉恭敬退下,走出太庙时,阳光正好。
他眯起眼,感受着温暖的阳光,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今日之局,看似他赢了,实则险之又险。皇帝的"恩赐",也未必是好事。内务府药房是块肥肉,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一个十三岁的少年突然执掌,必然成为众矢之的。
但……
夏吉握紧手中的令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有挑战,才有意思。"
他抬头望天,眼中燃烧着野心的火焰。
"三皇兄,这只是开始。"
"大周的天下,我要定了!"
回到自己的寝宫,夏吉立刻开始部署。
"苏小小。"
"殿下。"小姑娘从阴影中走出,这几日她跟着夏吉,已经学会了基本的草药辨识。
"从今日起,你负责整理御药房的药材清单。记住,越详细越好,尤其是那些有年份限制、容易混淆的药材。"
"是!"
"另外,"夏吉取出一张纸,上面写满了药材名称,"这些药材,你每日偷偷带出少许,不要引起注意。"
苏小小接过清单,看了一眼,有些疑惑:"殿下,这些药材都很普通啊……"
"普通?"夏吉笑了,"在常人眼中是普通的药材,但在神农鼎中,却能炼制出不普通的丹药。"
【淬体丹】、【聚气丹】、【回春丹】……这些基础丹方所需的药材,在御药房中应有尽有。而他要做的,就是利用职务之便,大量炼制丹药,培养班底,积累财富。
"对了,"夏吉忽然想起什么,"你去城中寻一处偏僻的宅院,要安静,要隐蔽,最好有地下室。"
"殿下要做什么?"
"做生意。"夏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要开一家……药铺。"
不,不是普通的药铺。
他要开的,是日后名震九州的【多宝楼】!
当夜,夏吉盘膝坐在床榻上,意识沉入神农鼎中。
鼎内空间,约莫百丈方圆,中央是一尊三尺高的丹炉,四周是堆积如山的药材——这些都是他今日从御药房"顺"出来的。
"开始吧。"
他催动丹火,开始炼制【聚气丹】。在十倍时间流速下,外界一个时辰,鼎内便是十个时辰。一夜之间,他炼制了上百枚聚气丹。
"还不够……"夏吉抹去额头的汗水,"需要更快,更多。"
他取出皇帝赐予的令牌,在月光下端详。
"父皇,你赐我药房,是想让我成为众矢之的,还是想让我成为你的刀?"
"不管哪种,我夏吉都接下了。"
"但请记住,刀用不好,是会伤人的。"
窗外,月色如水。
夏吉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延伸到无尽的远方。
而在他身后,神农鼎静静悬浮,散发着淡淡的青光,如同一只沉睡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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