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墨一脚踹碎了铁旗宗外门演武场的青石门槛。
碎石炸开的烟尘还没落地，他已经站在了那个穿青衣的师弟面前。
指尖几乎戳到对方鼻尖：“你刚才说我是外门废物？”
被指着的是刘元，三日前刚突破炼气七层，换了内门弟子服。
此刻一张白脸涨得通红，眼珠在苏云墨和围观人群之间转了两圈，最终咬定牙关：“你自己打不过萧师兄，跪地认输——怎么？我说句实话就要挨打？”
苏云墨笑了。
他活动了一下右肩。
骨节嘎巴一响，像猛兽睡醒后活动筋骨。
“来来来，先打过再说。”
右拳已经砸了出去。
刘元瞳孔一缩，提起一口灵气，右掌拍出青木真气——拳头砸在掌心上，“咔”一声脆响。
刘元只觉一股蛮横力道顺着掌骨灌进手腕，整条小臂的骨头都在**。
他后退两步，靴底在青石板上擦出刺耳的响声。
“炼气五层？！”刘元满脸难以置信，“你——”
苏云墨没让他说完。
第二步跟上，左拳横抡。
角度刁钻，刘元右臂还在发麻，左臂仓促抬起来挡，正中大臂中段。
又是“咔”的一声，左臂软软垂了下去，整张脸瞬间煞白。
炼气五层对炼气七层，两拳。
围观的十几名外门弟子死一般安静。
三息后有人倒抽一口凉气：“苏师兄炼气五层打七层？”
苏云墨没理他们。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刘元被打飞的青色玉牌，掂了掂：“值三块下品灵石。
刘师弟，你再敢说一句'外门废物'，我连你的法袍也扒下来估价。”
刘元捂着左臂，额头冷汗涔涔，嘴唇哆嗦了两下，没敢再开口。
苏云墨转身就走。
路过演武场北边拱门时，余光扫到一个人影——唐灵薇抱臂站在那里，眉头紧锁。
“苏云墨。”
她声音压得很低，“你方才那两拳路数不对。”
苏云墨脚步一顿，回头咧嘴一笑：“大师姐，打得赢就行。”
唐灵薇目光落在他渗血的右拳关节上：“你那发力方式至少要耗两倍灵气。
你炼气五层，最多再打三拳。”
“三拳？够了。”
他拍了拍右肩，“打不赢就跑，跑不掉就拼命。
我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拼命。”
他走了。
唐灵薇站在拱门下，指尖在袖中攥紧了一枚旧符——土盾术。
她本来打算在刘元那一掌拍实之前打出去的，但苏云墨那两拳太快了，快到她只来得及看清拳路，来不及插进那道缝隙。
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符，自言自语：“你出拳之前右肩动的那一下……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演武场边缘，丹房的侧窗探出半边圆胖的身子——孙百草，丹房管事，炼气六层。
他眯眼望着苏云墨消失的方向，摸了摸腰间的药葫芦，低声嘀咕：
“肘骨转了弧度。
铁旗宗的《破风拳》手肘是直出的……他那个弧度，倒像是在哪儿看过——想起来了，残本《裂石拳谱》里有一式'断山肘'，早失传了。”
他缩回窗内，药葫芦在腰间晃了晃。
“有意思。”
苏云墨穿过石板巷，拐进自己那间靠北墙的破石室。
门一关，他弯下腰，右手撑住床沿——
“咳。”
一口淡金色的血沫落在青砖地上。
右臂经脉针扎一样疼，丹田里的灵气被抽干了七成。
但他嘴角在笑。
弯腰从床底暗格里摸出一枚灰扑扑的玉碟碎片——指节大小，两日前在血砂坊市黑市地摊上花三块下品灵石买的。
碎片触手温热，按在右手掌心，一股极淡的温热灵气渗进经脉，刺痛感消退了一线。
“还不够。”
他盯着碎片，“那瘸腿摊主说这玩意儿能重塑道体……最好是真的。”
塞回暗格，翻身上床。
后脑勺挨上枕头的瞬间，前世记忆碎片浮了上来——
破军真君飞升雷劫之前，他的道侣流云仙子站在劫云之下，递给他一枚青色丹药。
那女人眼神里藏着的东西，苏云墨从前看不懂。
如今重活一世，再回想，分明是刀锋。
那枚丹药是引爆雷劫大阵的引信。
“三年。”
他望着灰扑扑的石室屋顶，一字一字说给自己听，“三年后天渊裂缝松动。
澜沧仙域要变成修罗场。
而我只有三年。”
枕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钱玲珑用蝇头小楷写的铁旗宗外门升内门规则。
第六条：“每年冬狩大比前十名，可入内门。”
距离冬狩大比，还有四个月。
苏云墨把纸塞回去，闭上眼。
右肩的酸胀还没退，但他已经盘算好了：明日一早去血砂坊市。
断骨擂台上，有灵石赚。
钱玲珑上次说，擂台老板娘红三娘手里有一批来历不明的旧法器，其中有一面巴掌大的铁盾，刻着半个模糊符文——像极了前世《九转混沌诀》里提过的聚灵盾雏形。
四个月。
他要把炼气五层推到至少七层。
然后冬狩大比上，一拳砸在萧战那张银甲包裹的脸上。
他攥紧了右拳。
掌心的经脉正以微弱但清晰的速度修复着，是那枚灰玉碎片的功劳。
窗外，冷月爬上铁旗宗的山门。
苏云墨翻身坐起，重新取出那枚碎片，这一次抵在眉心。
“假如你不是聚灵盾的材料……而是别的东西呢？”
碎片微微一烫。
他低头看着右掌掌心——原本一道旧疤的纹理似乎变了一点。
前世破军真君虽身死，但道体重铸时，丹田基底被雷劫余烬淬过一道——只是这道底子太粗，他炼气期根本撑不开，直到重生后那枚灰玉碎片像钥匙一样拧开了一条缝。
那不是胎记。
是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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