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过去了几个小时，至少在张柔的感觉里，时间过得格外漫长。一阵铁丝网盖板被挪开的响动，猛地把她从昏睡里惊醒。
浓郁甜腻的续魂者气息扑面而来，层层笼罩下来，压过了地底潮湿刺鼻的阴冷地气。
“老婆，好久不见。”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柔只觉得四肢一沉，整个人直接被对方拎了起来。
她抬眼匆匆扫了一下对方浅棕色的眼眸，心里瞬间警醒，现在绝对不能试探对方的底线。男人的神情很不对劲，脸上的笑意带着几分病态的亢奋，明显是心态已经失衡了，情况格外危险。
等张柔双脚勉强落地，他便直接松开了捆着她的绳索，任由她踉跄着跌进自己怀里。
“我跟你打招呼呢，老婆。”他重复道。
“你好，阿豹。”张柔低声回应。
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胡豹满足地闭上了眼睛，他格外贪恋这种感觉。“我准备了些东西，要送给你。”
他没有解开张柔身上的束缚，直接拽着她走到房间正中央的不锈钢桌子旁，拿出手铐把她铐在了桌边。天色还是漆黑一片，看得出来依旧是深夜。白天的时候胡豹看管得很松，从来不会绑住她，因为他笃定，这地方四面封闭，张柔根本跑不掉。
说完，胡豹转身开门走了出去。外面传来一阵拖地、东西碰撞的杂乱声响，没过多久，他拖着一个浑身虚弱、站都站不稳的普通僵尸走了进来。
这个男僵尸的脑袋无力地耷拉在肩膀上，看着脖子像是断了一样。双脚勉强拖在地上，只有脚尖蹭着地面。他身上原本穿着高档黑裤子和羊绒毛衣，现在早就被撕得稀烂，浑身浸透了干涸和新鲜的血迹，狼狈不堪。
张柔喉咙一紧，差点闷哼出声。她下意识不停往后退，直到被身上的锁链抵住，退无可退。她实在看不下去这种折磨人的场面，心里极度不适。
胡豹把男僵尸拽到桌子前，强行把他按平躺在桌面上，拿出锁链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和脚踝，再用铁扣把锁扣彻底锁死，一点动弹的余地都不留。
当这个普通僵尸浑浊的目光扫到旁边架子上摆着的各种刑具时，瞬间慌了，拼命挣扎拉扯锁链，沉重的铁桌被拽得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响。
张柔对上了他惊恐的蓝色眼睛，心里跟着一震，彻底被吓到了。她很想开口安抚对方，但立刻清醒过来——绝对不能，胡豹就在旁边盯着，正等着看她的反应、借机发作。
紧接着，胡豹掏出了一把刀。
看见胡豹拿着刀朝自己凑过来，桌上的男僵尸立刻发出尖锐的惨叫。但胡豹根本没动手伤人，只是用刀挑开了他破烂的毛衣，把他的胸口和脖颈完全露了出来。
张柔下意识想抗拒、想躲开，可肚子里翻涌着强烈的嗜血欲望。她已经太久没有吸血了，差不多有好几个月。再加上长期高度紧绷、受尽折磨的身体早已超负荷，此刻的她极度渴望吸食血液来支撑。
胡豹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硬生生拽到桌边，铐在手上的手铐随着她的动作，在桌沿上滑动摩擦。
“我看你现在肯定渴坏了。”胡豹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嘴唇，语气诡异又温柔，“所以我特意抓他来，给你解渴。”
张柔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没错，他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胡豹笑着说道，“他很新鲜、年纪也轻，比之前关在管道里的那个货色好多了。只要他能好好伺候你，我们就暂且留他一条命。”
他伸手拨开张柔的上唇，露出她嘴里已经变得锋利的獠牙，语气带着病态的兴奋：“你看，牙齿都变长了。你特别饿吧，老婆？”
说完，他一把扣住张柔的后颈，用力吻了上去，舌头强行探进她的嘴里。张柔强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和反胃，硬生生忍着，直到他终于松开自己。
“我一直都在脑补，这到底是什么感觉。”胡豹的目光黏在张柔脸上，看似深情，实则病态，“说不定能让我有反应。我也不确定，毕竟我本来就很难有感觉。我本来想让你干干净净的，但你必须吸血，对吧？不吸血你会死的。”
他按着张柔的脑袋，强行往男僵尸的脖颈处压。张柔拼命反抗躲闪，胡豹却在一旁轻笑，凑到她耳边阴恻恻地说：“乖一点。要是你心甘情愿凑上去，我反而会吃醋，狠狠收拾你。”他一边说，一边用左手抚摸着她的头发，“现在，喝。”
张柔看着眼前男僵尸惊恐的眼睛，心里彻底慌了，止不住地发抖。
男僵尸已经放弃挣扎了，死死盯着她，眼珠几乎快要瞪出来。哪怕张柔此刻嗜血的欲望快要撑爆身体，她也实在做不到去咬他、吸他的血。
胡豹猛地用力掐住她的脖子，语气瞬间变得凶狠毒辣：“赶紧喝！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抓来给你的。”
张柔嗓子干得冒烟，舌头干涩得像砂纸，只能艰难挤出两个字：“不要……”
胡豹直接把刀尖抵在了她的眼睛前，威胁道：“一分半之内，他必须流血。要是我动手，他必死无疑。所以，你要不要自己试试，老婆？”
泪水瞬间浸湿了张柔的眼眶，眼前的恶行让她又怕又绝望。
她对着被死死捆住的男僵尸，低声道歉：“对不起。”
胡豹一掌按在她侧脸，强行把她的头往后掰，让她上半身彻底后仰。又一把攥住她一大把头发，固定住她的身体，不让她乱动。力道大得惊人，张柔根本不知道他下一秒会不会直接拿刀刺过来。
“你不许跟他道歉。”胡豹拍了拍她的脸，手指恶意地抠着她的酒窝，“你心里只能有我、只需要担心我，听懂了吗？我问你，听懂没有？”
“听懂了。”张柔被勒得喘不过气，艰难应声。
“听懂了，然后呢？”
“听懂了，胡豹。”
他又猛地抓起她另一只胳膊，狠狠拧到背后，肩膀传来一阵刺骨的剧痛。“跟我说，你爱我。”
一股剧烈的怒火突然从张柔心底窜出来，像野火一样烧遍全身。她死都不会对这个疯子说爱，绝对不可能。
“跟我说你爱我！”胡豹骤然拔高声音，疯狂嘶吼着命令她。
张柔眼里闪过一丝倔强，直接对着他亮出锋利的獠牙，摆明了绝不屈服。
她的反抗让胡豹彻底亢奋失控了。他气得浑身发抖，呼吸急促，下意识摆出一副要打架、要动手打人的姿态，可那副模样，又透着一股扭曲的占有欲，像变相的亲昵。
他早就有暴力倾向，最喜欢对她动手。他曾经跟张柔说过，他之前的那些女人都没她这么能扛，打不了多久就会直接昏死过去。
“我再说最后一遍，跟我说你爱我！”
“我、鄙、视、你。”张柔一字一顿，语气坚定又冰冷。
胡豹立刻攥紧拳头，高高扬起。张柔毫无惧色，直直盯着他的眼睛，早已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很久，气氛压抑又诡异。而桌子上的男僵尸，只能发出细碎又绝望的呜咽声。
谁都没想到，下一秒胡豹突然一把抱住张柔，把脸埋在她的脖颈间，语气变得卑微又偏执：“我爱你，我真的超级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我的天。”
突兀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诡异的氛围。
胡豹和张柔同时转头看向门口。拷问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白发杀手站在门口，一脸呆滞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紧接着，他突然爆笑出声，随口吐出三个字，直接引爆了冲突：“举报你。”
胡豹瞬间暴怒，疯了一样冲出去追那个白发杀手，两人立刻在屋外打了起来。
张柔没有丝毫犹豫，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立刻动手解开男僵尸右手手腕的锁链，掰开铁夹、扯断链条。
两人全程没有说话，配合默契。她解开了他的双手，又赶紧去松他右脚的镣铐，男僵尸也拼命用力挣脱左侧的束缚。
一脱困，男僵尸立刻从桌上跳下来，第一时间就盯着铐住张柔的手铐，想救她。
“你救不了我。”张柔立刻拦住他，“只有胡豹有手铐的钥匙。”
男僵尸满脸难以置信：“我还以为你早就……我听说你出事了，没想到你还活着。”
“别废话，赶紧跑！”张柔急切地催促。
“我走了你怎么办？他会杀了你的！”男僵尸不肯走。
“他不会杀我。”张柔心里清楚，胡豹只会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绝不会轻易杀了她，“快走！他们打不了多久，等打完你就彻底跑不掉了！”
“我一定会回来救你！”
“回家！”张柔急得不行，厉声催促，“别废话了，听我的！要是你能活下去、有机会的话，帮我告诉我的家人，我还活着。赶紧走！”
男僵尸死死咬着牙，用力闭了闭眼，深呼吸两次，最终不再犹豫，发动能力解体传送，彻底消失在了这里。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张柔一个人。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脱力般跌坐在地板上，一只手被手铐铐在桌沿，胳膊高高悬在头顶，动弹不得。
屋外激烈的打斗声突然戛然而止，世界陷入一片死寂。紧接着，外面闪过一道亮光，传来一声爆炸的巨响。
张柔心里了然，那个疯癫偏执的胡豹，打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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